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我身边》克诺尔普

6、第 6 章 六、 学

　　六、
　　学校大广场上有一个骑兵策马的雕塑，边上是喷泉，后边是一大片草地，天气很好，很多人在上边晒太阳。
　　原两只手反撑着坐在草坪上，让飞飞把头枕在他腿上，“飞飞，你想上学吗？”
　　飞飞眯着眼睛，心想他可不喜欢学校，嘴巴倒是拐个弯说出原想听到的答案：“想呀。学校真好，我喜欢你们学校。”
　　“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在滨州，离这里很远，已经错过开学了。”飞飞撇了撇嘴，把脸侧着埋在原肚子上，他不想上学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些无聊的傻逼，他以前成绩就很好，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出路，他也并不排斥，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受到良好的教育，至少有一天可以报答原。
　　“你想重新生活吗，和我一起？”
　　飞飞没有说话，他呆呆的，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现在好像触手可及，原去揉他的脑袋“方姨没有孩子，她之前申请寄养家庭想收养一个孩子，办手续也会很方便，手续办好等新学期开始你就可以去上学。”
　　飞飞坐起来，他生怕自己做梦，用手悄悄掐了一下大腿，确认是真的还要问原：“真的吗？”
　　“是真的，你愿不愿意？”
　　飞飞用力点头“方姨会答应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好麻烦？”
　　原看着他的眼睛：“飞飞，你不是个麻烦，你帮我很多。方姨很喜欢你，她和她丈夫都同意。”
　　她早就和原通过气，知道原想留下飞飞，差人查了一下大概知道飞飞的经历，滨州那边确实有一个小孩走失了，信息都和飞飞吻合得上，他的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犹太人，都是战地记者，卷入政治纷争两个人都死于战乱，家里保姆把他托付给他的哥嫂，但是他们一家都因为利益关系苛待飞飞，表哥恶作剧把他带到千里之外丢下根本就是想置他于死地，这些天飞飞偶尔也会提到以前的事情，她很了解飞飞的情况，她丈夫路西尔下周就会回来，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只要飞飞同意，等他回来就可以去做申请，至少这样可以给飞飞联系学校让他去上学，不过这一切都要先问过飞飞的意见。
　　“我想留下，和你们一起生活，谢谢你们。”飞飞抱着原的腰，头埋在他的胸膛，“谢谢你，哥哥。”
　　原勾起嘴角：“你都叫我哥了，还说谢谢啊？”
　　飞飞又躺下去“哥，你真好，世界第一等好。”
　　天上的每一朵云都是电视里面棉花糖的模样，他想。
　　下午饭店原带飞飞去正街方姨的餐馆，路上去配了钥匙，又去逛商店，买了飞飞喜欢的蜘蛛侠钥匙扣串着。
　　飞飞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方姨正站在餐厅门口，飞飞一下子跑过去扑在她身上，亲亲热热抱着她，抬着头：“谢谢你，方姨。”
　　一看这粘糊劲，方姨就知道原已经和他说了，她笑着把他领进去：“走，去吃饭。”
　　飞飞第一次来，外面招牌上是“远扬里”的中文刻字，下面一排字母“Chinese Restaurant”，里面中式雕梁画栋，壁画也是淮扬风土人情、美食趣品，红纸竹笼罩着光映在各式菜品上看得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木桌木椅上坐满了人，少有空位。
　　方姨带他们进去里边的厢房，菜已经上好了，飞飞坐在方姨和原中间，桌上都是平时他俩爱吃的。
　　“飞飞，你答应啦？。”方姨给他夹了一个肉圆子。
　　“嗯，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和你们一起。”飞飞看着方姨认真地告诉她，说完又笑了笑，然后才去夹肉圆子吃。
　　吃完饭，原就带飞飞回去了。
　　飞飞拿着新钥匙去开门，转了好几圈都打不开，原在旁边笑他，去握他的手往反方向转，转到底然后捏把手向下，门开了。
　　“会了吗？”
　　“会啦！”
　　“去洗澡。”
　　“好。”

　　飞飞躺在床上，手蜷着勾住钥匙扣圈，没一会就睡熟了。

　　没两天路西尔就回来了，方姨拉着他带飞飞去办手续，本来飞飞户籍不在这里，流程要更麻烦，不过原提前已经打点过关系，事情便容易得很。一周便搞定了。
　　现在方姨和路西尔是他的法定监护人，不过飞飞并没有去方姨那里住，他依旧留在原的家中，不过更像是他在照顾原，起早给他做早饭，白天会去方姨店里帮忙，他语言通嘴巴甜经常给逗乐子，忙的话就帮忙备菜上菜，不忙就跟着学做菜，厨师也是中国人，方姨的老乡，跟前跟后打杂，方姨见他不添乱子又招人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每天沿着林荫路走后门去给原送饭，要么是新学的中餐西餐，要么就是稀奇古怪飞飞自己琢磨的菜，总要做好拿过来给原尝尝味，仔细问他意见，比着他口味来做。
　　原往日有时忙得饭都没时间吃，有时做实验编程序甚至要通宵轮流值班，飞飞就殷殷地去给他送饭，白天提前送过去嘱咐一定要吃又要跑回去帮忙，晚上回来晚也会等他，煮着夜宵一起吃，实验室给他常备着爱吃的零食水果，家里面的日常家务都是飞飞在做，原龟毛得要命却也挑不出毛病，不过每周原还是会请阿姨来做大扫除。
　　要不是自己一只手都能抱起他鬼才相信飞飞才14岁！！！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原到了学期末，要准备考试，飞飞也开始复习功课，准备申请学校，原每天和飞飞待在家看书，他本就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性子，每天按照复习计划跟着走，剩下就跟着飞飞一起搞东搞西，他俩正在研究火锅，飞飞在看电视剧里面看到的，拿过去问原，原立马咽口水表达溢美之词，两个人来了劲，网购火锅料，买各种奇怪食材，他们一贯很少吃辣，这下像开了荤，热衷于买各种辣火锅，吃得两个人拉不出屎才稍稍止住。
　　原考试完，惯例是要回国的。
　　她妈打电话过来，问原什么时候回国，那个时候原和飞飞联机正在玩switch上面的游戏，他把声音关掉，示意飞飞暂停，自己起来接电话。
　　“越越，放假了没有？”
　　“嗯，放了。”
　　“什么时候回国啊？”
　　“过几天，别急，我把老师安排的事情做完就回来。”
　　“外婆要过生日了，老人家念着你呢。”
　　“嗯，我知道，会赶回来”
　　原其实事情早就结束了，拖几天不回去也是念着飞飞在这边怕他无趣，想胡天胡地玩几天再走。
　　也不是没有想过带飞飞回国，不过飞飞没有签证，况且这样直接跟着他回家也不会习惯，陶书也是知道飞飞的，不过也就止于好友的养子托着找了点关系罢了。
　　挂了电话，就看到飞飞把游戏关了，闷闷地低着头。
　　“飞，不玩了？”
　　“哥，你要走了吗？”
　　“要走，走许久呢，过几天就走。”
　　飞飞心里全是舍不得，抬起头看原，眼睛朦朦的样子，“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
　　“不知道啊，可能不回来了吧。”原有意逗他。
　　飞飞听了之后感觉自己眼泪要流下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便埋着头往厨房走“哥，中午煮螺蛳粉给你吃，你上次说想吃来着。”
　　十四五岁的孩子没有安全感，偶尔一点幸福也感觉是偷来的，怀揣着每天都惴惴不安，要物归原主的时候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却又忍不住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