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我身边》克诺尔普

10、第 10 章 十、 原

　　十、
　　原越要上楼去，母亲拨了电话过来，下飞机他就发了简讯过去知会，现在正细问他几时回来的、感觉如何、谁去接的诸如此类，原越小时家里便宠但却不曾娇养过的，因此父亲母亲都不亲，平素打电话也都是此般：从地缝里找话题。原越好生答了，心里还揣着事，匆匆说几句便想挂了，末时陶书告诉他晚上一家人都会回老宅子吃饭。
　　他回房间想休息一会，躺在床上却像在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弹出消息：[飞：哥，你在干嘛啊？回家了好玩吗？]
　　原越此时正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便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飞飞还躺在床上，半夜定闹钟要等原越下飞机报平安的，平时这时候该起了也赖在床上给原哥发消息，看电话打过来，楞了一下便回过味来：原哥想他了，笑眯眯接过电话。
　　飞飞敞敞亮亮叫一声哥，原应一声，拌嘴子又问他：“哥，你想我吗？”
　　原还记得走时说的话，一时觉得无奈，才多久不见就想啊，不过还是愿意哄着自家孩子：“想，你想我不？”
　　飞飞不吱声，却悄悄红了脸颊子，生硬地转话题：“你吃饭没有？”
　　“早吃了，你算算时差，几点了，你吃饭没？”原没了睡意，索性起来把电脑打开做翻译，一心二用和飞飞语音，两个人说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飞飞骗他说吃过饭了，等肚子饿得在叫怕露馅才说要挂电话。
　　飞飞起来去洗漱，吃完早饭就去餐厅帮忙，下午就待在家学习准备申请学校，方姨本来是想让他过去一起住的，但是飞飞觉得在这边呆习惯了，况且就两条街的距离，所以还是像以前一样。
　　下午老太太醒了便差人来叫他下来吃茶，原越把电脑关了，乖乖跟着下去。
　　老宅子年头久，但是布局都是讲究的，侧南一方是长长的游廊，上边缠着葡萄架子，下午这时候外边太阳已经不烤了，热风先过一遍绿叶子才吹到面前只觉得清透，老太太在廊厅尽头正吃茶，圆木桌上小蝶里相间码着苏婆糕、如意糕，颜色好看，搭着吃松软不腻，旁边是一小笼茶糕和一碗凉糕，各色吃食没有规矩只按着原越的喜好来，这是老一辈的宠爱。
　　原越过去坐在老太太身边，他不怎么喜欢吃茶，倒是喜欢吃糕，况且这些都是他喜欢的，摸过一块茶糕咬一口含在嘴里，尝这一点茶味也算是“吃茶”。
　　老太太闲着调子问他学校的事情，原越挑些有趣的讲给她听，老太太可乐，原越又告诉他家里多个小孩和他一起住，是方姨收养的孩子。
　　老太太倒没有问他这孩子怎么来的，也不问为什么住在他哪里，只问他什么年纪、家庭情况、身体怎么样诸如此类，原越把飞飞的情况简化，只说父母不在了，方姨看他听话才收养。老太太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她是见过方辛颖的，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什么模样啊”老太太闲打听。
　　原越从手机里翻出前些天在庄园里一起拍过的照片，只有两三张，还都是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原越从后面抱住他拉着缰绳，他俩穿着样式一致的黑色皮夹克，下身是一条米白裤子搭一双到膝的马术靴，背着太阳侧着脸对着镜头笑，滨亚在下边给他俩拍的，原越觉得好看，便存在手机里边。
　　这下给老太太一看她就乐个不停：“你小时候非要骑马但是又怕得不行，只能下面有人牵着绳子带着走，看你哥出去跑了一圈非缠着他带你，你哥只能抱着你带你跑一下午。”
　　原越那时比飞飞要小些，这些他无理取闹的事情他都爱选择性遗忘，不过骑马确实是大哥教的，他还记得。
　　照片里边飞飞像个洋娃娃，被原越圈起来倒像他亲弟弟似的，外婆一看喜欢不得了，让原越带他来中国玩。
　　五六点钟的时候，饭已经准备好了，陶书和原临沂才匆匆赶过来。
　　老太太伸长脖子望也没看见人，不高兴了：“廷廷呢？他不来小宝也不过来。”
　　原越本来想等大哥来了，和他聊聊，结果没见到人影子，见老太太要发作，只得哄道：“大哥公司这几天忙，等他空了一准来见你。”
　　陶书知道老大没来，老太太久了没见他肯定要发作，走过去扶她上桌子，说道：“他今晚上有个应酬结束了才能过来，这下多陪您几天，小宝疏桐接去了没在家呢。”
　　“妈，咱们先吃饭。”原临沂也过去扶老太太。
　　老太太这些也不噘嘴了，嘴里说着：“廷廷这年纪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小宝过两年上小学了，操心的更多呢，他自己一个人咋行，我看林老师那闺女就还成，上次我还见着廷廷送她呢。”
　　林老师就是原廷的硕士导师，和他们家住得近，两家人打小就认识，要是真在一起了这不尴尬吗？家里几个人都不好说话了，不过这档口提出这件事搞得原越有点心神不安，下午茶点吃多了，晚饭没吃多少就匆匆上楼了。
