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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开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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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阳光休息够了，得着劲不要命似的满地跑。茂盛的光亮四散开来，把空气挤得都密不透风，闷声不响被吸进厚实的窗帘。几缕顽皮的，又偷偷摸摸探进房间，带着点灼人的温度，在室内投下几团闪耀的斑点。
路洺有点迷糊，挣扎着醒过来，把手背撑在眼前，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上大咧咧地显示着时间11：35。
竟然已经快中午了，盯了一会还在一刻不停滑动的秒针，路洺反应过来，猛地一下起了身。他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门，心情不是忏悔，更多的是自在。大概倾泻了尘封的心绪，一夜无梦，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沙发上的Lucas还一动不动，果然还没有醒。昨晚上他虽然没喝得几口，但总是还有点昏沉，Lucas应该更难受。想着赶紧回了工作信息，好去厨房捣鼓捣鼓。
昨晚上才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的某人，信息夹杂其中，头像上10+的标志尤为显眼。
J：早啊
J：今天天气不错
J：醒了吗？
J：十点了！
J：十一点了！
....
醒了，无聊，不回。路洺手指动了动，只回了那几条工作信息，便放下手机开始做早餐。
等他把盘子端上了饭桌，躺着的Lucas已经在沙发上坐起来了，安静地看着前方发呆。
“名字还记得吧，现在在我公寓，赶紧过来简单吃点早餐....哦不，午餐，这都中午了。”路洺读心术似的，几句话给他解释了宿醉以后的三大难题。说完之后便坐下开始看手机，他刚瞧见微信提醒。
J：应该起了吧
J：刷牙了吗
J：洗脸了吗
J：吃饭了吗
刷了，洗了，没吃，无聊，不回。路洺庆幸刚才没回，照这个形式你来我往的，那不是没完没了？
Lucas昨晚没吃什么东西，一个劲地专注着陪酒，酒精蒸发之后，腹里空空地都能灌风。他闻声望去，路洺已经自顾自吃上了，食物的香味飘过，把他的身体反应也提溜起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正准备去刷牙上厕所，瞅见盘里的培根鸡蛋吐司，焦黄焦黄地浇了蜜一样，也不管卫不卫生内不内急，停住奔过去抓起来就狠塞了一口，一边吃还一边不忘说话：“饿死了不管了，我太感动了，路洺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要是女的我就嫁你！对了，昨晚你为啥说江有汜gay不起来啊？”
路洺正喝着牛奶，听这话差点没吐出来，连那仅剩的一点点回复微信欲望都没了。他缓了缓气，咽了下去，玻璃杯碰到大理石桌面磕得叮当响，道：“你那会都睡了，怎么还记着呢？”
lucas两口吃完了那个小巧的三明治，又捏起了另外一半，可能吃的急有点噎住，还马不停蹄地喝了口牛奶，继续一边吃一边说：“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记忆力好，不管是喝醉了还是快睡着了，你跟我说啥我都记得住。”
“哈哈。”路洺笑得有点僵，无话可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lucas等了会，发现路洺闷着头慢嚼细咽吃并不想搭话的样子，自己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试探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包养嘛，昨晚那个严总你瞧见了么，他是我金主啊。你都告诉我秘密了，那我也不瞒你。”虽然是圈子里不少人知道的秘密。
路洺不太理解：“你长得帅，会唱跳，口才也好，样样精通的，干嘛还得找个金主看人家脸色？”
lucas：“你咋单纯到还跟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妹妹一样，哦不，实习生小妹妹都比你成熟。能力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一个人打拼多累啊，总得找个人帮衬着，想要的都给，还不干涉我私生活，这么好一金主上哪找啊。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拜了佛烧了高香？”
