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我身边》克诺尔普

7、第 7 章 七、 原

　　七、
　　原本想听飞飞说几句舍不得他的话，但是好像过头，飞飞当真得紧，说话也有哭音，原心中大觉不妙。
　　飞飞已经在切酸笋，味道大，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木木地切，眼泪串珠似的往下掉，一点声音都没有。
　　原看他这架势是嫌酸笋不够酸啊，悄悄走到他后面，手指并起来蒙住他的眼睛，稍微用力就感觉湿乎乎还怪痒，飞飞在眨眼睛。
　　“飞飞，别哭，我会回来。”原生硬地说出来些不知道是不是安慰的话。“我骗你的，我在这边读书怎么可能不回来，只是放假我才要回家，我下周再走，明天带你去乡下玩，别哭鼻子了，我不在方姨也会陪你的嘛”
　　原把他转过来，去看他的眼睛，水盈盈的还吊着两滴泪，原贴上眼角给他擦干净，“唉，我错了，原谅哥好不好。”
　　飞飞没有说话巴望着要去抱他，结果原立马把他手拿住“飞飞，你还没洗手，不准抱我！”
　　飞飞：“……”
　　原再去哄他也不理了无动于衷地切酸笋，只得在旁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帮着备菜。
　　螺蛳粉是飞飞在网上搜索教程，去市场买的食材，有些偏差，不过样子还是好看的，腐竹、酸笋、豆角、干螺蛳码在细滑的粉丝上面，红油衬绿葱，味稍异但不至于臭。
　　飞飞做出来尝了一口又放了一点陈醋，端出去原吃得干干净净，飞飞心里满意，不自然开始和原搭话：“哥，明天我们去哪里啊？”
　　原开始收碗，这是他和飞飞定下的：飞飞做饭，他洗碗。
　　“约兰镇那边，去乡下，另一个院子。”
　　“就我们俩吗？”
　　“嗯，就我们俩。”
　　飞飞开心地大叫，跑一圈嘴里喊着：“哥，我去收拾东西！”
　　他去楼上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套一套折好，这些大多都是套装，原喜欢这种配套和谐的感觉，其他就是简单的T、长袖和裤子，他又去把正在看的中文注音书拿过来，原正在教他识字写字，因为他看不懂原留给他的便条。
　　收拾完原就过来了，他拿了一个小的行李箱，打开铺在地上，对飞飞招手“把衣服放进这来，你的东西都放进来。”
　　飞飞根本不用他操心，衣服都叠得很好，只不过他很兴奋，抱一堆过来放进去就全乱了，原就一件一件给他放好，又把书放进去。
　　飞飞在旁边黏着他，原蹲着，飞飞就上半身趴在他背上，手臂圈着他的脖子，在耳边温温热热地讲话：“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平时飞飞是不大像个孩子的，他会做饭、收拾房间、去餐厅帮忙…
　　但不会撒娇，一点都不会，即使难过也是悄悄的。
　　“下周，我们下周回来，然后哥要回国了，不能陪你，你去方姨那里等我。”
　　“你会回来是吗？”飞飞手收紧，贴着他，他有点紧张。
　　原把他手打开，拉过来面对面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会，我保证。”
　　飞飞又去抱他的腰：“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原把他头稍抬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保证会回来。”
　　飞飞脸热热的，人也变得愣，不过很快原就把他放下来让他去洗澡，他才知道是不好意思，赶紧跑进浴室。
　　原觉得松了好大一口气，今天是第一次看飞飞掉眼泪，整个人慌了神，自己也觉得难过，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诉他自己不会真的离开。
　　飞飞第一次掉眼泪，这也是原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真诚地依赖着，他觉得忐忑，但仍然享受着。

　　第二天一大早，飞飞就起来准备早饭，自己在厨房倒腾。原下来的时候提着两个箱子，一个稍大，另一个稍小的是飞飞的，他挑挑拣拣收拾了一通。
　　在约兰镇郊区原家有一个数千亩的马场，还畜了些数量不大的牛羊，平时是不会对外开放的，一般去的也是相熟的人，不过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现在草场面积缩小到了一半，原家的产业大多转移到了国内，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了，不过房子一直有人照看着。
　　吃完饭，飞飞背着天蓝色书包，上身是浅色长袖衬衣里面是件白色t，一条皮带系着松松垮垮的裤腰，裤子是黑色的，飞飞身材比例很好，即使很瘦也让人觉得他是合适的。
　　他身后是他俩的行李箱，原去后面车库开车，让他稍微等会，要绕过来。
　　原把车停到飞飞边上，把后备箱打开，车子是suv越野，底盘比较高，他让飞飞先上车，自己把行李拎上去。
　　飞飞支着脑袋往窗边看他过来，原拉开车门坐上去道：“飞飞，坐好。”
　　飞飞立马规矩了，嘴里还在说：“我们走吧，快走吧！”
　　原侧过身去把安全带给他系上，吆喝一声走咯。
　　开车过去要两三个小时，飞飞书包里面都是吃的喝的，座位边上放了一个小垃圾桶，他正在吃果冻，一吸溜一个，问原：“哥，那里有羊吗？”
　　“有”
　　“有马吗？”
　　“有”
　　“有狗狗吗？”
　　“有”
　　“有奶牛吗？”
　　“有”
　　……

