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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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他下楼去的时候正见他哥在喝水，原越也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什么时候到的？”原廷应酬完就赶了回来，身上微微冒着酒气，上身靠着沙发，两条长腿交叉翘起二郎腿，他的五官和原越五分像，不过眉骨、鼻子、下颔似刀削斧凿过要锋利许多，下巴上还能看见一点青茬，一脸疲倦却有点不动声色的厉害。
原越坐在沙发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出一个壮汉的距离，“早上，汪汪来接我的。”原越顿了一下，手捏紧杯子，抿一口水，继续道：“他说上周在学校看见你了，不确定是不是你。”原越转过去眼睛正好和原廷正好对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原越又开口：“大哥，是你吗？”
“嗯，是我”他揉了几下太阳穴，“你知道了？”原廷这几天没日没夜工作，想腾几天时间陪陪外婆和弟弟，他和原越从小一起长大，一撅屁股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更何况他也不想隐瞒，这件事迟早得让他们知道。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原越问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家的家教比家业还要大，大哥的品性断不是爱玩的，更别提认不认真了。
“小越，你能接受吗？”
原家祖上是官员，他曾曾曾祖父是最早的一批留洋的学生，后来战乱各种原因滞留在了德国，在那里慢慢发迹，回国越来越艰难，他只能把积累的财富偷偷送回祖国，以至于这成为了留在异国他乡的意义。直到战争结束，形势和缓，才能带着家人和工程技术回国，是当时最早一批的地质勘探学者，在国外的时候便是专精于石油矿产开发，掌握大量开采技术，又因为资产雄厚加上原家遗留的一些从政人员，顺风顺水发展成实业，不过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收归国有，原临沂掺在里边关系错综复杂，原廷则经营的是相关的设备生产，是明面上“原氏企业”的一小部分。
那些年苦日子多了去，原家又是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从商为国，从工亦是为国，国家困难，他们要帮着挑担子，没日没夜检测、勘探，以致祖父年过六十就去世，家里人没有一个是松快的，原廷是第一个孩子跟在身边，为人做事受老一辈人的影响，谦逊、克制好像就是一切了，亲近的人才难得看他笑一笑，原越很难想象大哥这样一个人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更何况他还结过一次婚，女儿都要五岁了。原越出生的时候祖父就生病了，父母忙的脚不沾地，两三岁就跟着外祖长大，后来祖父去世大哥也被接过来，和外祖一起生活，自他记事起大哥就是那么一个人：永远不露声色，永远担子比年纪大。
“我你就别操心了，你前边一大堆乱子呢，小宝知道不？”
“就是因为小宝才认识的，小宝把他当干爹呢，妈他们也见过好几次。”原廷想起张寅，露出几分笑意。
原越挪过来挨着他哥坐，“那你还是先别告诉家里人，他们可能不会同意。”
原廷点点头，他伸出手从后面把住原越的肩膀，“你在国外谈恋爱没有？”
“没呢。”原越说着还摇摇头，“一出野外大家灰头土脸谁还看得上谁啊。”
“你多大了是不是还没开过荤呢？”原廷捏他肩膀调笑他。
“那你这荤可真不简单。”原越没心情和他说这些，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上去了，你早点休息，有空带我见见小嫂子。”
原廷嘴角勾着点头：“等他有空吧。”
原越轻声把杯子放好，往楼上走，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他哥仍靠在沙发上仰躺着，回来得晚怕吵着老太太只开了小灯，有些暗，可能是因为灯，半身隐在黑暗中，只有双眉下的眸子是清亮的。
原越昨晚睡得晚，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老太太让厨房重新做了虾籽馄饨过来，他正吃着，老太太在旁边讲话：“我打电话让青青过来吃中饭，她一听你俩在马上就答应了，等会你俩可要陪着人家玩，可不能晾着。”
青青是林老师的女儿，和原廷差不多大，人标致又听话，老太太一早就想撮合他俩，打电话也是说的原廷原越回来了，让她一定要过来玩玩，顺便吃个中饭，人姑娘总不可能拂老太太面子也就应下了。
正说着话，原廷也下来了，阿姨又端过来一碗馄饨，他拉开椅子，好似是没听见刚刚他们说的，拉开话茬：“外婆，上次给您带的毛尖你觉得合口味吗？”
……
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林青过来了，原越和她见过不少次也不拘束，外婆拉她过来坐下，原越和她打招呼，叫她一声“青姐”。
老太太一边和她拉家常，一遍支使原越把他哥叫下来，原越慢吞吞上去，自己已经有小嫂子了，外婆这回可踢着硬石头了。
原廷看他上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在那里敷衍道：“我这在忙，一会下去，你先帮我哄哄老太太。”
原越只得苦着脸去告诉老太太：“大哥好像在和小宝视频呢，估计还得一会儿。”他说完不给她留茬，又转过去对林青说：“青姐，林老师身体怎么样？还在实验室吗？”
原家人的祖传秘籍——转移话题。
得儿，这失败一半了，老太太想削他哥俩儿。
到吃饭的时候俩人话题已经奔到实验课题了，林青是在读博士，和他研究方向有交叉的地方，两人谈起来别人插不上嘴——老太太准备好好的话一个都没问出去，大孙子也没开始推销，心里不痛快抱着喵喵去厨房了。
吃饭的时候原廷下来了，他俩还在聊，原越还把他哥拉进去，问他们公司目前研究的那款设备如何如何，林青本来就是心知肚明的，她也不爱开窍，还乐得聊这些专业的东西，三个人把相亲会搞成学术交流现场。老太太一点不好打断，原廷给他夹一个猪肘子，卤酱蒸得糯，入口不粘牙，切成小块连着，老太太就好这一口，懒得理会他们闷头啃肘子。
吃完饭林青就要离开，本来老太太想最后再努力一次，要留她。
原廷胳膊肘拐原越一下，原越立马过去说送她，她要回学校，他正好去看看青姐说的什么标本。
老太太简直想用拐棍敲他，大喊：这是你嫂子啊！你裹什么乱呀！
最后老太太只能目送他俩的身影一言不发，心头回味猪肘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