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我身边》克诺尔普

18、第 18 章 十八、

　　十八、
　　飞飞上高二的时候终于长到一米七了，所以那天看到一小孩被堵巷子的时候，飞快跑去过把人解决掉，飞快拉着人跑了，后来两个人蹲着一起吃香肠的时候才看清楚人脸，小孩好像还挺激动，被烫得张牙舞爪问他是不是以前见过。
　　飞飞影响不深了，吃完才想起来这小孩大概是自己去年多管闲事碰到的那个，他瞟一眼他，明明是夏天偏穿着长衣长裤，瘦得要命，弓背时还能突出的骨节显现出来，大概是刚刚跑热了，袖子撸上去一点，还能看见没有散掉的淤青，五官立体的脸上没有很明显的伤，不过额头上被浅色头发盖住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创可贴下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飞飞砸吧一下眼睛，埋着头冒出一点点泪花，他大概是自己以前的翻版，走哪哪被欺负，不过好在习惯了。
　　飞飞好像有点知心大哥的样子，这一周原越跟着导师出野外了，他可以晚些回家，单手插兜，书包斜挎着，瞟他一眼，像是在问他，又像是自然自语：“他们为什么老是找麻烦？”
　　“我……我……”
　　“不想说的话别说了，我叫飞飞，你叫什么名字？”
　　“库卡，一年级。”
　　“我二年级，xx班，有事可以来找我，今天先走了，拜。”飞飞没等他说话，甩头就走了。
　　库卡看到消失在拐角的人，对着那边挥了挥手，小声道：“谢谢。”

　　库卡又跑去买一根香肠。
　　“唔……好烫！”
　　面前出现一双帆布白色鞋子，他抬头看了一下，现在是两只手插兜了：“去吃饭吧。”
　　是飞飞，库卡傻傻地跟着面前这人走，他食量小，其实差不多已经饱了，不过他现在很想和别人待在一块，这种感觉太新鲜了，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个什么鸟人来。
　　跟着飞飞坐地铁，公交卡发出的滴——声很悦耳，到站的提示音也不错，飞飞低头发消息，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温柔，不是那个插着兜甩头不见的男生。
　　路过街道花店，飞飞买一小束矢车菊捧在手上，穿过一条香樟大道，走几步然后停下来，指着汉子牌面，说的也是中文：“远——扬——里——”
　　库卡跟着念了一遍，不过听起来乱七八糟的，下面的“Chinese restaurant”他是认识的。
　　飞飞懒得纠正，进去随便领他找个空位坐下了。
　　过来的是阿莱，伸手把菜单递给他，笑道：“飞飞过来啦，这位是你的朋友？”
　　飞飞把菜单推过去，抬抬下巴示意他点菜，转头对阿莱说话：“嗯，我们同校的，方姨呢？怎么没见她？”
　　阿莱答道：“老板娘有事，今天一天都没有过来。”
　　“好吧，那阿莱哥帮我和他们打个招呼，等吃完饭我再过来。”
　　库卡点了随意点了几个名字好听、图片好看的，飞飞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直接把菜单递给阿莱。
　　阿莱把小单子看一眼撕下来揣进围裙前面的小兜，把毛巾甩一下在颈上绕一圈，很有扬州老店里店小二的做派，咧着大牙笑道：“得，今天月叔叔在，给你们送一个他拿手的烧茄子。”
　　飞飞是很爱吃烧茄子的，弯着唇角酒窝露出来乖乖巧巧：“谢谢阿莱哥。”

