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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汜的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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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y..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乐死我了!”季泽文差点一口红酒喷出来,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又把酒咽了,不愧是尾数几个零的酒,口感好的实在不舍得吐。深更半夜吃什么法餐,要不是为了这酒,他才不想动呢。
“难怪你左遮右掩的一直不肯说。”季泽文笑得停不下来。
江有汜在桌对面直接把手上的叉子扔了过去,旁边系着黑色领结的服务生小帅哥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瞧了瞧两位的脸色,又重新递了把新叉子,毕恭毕敬地说了句:“二位请慢用,若有什么需要,您按铃就行。”
季泽文这才收了笑,秒变正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把人包了还说这话,你当时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江有汜觉得有些愧疚,他把人家的猫据为己有,根本没打算还。
虽然他与来福相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但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主要是因为江有汜从小到大就没成功养活过什么东西,养只金鱼撑死了,养只狗子撞死了,养只仓鼠胖死了。平均时长不超过三个月,刚刚培养出感情,他的小鱼小狗小鼠就升天了,把他的天使小爱心搅得哇凉哇凉的。后来他就再也不轻易买小宠物了,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家里特意去找了个云游道士,给他算过命,说是他的磁场天生与小动物不符,最好不要再养宠物了。
来福虽说是捡的,但身上戴着一个蓝白相间针织的小蝴蝶,很明显就是别人家的猫走丢了,但江有汜一时迷了心智,没舍得还回去,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还特意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好生养。
事实证明他是错误的,因为后来发现来福已经被阉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来福真的平安渡过了三月之劫,却在一年以后的某一天,离家出走,再无踪迹。
江有汜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在微信群给自己的好朋友们发消息倾诉痛苦和悲伤。俗话说得好,朋友是旱季的及时雨,是迷雾中的指明灯。
江有汜:兄弟们,来福丢了,四处都找不着
方寅: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邹南: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丢了
季泽文:哈哈哈哈哈居然才丢
.....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说来也巧,那会儿正刚进《西江》剧组。路洺拿着手机不经意在他跟前那么一晃,那抹蓝白色尤其显眼。犹豫了一天赶紧找了个借口搭上了话儿,没想到人家竟然是来福原主人。
就真的....挺巧的,除了有那么一点的尴尬。
路洺长得好,他知道的。怎么注意到蝴蝶结的,最开始就是因为那个人。剧本围读的第一天,一大捧人,围靠在一起,挤成了一堆,热腾腾的。女主刚说完台词:“此处风景秀丽,林间水边,湖光山色。”路洺站起来继续接词,说了什么话他记不清了,只觉得一片风月印入眼帘,衬极了剧本上的白纸黑字。
路洺演技好,他也知道的。在一旁休息的时候,路洺上场,演的是个浪迹天涯、无欲无求的浪子,一股子小土匪儿。这嬉皮笑脸的表情与现实中的路洺没有丝毫相似,但戏服一上身,就不一样了。鼓风机卷起的漫天红叶,落英缤纷中路洺持剑走来,反手拔剑,平举胸前,向前一舞一道寒光乍现,贼人已被一剑穿喉。忽而转身,右手一挥,剑气袭人,精准划伤准备偷袭的贼人,从左肩到右下腹,穿过心脏足以致命。
没有滤镜加持,没有特效渲染,江有汜却仿佛看到了行走江湖劫富济贫的高手,动作行云流水,风雨欲来,也只抬抬眼的气派。
而官配的金芫,此刻也是青衣素腰,步摇珠钗,在萧瑟的树林里,自成一道风景。两人对视,当真是一对乱世中的璧人。
“快看快看,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演员是谁啊,好帅啊。”
“好像是叫路洺吧?据说脾气也特好,特温柔,啊我死了我死了。”
两个工作人员在江有汜身后小声地议论,不经意地飘进了他耳朵里。
江有汜出道时间很短,靠着一副好皮囊,在青春偶像剧题材的戏里特别抢手。跟他搭戏的,也都是一些新生小花,没有岁月磨砺,年轻气盛。半斤八两的演技也都够用了,谁也压不了谁。可连续看了几回路洺的现场,就那么一个眼神飘来,他竟都会觉得心头有点恍惚。
看得出来,路洺是下功夫练了的,ng的次数极少,演技自然娴熟,与剧中人物合二为一。与自己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他向来自由自在惯了,什么都去尝试一点,什么都会一点。潇潇洒洒这么些年,无所谓喜欢,也无所谓不喜欢。干妈杨曼曼喊他一声,他就来了;实在没意思了,他就离开。不过相对其他行业,他反倒觉得当明星还不错,很多粉丝的言行举止都让他感到暖心。
好多人碍着面子,明面上夸着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暗地里说他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他听了,也不生气。计较什么呢,有人黑,才有人心疼。
当然以上那个高尚的原因是杨曼曼说的,对于他来说,其实只是懒得搭理。
虽说他也知道圈子的破事儿,为了名利,父子都能成急眼的斗鸡,不管不顾,只瞅着对方的弱点死啄。但路洺为了几场戏,居然就能答应王有才应得那么果断,他就顾着生气去了,什么理智啊,什么冷静啊,那统统都不存在了。
他其实没考虑那么多,朋友之间,有烦恼,有心事,直接跟他说,找他分担不行吗?他江有汜就
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
这要不是他来得巧撞上了,赶明儿是不是还得去王有才床上找人啊。
想想就更生气了。
答应王有才,还不如答应我,他能给的我都能做到,甚至还能给的更多。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路洺就是平日里脾气太好了,是个人都想过来睬他一脚,他看不惯,他得罩着。不过也是头脑一时发热,说完便有点后悔了,是不是显得不太尊重?甚至还有一些荒唐?
