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口要谨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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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真是抱歉，捡到那会是出于私心，就留下了。”江有汜抬眸看他，眼里尽是诚恳，“他走丢之后，我心情差到不行，看到你的吊坠，以为是你捡到了，没想到碰上了原主人。”
融合着江有汜脸上的失落，公共化妆间的杂声静了。他妆发未卸，眉鬓宛若星裁，古装扮相也有着凛冽的风度。
路洺安慰道：“别难过，招财有福气，亏待不了自己。”
说完免不了吐槽几句，这叫什么事，同是丢猫人，安慰只自己，讨好型人格果真是天生的圣母。
圈子里常说不能靠传闻识人，都是老规矩了，怎么落到自己身上，就偏偏还中了招呢？
承认吧路洺，压根就不是什么自恃清高，不是什么看不起花瓶，你就是嫉妒。
嫉妒使人面目憎恶，他就是个面目憎恶的小人，来夺江有汜这个君子之腹。大概是猫奴之间的惺
惺相惜，几番对话下来，居然还歪打正着地解开了之前的误会。比方说咖啡事件，是江有汜那会
刚接到招财的一点线索，实在没闲心去管其他事；再比方说吓哭工作人员事件，后来江有汜自己也觉得不大好，给那位小姑娘多付了一笔年终奖，尽管她本身就很爱哭。
不过江有汜的演技确实很差。路洺心里不禁平衡了许多，上帝只是为他的脸开了一扇门，虽然那也足够了。
但是路洺始终觉得有些愧疚，是因为招财的养育之恩，还是最初的有色眼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还是缘于这份愧疚，他与江有汜逐渐交好。慢慢地，江有汜成了剧组里第一个他不是因为客套加的微信好友。即使他当时不愿承认，却也是近年来的第一个。面对江有汜的笑容里开始少了几分肌肉记忆，多了几分发自内心。
江有汜有人设是真的，但人设却不是真的。公司给他定义的高冷牌面，而实际上只是他懒得多说。
相比之下，路洺更喜欢他私下里的样子，鲜衣怒马少年时。很多人私下传言他嚣张跋扈，业务能力很差，江有汜听到了，只是置之不理。路洺问过原因，他也只是说：“懒得在乎。”
譬如林中的飞鸟。当圈里的花花草草每个都想深深扎根于此，而江有汜的心却是漂泊不知何处栖息。
虽然嘴上说着满不在乎，路洺半夜遛弯儿，还遇上了在角落里偷偷背台词的江有汜，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来剧组里混日子的那一个。
跟路洺搭感情戏的小姑娘叫金芫，据说这才是真正金主塞进来的。拍戏期间总是一堆人跟着，拿着吃的喝的用的众星捧月般伺候。有次拍下水戏，倒春寒的冷水刺骨地冷，路洺还泡在水里等戏，金芫大小姐忽然说不拍就不拍了，在岸上站着死都不下去，说是嫌水太冷了。
导演黑着脸，副导演苦口婆心地劝她，路洺披着毛巾在一旁苍白着脸。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人群一阵轰动，金芫被人直接推下了水，才哭着答应继续拍完这场戏。
更令路洺震惊的，是下一秒江有汜递过来那杯及时的姜茶。他看过通告，这分明是江有汜的休息时间。
而江有汜的解释也很简单：“路过。”
日子因月而逝，印象因人而异。随着时光一分一秒蔓延，路洺不知道愧疚是他掉入陷阱的开始。通过一点一滴的接触，他被名为\"江有汜\"的陷阱消磨了周身的防备。两人开始一起吃饭，一起对戏，一起坐在西江片场的小树林看夕阳。郊区的天是美极了，氤氲的薄云，散落星子数粒，一抹赤橙的霞，平静地像一首远方的歌。
而平静就是被用来打破的，当制片人王总故意在酒店房门口偶遇路洺的时候，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着王总忽然贴近的嘴脸，为数不多的好感顿时灰飞烟灭。他忍住恶心，但又不敢贸然推开。内心的那只小恶魔，在不停地劝导自己，忍一下，再忍一下。
这戏份，不能再少了。
路洺自知外貌条件不差，被人从小夸到大的脸，支持着他踏上了这条路。他还记得有人形容他的气质，宛如青松翠柏，雾霭幽山。
王总还说什么来着，今晚...十点？他耳朵里嗡嗡地叫嚣，听不太清。
猝不及防地，响起了江有汜的声音：“王有才，你能耐了啊。”随后便听到王总一声痛呼，龇牙咧嘴地捂着左脸，表情见了鬼似的难看。
路洺看着王总一副要还手的架势，赶紧把江有汜拉开，没想到王总只是唯唯诺诺地赔着笑喊了声江少，就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再回忆起这个夜晚，前前后后聊的许久，路洺一概都记不起来了。尴尬，不屑，争吵，释怀。或许像拥挤的团团迷雾，缥缈的过眼云烟，朦胧中只对江有汜的一句话印象极其深刻：“包养？你答应他，还不如答应我。”
路洺不知道江有汜是出于什么心情说的这话，是怜悯，还是玩笑。奇怪的是自以为是的高傲此刻居然全部破裂，他不自觉地点头答应道：
“好啊。”
江有汜带水光的眼，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微凉的薄暮。
这层包养关系，成为了隔断他俩友谊的栅栏。
江有汜的动作迅速，时隔一天，他收到了送来的新剧本，加了不少的特写和台词，估计是编剧加班加点改的。
一旦到了饭点，江有汜就提着定制的小餐盒过来了，一顿不落。即便他不在组里，去了远在几千米之外的地方跑通告，也会嘱咐助理按时送餐风雨无阻。那段时间，路洺感觉自己不是有了金主，而是勾搭上了外卖总裁。
江有汜每回来找路洺的时候，还总喜欢夹带私货。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是路洺微博曾经提到过的绝版黑胶唱片；又或者是路洺喜欢的书籍精装典藏，更多的些有趣的小玩意，江有汜想要即刻的分享。