　　看了一下时间，七点过，原越琢磨了一下，飞飞一般这个时间应该在方姨哪里，可能在吃饭。
　　他站在书柜前边随便抽出一本书，《阿兹卡班的囚徒》，更加随便地翻一页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这书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不过魔法世界总是不会让人厌烦的，即使明知道自己这个年纪还没有魔法多半是个麻瓜。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
　　飞飞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时间，犹豫要不要给原打电话，他有点想他了，这个时候多半是要睡觉了，没有拨电话，好半天编辑两个字一个标点发过去：晚安。
　　原越收到简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消息，给他回过去：“好。”
　　他故意折腾这么晚，就是要等他哥，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没有回来，他只得把头发吹干，给汪汪发消息：“上线，速来。”，然后打开电脑，登上游戏内测服。
　　汪行厝本来就在游戏里边，看到他上线就拉进队伍了，两个人连麦：“上次你和我说那些毛病基本都解决了，我又加了几个防盗的程序，工作室那边也重新造了些景，你就跟在我后边，带你去看星星。”
　　原越：“……”
　　汪行厝他们这个是个养成打怪的网游，最开始是手游，从他大一开始就跟着做这个游戏，积累了一些玩家，原越也有手游号。后来他们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拉到了一些赞助，就开始琢磨着做网游，内核没有太大变化，主要是添加了一些新模式，原越本来刚开始挺乐意帮他测试的，但是汪行厝骗他上线之后一顿操作猛如虎，原越反应过来之后就看到两个游戏小人已经进洞房了，而且一副要拉灯的操作，汪行厝还在房间里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玩？”
　　“好玩你个大头鬼啊！！！！！”原越简直崩溃，汪行厝骗他说的新模式就是拉着他结婚，而且他俩都是男性角色，结你个大头鬼啊！！！！！
　　现在汪行厝还要带他去看星星，老子顶你个肺啊！！！！！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您的伴侣小越越退出房间】游戏里边两个小人从并肩拉手变成一前一后。
　　原越：“……”这是汪行厝在游戏里对他的“爱称”，他自己本来的ID只有一个字：原。
　　原越从背包里扔出一件物品，汪行厝正好在他后边，收到提示：【您的运气太好啦，捡到一件物品：烈焰狂魔粪便。】
　　汪行厝：“……”
　　原越还在那里说：“在哪里看星星啊？”
　　汪行厝操作游戏小人往前走：“跟我来，这是新造的景。”
　　原越自觉停下来在后面走。
　　汪行厝刚走到原越之前那里，又收到了一条提示：【您的运气太好啦，捡到一件物品：烈焰狂魔粪便。】
　　汪行厝：“……”
　　原越在公屏上打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对汪行厝说：“快走吧。”
　　汪行厝简直没话说，操纵游戏小人继续走，画面转了一下，到了一处峭壁似的平台，周围都是山林，旁边有个茅草屋，世界里面会根据现实时间来调节白天和夜晚，现在正是晚上，汪行厝正站在峭壁边上，他在后面一点。
　　“怎么样，漂亮吧？”游戏虽然是第三人称视角，但是景深设计很好，还原出来的星空很梦幻，除了拟景的月亮，还有一些星云。
　　原越着实也惊了一下，上次进游戏的时候，虽然很努力在掩饰，但还是能看出造景审美都是直男风，现在却变成梦幻江湖的感觉，“还不错，你们新招人了吗？”
　　“是啊，新来了一个女生，等一下，还有个隐藏功能，不过你要先加入队伍。”
　　虽然觉得别扭，但原越还是点了同意，汪行厝ID小人飞来横犬召唤出守护神，是一只鹰。
　　“你上来，哥带你上天。”
　　原越差不多猜到那意思，上去之后汪行厝就带他升上了天，飞了一会到了另一处景，原越猜测了一下这应该是“广寒宫”，原越看着这梦幻的感觉心里想着快点正式开服，然后解除婚约。
　　“你们那个新来的姑娘真不错。”原越才说完就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
　　“技术确实可以，就是脾气有点大。”
　　“我要下了，大哥好像回来了，我去看一下。”
　　“行吧，怪下次打吧。”
　　原正要下线，结果甜蜜梦幻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一只面目狰狞的兔子精。
　　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