奇怪的是,路洺还真就同意了。
他也没包养过人,转头去问了兄弟们,花车房,戏钱钻,什么样都来一点。邹南还给他支招:“除了一个劲的物质,你还得心理双重攻陷,比如讲点小情话,去道个小晚安什么的。”
江有汜一想觉得有道理,那天被杨曼曼盯了一天,下戏已是半夜了,取景地又是郊区,风一吹干到发凉。他是顶楼的套间,却在中途下了电梯,敲响了路洺房间的门,他想着,要把路洺引荐给杨曼曼。
开门的人像是准备睡了,头发软软的耷拉下来,迎着玄关昏昏暗的灯,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心忽然就被紧紧揪住,他不理解,难道是今天没有见面的缘故吗?
路洺问道:“这么晚,不去睡觉,还有事?”
一胡思乱想就忘记了自己来时的目的,他张了张口,应声道:“也没啥事,就是顺路来跟你说个晚安。”
路洺看了他一会,也点了头,勾唇笑了,回了句:“你也是,晚安。”
只是道个晚安。
平时跟路洺鬼混的日子多,也知道他卸了妆就乖巧的模样,可今天是第一次,半夜三更只因为这
一句简单的话就过来找他。路洺开了门,应了,回了,还笑了。说完了话,就该走了,但他却迈不开步子,还在门口傻愣愣地待着。这晚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就像是偶然间遇到了湖面的月,那么多的墨色,那么多的污秽,都沾染不上那片莹莹。稍微动一动,它就散了,从指缝间溜走,是他碰不到的。唯一能做的,想做的,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江有汜就这么看着,感觉自己沉在了湖里,窒息感逐渐彰显,让他不得不大口呼吸,去寻求那点仅剩无几的可怜空气。让他不得不离路洺近一点,再近一点,牵他的手,抱紧他。
开什么玩笑,路洺是个男的!
江有汜窘迫地想离开,就听见路洺挽留:“江大少爷,这么晚了,不然,你今晚在我这里睡?”
睡什么?一起睡?怎么睡?他脑子里有点天人交战。
路洺把还在发呆的他拉进门,顺势把门带上,一手摸上他的头,脸凑近了,语气很不正经:“我很满意我的金主,不过,现在是不是该你验收我的时候了?虽然我不是太熟练,但都是男人,你尽管直说。”
路洺的气息越来越靠近,清洌洌的薄荷味让他慌了神,乱了心。他脸上泛着热,身上也渐渐升了温度,眼里只看得见那近在咫尺的唇,怪异的感觉让他呼吸都很困难。
一开始只是想单纯的罩着他,用包养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对他好。那现在呢,自己是变态吗,竟然对路洺有了反应?
“我.....”他赶紧逃了,撂下一句话,感觉是在说给自己听,“路洺,我...不是基佬,我gay不起来啊!”
那晚之后,就不敢再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路洺面前,总是千方百计地躲着。但是见不着又很想念,只敢在墙角远远地看。没隔几天,路洺杀青了,一个月的功夫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他早就准备了一大束玫瑰,想去祝路洺顺利杀青。还没到跟前呢,隔了个十几米,才瞅见路洺的一点点侧影,他就束手束脚地扭头跑了,只剩自己那停不下来的剧烈心跳。
江有汜还开始考虑一些有的没的,自己是不是个子太矮了,长得也不行,演技也好烂,更不会体贴人,说话不好听,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沟通,大家背地里都嘲笑他脾气臭。以前从没有的自卑和懦弱,统统像潮水般涌上来,席卷了他的全部,把他淹没成一个小小的无助的玩偶。
他以前只跟过几个妹妹谈恋爱,头发长长,眼睛大大,性格也可可爱爱,身段柔柔的,说话甜甜的,跟路洺那一类都搭不上边。
路洺眼睛不是大大的,薄薄的眼尾上挑。性格也不可爱,他管七管八还要拐弯抹角骂他。身段也不是柔柔的,好像隐约还有腹肌,头发更不用说了短到脑门了,顶多就是白了点。
忍不住去网上搜了路洺的照片来看,脸上又是一阵热乎,心也怦怦直跳,他闭了眼,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还亮着光,是粉丝放上去的精修图。
路洺真人,比上边的照片还好看呢。
图片的评论不多,热度也不高,江有汜划拉了很多条,看到了一条留言:
“喜欢路哥哥的小麋鹿们来加群呀~群号xxxxx,我们一起来为哥哥打榜!”
