《请让反派活下来》柒点水

18、督主偏头痛17

　　“谦然的确和臣说过了。”大殿内，月重沉稳的声音响起，“臣认为俞瑕此人，心思不可测。单凭他年少时，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能从宫中脱颖而出得先皇赏识，当年那场大变中，他敢借机直接杀了上任东厂之主，又能稳坐此位这么多年，足可见此子性格之果断、心计之深沉，手段之狠辣。”
　　“这样的人，如若能成为皇上的人，那必然是对付高宇的利刃，可若是不能，便是心腹大患。”
　　叶晖雲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微微垂着眼，让月重也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道:“这么好的刀不用，弃之可惜。”
　　“可，皇上臣担心这刀，会伤了您。”月重谨慎的劝道。
　　叶晖雲想起那张玉容，微微一眯眼:“朕的武学师父说过，想用好自己的武器，首先就是不能怕它伤到自己。对于武器，要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才能把他牢牢掌握在手中。”
　　月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

　　回到羽夏天那边。
　　墨色的马车一路向着东厂卫所而去，到了西六街，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这里本就是众多官府衙门的所在地，而东厂卫所更是在西六街的尽头。别说百姓们不敢来，就是同在一条街上的其他府衙的人也不敢来。
　　东厂卫所占地面积不小，卫所大门用的是黑沉的木头，部分雕刻漆着金漆，只看这扇门就给人一种严肃庄重的感觉。
　　马车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占了七八个人，神色严俊。
　　“属下恭迎督主！”
　　因为之前在俞府已经经历过一次，羽夏天这次表现得非常淡定，
　　“嗯。”羽夏天淡淡的应了一声。
　　羽夏天下了马车后，领头的一个青年就迎了上来。
　　此人名叫慕衍，字逸之。东厂理刑千户。
　　“督主，您在外这些时日，卫所上下无大事发生，除了需要您亲自批阅的公务，其余的属下已经处理好，并且整理好放在您书案上了。”慕衍上前一步认真的向羽夏天说着一应事务。
　　羽夏天不禁瞥了慕衍一眼，这人长得十分儒雅，和赵榭完全是两个极端。大概就是，一个温文尔雅一眼看过像个书生，另一个横眉冷目，瞧着就不像好惹的。
　　“好，辛苦你了。”羽夏天语气很平淡的说了一句，他想要替原主做个好的上司，但是这种改变不能太突然，所以羽夏天只能选择潜移默化的方式，一点点改变。
　　果然，慕衍听了羽夏天的话微微一愣，但是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都异常平淡，似乎刚刚那一句话是幻觉一样。
　　“这是属下的职责。”尽管如此，慕衍还是低头回道。
　　一众人从大门进去，门后是宽阔的广场，东西南北四角都立着一栋三层建筑，正对着广场的建筑是最高的，有四层。
　　所有的建筑均是飞檐翘角，庄严肃穆，每个人都很严肃，很忙碌，见到羽夏天后，无一不会立刻停下手上的事行礼。
　　“张怀怎么样了？”羽夏天边走边问。
　　“按照督主的吩咐，人关在地牢。”慕衍回道。
　　羽夏天想了想，决定在刑部来人之前，再和张怀聊聊，有些线索还需要再试一试。
　　“去地牢。”羽夏天瞥了慕衍一眼道。
　　“是。”
　　东厂的地牢比溧阳的地牢更加阴森，一走进去，羽夏天就能感觉到一股阴湿的潮气，时不时还能听到犯人的惨叫声。
　　羽夏天一路跟着引路的人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牢房里的犯人时不时朝他射来怨毒的目光。
　　其实自从原主坐上这东厂督主的位置，地牢里关的几乎没有含冤而入的人，大多是罪不可赦的恶徒，因为刑部能力不足而转到东厂的。
　　张怀被关的地方不浅，走了许多到门，才终于到达。慕衍当然不可能让自家督主站着和一个犯人说话，因此直接将人押到了刑房，又给羽夏天准备好椅子。
　　羽夏天到的时候，张怀已经被绑在刑木上了。
　　“逸之，把他放下来，给他张椅子。”羽夏天说道。
　　慕衍不疑有他:“是。”他冲旁边的人一摆头，立刻有人上前放下了张怀，又给他搬来椅子，将他拉上去。
　　羽夏天淡淡的看着伤痕累累，身上没有什么好地方的张怀，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他似乎在逐渐习惯这里的行事规则，羽夏天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督主是来送下官的吗？”张怀声音沙哑，“呵，皇上给下官判了什么？诛九族吗？”
　　羽夏天慵懒的往后一靠，道:“张大人太看得起自己了。诛九族，那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起的。”
　　张怀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只听羽夏天的声音又道:“你自然是逃不了一死，待三司复审完，你也就该上路了。斩首示众，还算个痛快死法。”
　　张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一闪而过的绝望，他抬起头看向羽夏天，嘴里踌躇着似乎要说什么。
　　“你想问你家里人怎么处置吧？”羽夏天道，“男丁全部发配岭南，女眷充为官奴。”