路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有汜。
J：lucas走了吗？
这下他彻底不想回了，听着八卦呢，别闹。接着在心里自动数了一遍圈内大佬的姓氏，他好奇地问了句：“严总，是不是云润集团的哪个？”
lucas：“对，就那破集团。昨晚李总那个王八蛋拉你上楼的时候，要不是他在，我也不敢去拦着。”
路洺回忆了一会，那时候大概他看江有汜去了，对严总没多大的印象。下楼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一个男子上楼，不过压根就记不清楚是什么样了。
“昨晚，谢谢你。”他贸然道了声谢，前言不搭后语。
所幸的是无需解释，对面的人也明白，Lucas会心一笑，都快把东西吃完了才拉开椅背坐下，道：“别说这个。那个李总，性癖不好，好几个都进了医院，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大概脑抽了吧。”路洺才刚说完，手机又震了，低头瞄了一眼，果不其然，江有汜的消息又来了。
J：我去赶走？
他无语到都忘记对面还有个人，忍不住翻了白眼，暗地还开始腹诽：都不回复了还一直发一直发！主要是还都没啥价值！他两手齐下左右开弓，打字速度飞快，回了一串。
路洺：醒了
路洺：刷了
路洺：吃了
路洺：没走
路洺：别来
屏幕猛然被一顿蹂躏，无辜地发出哒哒的闷响。他一口气发送完毕，却没舍得放下手机，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物件，一来一回间，仿佛就在手上扎了根。
那头江有汜秒回了一个表情：【可怜】
Lucas看看路洺，又向窗外瞄了一眼，艳阳高照的热死个人，原来不是春天啊。
离不开手机的人无非就两种：一是沉迷某个app，二是沉迷手机对面的某个人。
只一瞬，他就大概猜到了。而后双手抱拳在胸，头稍稍往上抬起，语气中杂着些戏谑，嬉笑
道：“啧啧，江有汜？”
“啊？”路洺茫然的抬头，意识到自己在笑，猛地收了嘴角，面色有些羞赧，连忙否认：“没有，不是。”
“噢......好好好，那就不是吧。”Lucas心里了然，双重否定等于肯定，小学生都知道。噢字
的音拉得老长，他朝路洺挑了挑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潇洒地摆摆手，吹着口哨刷牙冲澡去了。
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还带着余温，煎蛋破了一个小洞，渗出来暖色的黄，嫩嫩地煞是好看。路洺吃不下去了，他咀嚼着lucas最后的那句话，想把它嚼烂了咬碎了咽下去，那个否认还真是欲盖弥彰。他把手机丢在一旁，决定无论江有汜发什么都不回了。
那边lucas哼着歌刷完牙，走出来打算问问毛巾在哪，便瞧见餐桌前独自懊恼的路洺，心情极好。江有汜技术不够啊，这么好糊弄的路洺也搞不定。随即又有点纠结，路洺可太好玩了，自己要不要为爱而1？
铃声响起，经纪人赵雪的电话来了：“不错啊，怎么突然开窍了？林助理给我打电话让你好好准
备试戏，试镜那天把实力发挥出来，基本就稳了。”路洺在电话这头清晰地听到了赵雪声音里的喜悦，又好像带点欣慰，心里有些愧疚，自己这么多年执拗着不肯适应圈子里的规则，却又没有能力打破，她也挺难的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这句谢谢路洺说得真诚。
果然赵雪在那边愣了愣，才接话道：“说啥呢？咱俩一条绳上的，还说这些？”其实林助理的原话只是“走个过场”，她不敢告诉路洺，怕到头来又是一场失望。
“那也还是要谢的，两码事。”路洺想了想，不等赵雪开口又接着说：“我会好好准备的。”
“成，等会把试镜的资料发你邮箱，你自己好好准备吧。你看这应酬还是很有效果的，主要是能露脸能让别人有机会看到你。不过，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不会啥局都让你掺和，太掉价。”赵雪还是忍不住说教一下。
路洺嗯了一声，没有搭话，不太赞同赵雪的说法，但也不知道用何理由去反驳她。后面赵雪还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之类的，才挂了电话。
Lucas半边身子靠在墙上，止不住地点头道：“恭喜了，滕导那个项目筹备很久了，机会不错。”
“真成了再恭喜我吧。”路洺找给他一条毛巾。
“哈哈哈哈哈，成了的话，那可得破费请个客。”Lucas接过毛巾，笑出声来，估摸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更何况还有江有汜保驾护航。他没有直接说破，回忆起昨晚的酒局，突然觉得有点好玩，想逗逗路洺：“你去是为了滕导的戏，周孝维去是为了他自编自导不排除自演的项目，双黄蛋影后是为了给她那地下摄影师男朋友找投资。你猜猜，你们会不会都成？”