他安慰着自己只是好奇,加了群,也不代表就喜欢路哥哥。
群名叫“路洺哥哥的不官方粉丝群”,群里人数也不多,就两三百人。但是看起来还挺正规,设置了群规,还按照发言设置了不同的头衔。群里姐妹很热情,手把手告诉他新人进群还得做一套
入群测试,或者发一些关于路洺不限金额的氪金证明,以作自证。
江有汜是个小号,名字叫L,一进去,发现头衔是“纸麋鹿”。
【纸麋鹿】L:怎么样才能升级到最高?
【金麋鹿】爱路的小草莓:新人慢慢来吧~多发言,多产出,多氪金,哈哈
【钻石麋鹿】爱路的小菠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日登顶是不可能滴,新人赶紧交自证吧
【宝石麋鹿】爱路的小西瓜:群规有路哥哥的一些代言以及杂志链接,快去快去啦
其余的姐妹也都在附和,人少但热热闹闹的。
江有汜找到了链接,投票什么的都过期了,就剩几个代言,饮料、零食、沐浴露什么的点了一千份,某本杂志的副刊也购了一千份,也按照群里昵称的格式改了个名,截图发到群里去了。
【纸麋鹿】爱路的小十四:【图片】【图片】【图片】
小草莓X小菠萝X小西瓜等人:......................
【金麋鹿】爱路的小草莓:这姐妹太强了,赶紧打码,别被盗图了
【纸麋鹿】爱路的小十四:没关系
【铁麋鹿】爱路的小樱桃:我在做梦?
【琥珀麋鹿】爱路的小黄瓜:@群主姐姐,可以给这位姐妹升级了
江有汜很满意,群里给他独创了一个等级,【24k大钻翡翠欧泊碧玺麋鹿】,一旦发言,就是很长的一串logo,看起来倍有面。
群里很积极,路洺一有活动就有事业喊话,每天都有人发他没见过的路洺照片,扒出路洺各路的料。粉丝们都戴着天文望远镜,从路洺不同的影视作品截很多图,做一些gif。还有人分享自己的神仙作图,美得就是一幅画。
他很少发言,除非事业喊话的时候,甩出去一溜儿的购买凭证。
季泽文深深叹了口气,慈祥的目光望着江有汜,说:“哥们,我现在怀疑你是真傻。先不说你瞒着我们真情实感包养人还被掰弯了这件事,你怎么还能落荒而逃呢?逃了之后还躲着人家?”
“可是我一见到他,就觉得不好意思。”江有汜面前的牛排一口没动,红酒倒是喝了不少。
季泽文摇摇头,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我说我的撩人大法怎么不管用呢?原来是队友既菜又渣。”复又抬头,屈起中指和食指扣着桌面:“你自己一个人害羞个什么劲啊?你声势浩大地说服了我们你弯了,怎么就不去告诉路洺呢?”
“我要是有办法还来问你?”江有汜克制住自己想拍桌子的冲动,随即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把季泽文心疼的在一旁直呼“牛饮啊牛饮。”
“听我说哥们,只要你不怂就成。”季泽文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好像也没怂,他敢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他弯了,也想好了怎么跟家里坦白。但确实又怂了,因为他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路洺。
他是羞愧的,也是后悔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提出“包养”,有好多机会可以解释和澄清,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做他的金主。即便这层关系扭曲又薄弱,可他也不愿打破。
季泽文内心感慨万千,“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又怎么会甘愿当舔狗”“一味地付出,不要求回报”“原来人人都逃不开舔狗魔咒”,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江有汜低头沉默不语的样子,还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别瞎七八糟乱想了,你人都踏出去那一步了,拿出你以前的气概来。”
江有汜像没听见似的,透过小包间镂空的隔栏,他的目光被季泽文身后远处的一对用餐的小情侣吸引了,男孩子正温柔地给女孩子擦嘴。
他收回目光,对上的却是季泽文那张欠揍的脸。
他后悔了,要不是自己搞砸了这一切,此时此刻,坐在对面的,应该是路洺。
“waiter。”江有汜站起身,大步往门外走,还唤了服务生过来,很认真地说:“这顿,记在季少卡上。”
“好的。”服务员小哥从善如流。
“喂!”
“小徐,帮我设个局把路洺叫出来,越快越好。”江有汜看了眼身后跳脚的季泽文不想搭理,转头拨了个电话,无情地离开了。
奢侈,浪费,还不请客,他与江有汜不共戴天。菜还没上完,季泽文忍着痛,决定一个人留下来吃光两人份的法蜗鹅肝。
“季少,江少刚订了我们店的藏品红酒,已经打包好,过会就直接送到您府上。”
俗话说得好,友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季泽文感动得面部全非,吃着吃着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