　　张怀闭了闭眼:“这样的结局下官早有预想，这已经算好的了，至少家人还活着。”
　　羽夏天嗤笑一声:“说的还挺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英雄。说起来，你要保的那位，在朝堂上可是半点没为你说过话，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张怀闭了闭眼:“那不知督主此时来是何事？莫非，是专门来看下官笑话的？”
　　“本督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那些你之前不肯说的，现在还不打算说吗？”羽夏天说。
　　张怀叹了口气，眼中似乎都是决绝的神情:“俞督主，下官之前都没有说，现在棺盖定论，又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倒也是，那就算了。”
　　大概是羽夏天的回答太过果断，让张怀愣住了，他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不过，张大人真的认为，你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吗？”
　　“本督觉得，斩草除根才是最安全的，你说呢？张大人？”羽夏天说完转身便走。
　　“俞瑕！你要对我的家人做什么！他们是无辜的！”张怀激动的喊道，周围的番子立刻上前控制住了他。
　　羽夏天顿住脚步，回过头，无辜道:“张大人，你的家人和本督有什么关系呢？真正有关系的人，你不知道是谁吗？”羽夏天说完看到张怀的脸色变了变，又继续道，“不过，也许之前真是本督误会你了。想来，可能以张知府的地位，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些事吧？毕竟，以你的背景、能力和官职，可能只是在那个圈子最外围吧！”
　　说完羽夏天一点不留恋的离开，慕衍看了失魂落魄的张怀，挥了挥手:“把他关起来，再过一会儿，刑部就要来提人了，别出了差错！”
　　慕衍嘱咐完，快步离开，跟上羽夏天。
　　“督主，若是在刑部来人之前，他还是不说怎么办？”
　　羽夏天边走边回道:“不说？不说就不说呗。”
　　“啊？”慕衍一愣，不解的看向羽夏天，他怎么觉得这次督主回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就是试试而已，若是能从张怀嘴里再得到些线索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倒也无妨。无非是，继续查要费些时间。”羽夏天本也没报太大希望。
　　“督主，有位自称是……督主的朋友，姓楼，想要见督主。”这时一名下属走过来道。
　　羽夏天挑了挑眉，他并不想和楼萧有太多牵扯，毕竟这个人和皇室还有些不明了的关系。
　　“本督还有不少公务在身，你去让赵千户负责接待吧。告诉他来的人姓什么，他自会知道怎么做。”
　　“是，属下这就去！”
　　尽管慕衍说剩下的公务并不是很多，但是羽夏天看到桌案上两摞公文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下午，而这个时候刑部也终于过来提人了。
　　因为这次直接来的是刑部尚书，所以于礼来讲，羽夏天是要出面交接的。
　　“俞督主，本官来晚了，见谅。”崔晋的语气非常的认真，板着一张国字脸。
　　羽夏天抬手回礼:“无妨。”说罢偏了偏头道，“逸之，你带刑部的几位去提人犯。”
　　“是，几位随我来吧。”慕衍一伸手，头前领路。
　　“崔大人，边喝茶边等吧。”羽夏天对崔晋道。
　　崔晋也不客套，点了点头:“好，多谢俞督主了。”
　　两个人进了议事厅，上了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暗中互相打量着。
　　崔晋今年将近三十多近四十，先帝在位时任刑部郎中，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十几年的冷板凳。原因很简单，崔晋此人刚正不阿，遇到案子又爱较劲儿，做事从不念情面，这样的性子让上一任刑部尚书非常不喜，因此受到冷落。
　　其实崔晋真是情商不高吗？羽夏天觉得不是，就从刚刚那几句话来看，这人恐怕完全是不想搞那一套。崔晋的升官之道是在叶晖雲登基之后，羽夏天觉得崔晋很大可能是他的人。
　　既然是叶晖雲的人，他就得打好关系，只是也不知这崔晋对原主是个什么态度？
　　羽夏天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而崔晋也在心里打鼓。
　　今天他的确不是故意这么晚来的，主要是皇上招他进宫说这次的案子，聊得时间长了些。本以为来了以后，难免要被对方为难一番，毕竟这迟到了不是一点半点。
　　没想到，这位俞督主好像没半点不悦，还如此轻易的就让他们去提人，也不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是对方有什么后招。
　　就在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慕衍带着人回来了。
　　羽夏天和崔晋互看了一眼，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就在崔晋要拱手道谢告别时，一路上默默无言的张怀突然朝着羽夏天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