路洺不知道别人被包养是什么样的，但目前来讲，他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孤独的心房里一点点被这些东西占满了，老掉牙的“分享快乐是成倍的快乐”诚不欺人。这种感觉就像童年，一个纸飞机的新折法、一个中奖的啤酒盖都可以乐呵一天，无数件平凡的小东西日积月累堆积下来的情谊，就像光阴在无声无形中润泽而沉淀了岁月。
不过江有汜从来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岁月静好”没有维持多久，路洺的桌子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而又名贵的物件，什么地亚的戒指什么丹顿的腕表还有什么两个RR的车钥匙。
吓得他一把把钥匙丢在了江有汜怀里，还看了一眼有没有磕坏，有些后怕，气急败坏道：“我要是有开这个的出息，早就在家包养十几个你了，还轮得到上在这里做一小配角？”
“这个还好啦，我哥们还建议我送超跑，幸好没听他的。”江有汜似乎还挺满意自己的选择，又从身后变戏法般地拿出一堆剧本，献宝似的道：“别说那个了，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是你的。”
路洺接过一本随便翻了翻，看见了人气导演的名字。又抽出一本翻了翻，这回又是个热门编剧。
署名都是知名的影视公司，一堆的大制作。
“别吧，这些我都用不着。”一步登天的感觉总让他感觉不太踏实。
大概是前期江有汜的形象铺垫的太好，路洺很多时候都忘了，忘了他们只是包养的关系。
“送你，你就要着，不要的话，就丢了吧。”江有汜一句话就把路洺堵了回来。
不过这事还不止一次，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路洺一旦下戏回房间，面对的都是满屋子的花束。厄尔多加，路易十四，香槟重瓣，颜色从蓝红粉金白挨个儿走了一遍，款式也换了好几个花样，唯一不变的，就是永远只有玫瑰花。
路洺实在忍不住开口了：“江有汜，人家送花哪有你这个送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搞批发的呢。”
“我这不是没好意思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嘛，主要是以前也没送过，怎么样，你....喜欢吗？”江有汜眼巴巴地问道。
其实到这里，一件又一件，一桩又一桩，都是对彼此关系的一种提醒。他想着，可能那时就是江有汜太用心了。用心到让他忘了，这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和利益的互换。
同时他也疑惑，江有汜对某件事闭口不提，难道是等着自己亲自送上门？还是别了吧，逃避才是他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
直到那天，路洺正准备敲响江有汜个人休息室的房门，刚欲抬手，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让你别接这部剧你不听，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取景，我来看你都麻烦。”
女朋友来查岗？拍戏临时搭建的板材房隔音效果确实太差。
“你瞧瞧你这样，这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也就这会儿得空才过来看你，也没法时时盯着你，你就不能自觉点吗！别总让人担心。”
“知道了，我的好～干～妈～”江有汜拉长音调，竟然是在撒娇？
等等，干妈？
门内女子的声音仍在继续：\"别仗着我心疼你，你就在外面给我惹麻烦，有些事不该管的就别管，也没人逼你强出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像个孩子无所顾忌，被不良媒体挖出来，怕是黑得你无处遁形。”
“小徐，你能不能给我好好看着他，别一天到晚任由他胡来...”
路洺这墙角听不下去了，满脑子回荡着那句嗲里嗲气的干妈，面红耳赤，感觉像是撞破了地下的情色交易，落荒而逃。
这个突如其来的干妈导致江有汜一整天都不见了踪影，他有些坐立不安，掐着时间在房间等到了江有汜下戏的凌晨一点，想着去找江有汜说清楚。
要说什么？
你真可笑啊江有汜，拿着别人包养你的钱，来包养我？
瞧见没，就连那人，也是这样的，怪不得会提出包养自己的要求。
是不是在江有汜眼里，他看起来就是轻浮低贱，贪图名利，不顾一切想要个靠山。
没想到的是，江有汜那时居然主动找上门来，继续装模作样，跟他聊了几句莫名的天。
路洺这会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觉得生气，觉得好笑，赌气似的说了句撩拨的话：“江大少爷，这么晚了，不然，你今晚在我这里睡？”
而江有汜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慌忙挣脱了他的手，吞吞吐吐地撂下一句话：“路
洺...我不是基佬...我..gay不起来啊。”
说完就避瘟疫似的，急忙走了。
路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江有汜从头到尾是什么样的心情。怜悯，玩笑，欺骗，演戏，他不明白。
但同时他却明白，除了自己，什么都不是真的。一抹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只不过一瞬，就轻飘飘地再也了无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口要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