除了他自己，这后边两条影后影帝的料，一爆出去就是要程序员加班的节奏。果然不管是哪跟哪，酒局摊开榨干，裸露出来的价值也就这了。
不过......他抬了抬眼，望着Luca道：“那你呢？为什么去的？”
“啊？”Lucas似乎没有预料到路洺会突然发问，耸了耸肩：“我啊，演技不突出，只能混混综艺。你也知道有些综艺真是弱智得可以，导演和制片完完全全就在照搬模式，都没啥新意。”
“好像是这样的。”路洺看得综艺不多，但每每看都觉得千篇一律的。
“所以咯，一个游戏玩千把遍，太憋屈了，就决定自己好好弄个综艺，玩得也有意思点。”
路洺点点头表示赞同，虽说两人走的不是同一个路子，但路洺多多少少也知道，lucas他们那一块，压力比他还大。作为一个综艺常驻MC，不仅记词背台本，还要与时俱进，会玩梗，调气氛，控流程等等多了去了，主持的大梁要挑不起来，整个节目都得垮。
lucas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语气漫不经心，但又好像句句都是真心：“我跟你不一样，你年轻是个荧幕鲜肉，老了也能是个实力派男神。我就不行啦，总不能一辈子做飞行嘉宾吧，观众不腻，我自己都腻啦。”
“我们都一样。”路洺忍住唱出来的冲动，这歌太魔性。他很有感触，娱乐圈这碗青春饭，黄金期就放在那里了，不甘心的、眼光长远的都在想办法延长。不太想把话题过多转自己身上，他转了话头：“现在耳目一新的综艺很少见啊，抄袭国外的也没有学到精髓。”
“没错。”lucas仿佛找到了知音，一开口就收不住：“路洺你知道吗？某明星节目上下水居然还用替身？玩不起参加什么综艺？
“玩游戏被out了还可以继续玩，只要剪辑用得好。”
“那个谁不是因为太惨了火了一次吗？其他综艺居然也照葫芦画瓢，又变着法整他营造这种惨象，啧啧。”
......
路洺完全插不上话，他觉得lucas不如干脆去参加《吐槽大会》或者《脱口秀大会》什么的，一准能拿个talk king奖杯。
正想着，江有汜的消息又来了。
J：你看，片场飞来的蝴蝶
J：【图片：一只灰色的扑棱蛾子】
所以，相对应的，手机对面的那个人，大概可以去参加《了不起的孩子》、《大风车吱悠悠的转》《奔跑吧宝宝》这一型的儿童观察类栏目，适合在观众老爷们面前卖萌。
Lucas整改综艺的幻想被忽如其来的微信提示音所打断，他意识到路洺可能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又想起了另外一出，笑容蔫坏儿，道：“说起来，江有汜有一个大八卦。”
“桃色新闻？”路洺眼里有了光彩。
“这个倒没有，放心吧。”Lucas拿起餐桌上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挑了挑眉，“就曼曼姐啊，是江有汜干妈，你知道不？”
居然还是曼曼姐？
那位姐大名叫杨曼曼，她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扫地的清洁工都如雷贯耳，跺跺脚都能让娱乐圈抖三抖的女魔头，想捧谁谁火。
路洺把眼前人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几回，有点不可思议，这人简直就是一台移动的八卦资料储存网盘。
同时他也很是震惊，想都没想直接问道：“大家都知道江有汜被干妈包了这回事？”
“你你你说什么？”Lucas眼睛瞪得老大，直接把嘴里的苹果果肉吐了出来，然后开始狂笑不
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快钻饭桌底下去了。
路洺：？？？
“哈哈哈哈哈路洺，我可真没看出来，你是哈密瓜吗？切开都是黄瓤？”Lucas抹了把眼角的泪，好容易止住了，解释道，“曼曼姐真是江有汜干妈，真的是妈、妈、级别那种，你在想什么？”
路洺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在失控，他知道自己脸上此刻的表情一定既干又木，但他没有办法调整自如了，只得讪讪地离开饭桌背对着Lucas，去找医药箱来转移注意力。
“我保证不说出去。”Lucas幸灾乐祸，他三指朝上，对天发誓道，“路洺，那现在我们算不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不算。”路洺否认地干脆又利落，丢了一板头疼药过去，反问道，“你要说给谁听？”
Lucas默默接过，他哈不出来了，故事的两个主人公他都惹不起。
“谢了。”他扬了扬手中药片，给路洺抛了一个媚眼。窗外阳光正好，没有流行的包袱，没有利益的扮演，心情与天空皆是一片舒坦的浅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