　　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在庄园门口的管家取了钥匙，开到房子门口，房子是单层有阁楼的设计，房顶上开了小窗可以从阁楼上去，边上还有好几个独立的房子挨着，像个小院子，外面的栅栏上缠着绿枝蔓，箱式花盆上各种小花缀着。
　　飞飞本来在睡觉，拿钥匙的时候就醒了，一下车立马精神了，兴冲冲的饶着房子跑，原开门把东西拿进去，倒了一杯水坐着歇了一会儿。
　　他坐了一会飞飞还没有进来，就出去找他，绕到房子后面才发现飞飞正抱着只小羊羔在亲。
　　原五六岁时来这边度假，也是抱着一只小羊羔亲，晚上还要抱着睡觉，好在是被羊羔玩偶哄住了。哭嗒嗒地要养在房子里，家里人不爱惯着他，但他哭得可怜见的管家就给他在房子后面搭了个小羊圈，只养了两只羊：小羊羔和他妈妈。
　　假期结束的时候，原提溜着一只羊羔玩偶眼睛肿成核桃仁上了飞机，一边走一边抽抽嗒嗒。即使后来羊羔玩偶被遗忘，这里也还是随意圈着几只羊。
　　飞飞见原过来了，把羊羔抱到他面前，弯着眼睛让原也亲亲它，“哥你也亲亲它，它真可爱。”
　　原抱着手臂满脸都是“不要”，但他受不了飞飞这样看着他，稍微低一下头“mua”隔空亲了一下，然后飞快转身：“我要进去了，你也快进来。”
　　飞飞把羊轻轻放下去拍拍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哥不是嫌弃你，咩咩～只是他有点龟毛，咩咩～不要介意啊，咩咩～拜拜，咩咩～”
　　飞飞鬼灵精惯了的，看起来年纪小，其实心里藏的事比谁都多，现在到了这里反而冒出点童真来。
　　飞飞说完就跟着原跑过去，看见原正在拿碗筷，桌上是准备好的饭菜，一指长的香肠放在白瓷金边的盘子上面，边上是甜芥末酱，另外一个小篮装的是切好的面包片，和盘子配套的两格长形小碗的分别盛的是黄油和肉酱，中间放着稍微大一点的盆子里面是炖菜，杯子里的是冒着麦芽香气的啤酒。
　　在德国香肠和酱会因地区和节日有特殊的差异，不过管家是根据原的口味爱好准备的。
　　虽说庄园很大，但是这里不会要求产出，牲畜、蔬菜、瓜果以及其他作物保持自给自足就行，当年这里的鼎盛时期各式各样伺候的人，逗乐的玩意儿多了去，不过由于原家的产业机构转型、子孙后代大多归国，这些玩闹的东西也逐渐少了，到了原临沂这一辈，庄园里现在也只有当年一直跟着的管家和他的家人在管理、照看，到了农事耕种的时候才会差人做事。
　　两个人吃完饭，原去洗碗，飞飞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完了过来问原：“哥，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我想和你一起睡，行不？”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大的院子，这幢房子是主楼，是平层，房间多而且每个房间都很大，卧室只有一个也是因为当时这里只有他爸妈住，其他人都住在其他的侧楼里面。
　　“可以。”原点点头，他的洁癖是从心理到生理的，简而言之他的洁癖是因为心理上对某些东西排斥，一开始救飞飞他也是心理上接受了才会去做这件事情，后来两个人越来越亲近，偶尔也会搂搂抱抱玩闹，所以他能接受住在一块，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把飞飞当个小屁孩，让飞飞一个人住隔壁的房子他不放心罢了。
　　飞飞欢呼了一声：“太好啦！我去收拾行李！”飞飞一路蹦蹦跳跳把箱子拉进房间，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放好，衣柜分成两边，一边是他的，一边放原的。
　　收拾完又把房间整理了一遍，出去看见原书房，不知道在干嘛，他就跑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趴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