　　今天店里人不是很多，菜一道一道上了桌，速度很快，库卡吃了两根香肠本来不饿，结果上菜那个味出来就谗得不行，他不大会用筷子，拿一大勺子汤汁拌饭吃了两大碗米饭。
　　飞飞本来就吃的多，加上烧茄子五道菜吃的干干净净，吃完趁库卡埋头喝汤转过去悄悄打了个嗝。
　　等库卡吃完，一抬头就打了个嗝的时候，飞飞摸摸鼻子问他：“你有钱吗？”
　　库卡点点头，起身打算去给钱。
　　飞飞也站起来打算走，说道：“那下次你请客，这次我已经给过了。”
　　库卡很乐意下次再过来，还是和飞飞一起，他用力点头连声说好。
　　“等我一下，送你回家。”
　　飞飞过去把书包放在店里面，进后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把刚刚买的一小束矢车菊插在前台的小花瓶里面。
　　库卡在门口等他，见飞飞过来，主动说道：“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你送我，今天谢谢你。”
　　飞飞还是问他：“你家是哪个方向？”向右指了一个方向，“不是很远，我到前面坐地铁很快的。”
　　飞飞点点头，背着的手伸到面前，是一支竹签，上面粘着一大块麦芽糖，外面透明的糖纸包裹着，“这是送的。”
　　库卡接过来，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吃的，糖，我走了，拜拜。”
　　他走两步，又转回来，“还有这个。”
　　库卡还没问是什么，这人立马不见了，进到店里去了，一张纸上是一串数字。
　　看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电话号码。

　　因为飞飞睡觉的时候骨头老是会痛，家里多了很多钙片，牛奶和草莓味的最多，飞飞把这个每天当糖吃，每天跟着原越偷着懒运动，又吃得多，早上还得喝一大杯羊奶，快升高三的时候，飞飞的头顶到了原的耳朵，差不多一米七五的样子，蹦跶得欢，每天在哪里说“我要比哥长得高。”
　　原表面上不用声色，背地里那些芒果味的钙片也没少吃，倒是不怎么见长，不过他自己长不高并不妨碍他养孩子，早上要是自己起得早便拉着飞飞去晨跑，下午回来得早就去球场，看着飞飞一厘米一厘米蹭蹭往上长，别提多开心了。
　　飞飞除了上课之外，开始正式写作，他的一篇小说在杂志上连载，科幻推理类型，异次元风格，完结之后的反响很不错，年底的时候已经开始在联系出版的事宜了。
　　此外原越在生日的时候送了一台相机给他，现在他对摄影很着迷，稿费大多也砸在了这上面，经常会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一些摄影作品，加上他的小说积累的一些人气，有了许多粉丝。
　　库卡应该也算其中一个，上次过来非要飞飞给他签名，不过飞飞没等他说完就立马走了。
　　他们认识快大半年，原越也见过他，偶尔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学校里面欺负库卡的人少了很多，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库卡那一段时间每天给飞飞跑腿，送一大堆零食给他，飞飞是他的“Lucky angle”。
　　他们不知道触了谁的眉头，聚众活动被抓了个正着，房间里的毒品纯度重量够他们去监狱了。

　　飞飞很忙，要忙着课业、写作、摄影，周末去餐厅帮忙，平时还要照顾原越，不过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实在太美好了，充实的快乐是容易让人满足的，这也让他渐渐习惯自己的暗恋，甚至习惯原越那些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们。
　　原越的外形优越，能力出众，家境不错，他的脾气基本就是没有脾气，总让人觉得他非常好相处，不过他的那些追求者都知道这是假象，没脾气的人是最难伺候的，总在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朵温柔的高岭之花。
　　时间过得很快，德国的冬天很长，到过新年的时候外面还是很冷，两个人蜷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毛绒毯子，家里面所有的灯开着，照在到处的红福字上衬得满屋子喜气，电视上正三、二、一倒数跨年，声音放得很小了，飞飞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是他轻轻呼吸的声音，外面传来烟火的声音响在到处，这时候乡愁好像不是“愁”了，不扰人、不缠人，倒像温热的海水，拥着你、浸着你。
　　原把飞飞裹着毯子抱起来往楼上走，要陪着哥哥守岁，困了也不肯上去睡床，倒黏在身上睡去了，他重了许多，人也长手长脚的，吧唧两下嘴巴像是梦到什么好吃的。
　　原抚他两下背又安静了，这个时候耳边只有“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