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劝解乐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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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乐陵公主一路向北，最后被霍凌的人安顿在云岚山庄。霍凌自然不会对属下都说出乐陵公主的真实身份，便是对萧善音解释时，也屏退了其他人。不过，他也不会让乐陵公主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什么苦头，若是有朝一日消息泄露出去，他可是不愿担着虐待公主的罪名的。凡事都要留有余地，霍凌一向不是狠绝之人。
如果说，乐陵公主出宫一开始是因为想要再次见到上元灯节偶遇的翩翩少年，现在她倒是真正喜欢上了宫外自由的感觉。宫外的世界尽管没有锦衣玉食，不能呼奴唤婢，但是也没有勾心斗角，不必强颜欢笑。
“刘念卿啊，刘念卿，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乐陵公主不止一次扪心自问。是啊，她究竟想要什么呢？她是公主啊，就算是找到了心上人又能怎么样；且不说对方的心里有没有她，便是他们两情相悦，若是身份悬殊，也绝无长相厮守的可能。
“大约我是疯了罢。”乐陵公主刘念卿苦笑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不符合旁人对于处在这样身份地位的自己的期待，可是留在宛如精致的牢笼一般的宫中做一只金丝鸟儿，又不是她所愿。一举一动都要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因为公主身份尊贵，必须遵守礼仪；无论何时都要小心谨慎，不可行差踏错半步，深宫之内算计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被皇后穿了小鞋，或者被旁人拿来当枪使。这样沉闷压抑的生活，除了金尊玉贵的身份和玉冠貂裘的待遇，竟是没有别的好处了。
可是，她想放弃也是不能。既然她生为大汉公主，享受着臣民的供养，就要承担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这次莽撞出宫，她心里也清楚不是长久之计，然而，她舍不得这样毫无算计的平淡生活，纵然是身体上很辛苦，可是精神上却很放松。更何况，她还没有见到那个令自己心动的少年——她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也许，亲口对少年表明自己的心思之后，她就没有更多心愿，可以回宫了罢。
在霍凌还不知情的时候，他所纠结的少女已经心中有了符合他想法的主意。乐陵公主原本就是一个有着超过自己年龄的成熟且颇有担当的女子，只是偶尔才会迸发心底被压抑着的属于少女的憧憬和热情。只是，现在的霍凌并没有了解乐陵公主是一个怎样的姑娘，因此也对乐陵公主产生了一些误解。
“女公子，我家男君现在还有事在身，不便见您，请了一位姑姑，来与您作伴。若您此时方便，姑姑正在门外。”站在门外禀告的侍女打断了乐陵公主的掩面沉思。
听闻霍凌为她寻了姑姑，却还是不愿见她，乐陵公主一方面是感慨霍凌的忙碌，另一方面却有些失落，皱了皱眉，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这里无事，请姑姑进来罢。”
“唯。”侍女应了一声，又引萧善音进门，绕过屏风，来到乐陵公主面前。
“见过女公子。”萧善音双手合拢置于胸前，微微垂首，行礼道。由于她们正处于宫外，乐陵公主的身份又不曾暴露，萧善音自然没有必要对乐陵公主行大礼。
乐陵公主回礼道：“姑姑客气了。不知您怎么称呼？”
在来见乐陵公主之前，萧善音自然早就想好了自己的化名，便垂眸道：“夫家姓秦，女公子称呼一句‘秦姑姑’便可。”秦是萧善音母姓，原本也无人知晓，此时说来倒是正好。
“秦姑姑。”乐陵公主点头道。
“那你便先下去罢。”萧善音对侍女吩咐道。
侍女应道:“唯。”说罢便行礼告退。
等只有萧善音与乐陵公主两人时，萧善音方道：“受云公子所托，妾与女公子倒是能有这一段相处的缘分，却不知该怎样称呼女公子？”
乐陵公主犹豫片刻，方道：“这里的人也不曾问过妾姓名，您倒是第一位。妾姓冯名卿，若是您愿意，便称我‘阿卿’罢。”
冯卿，正是乐陵公主的化名。乐陵公主之母正是姓冯，她闺名倒是不为人知，萧善音听了也只当是乐陵公主的小名儿，亦或是随口说的罢了。
“那妾便僭越，称您一声阿卿了。”对于称呼问题，萧善音也并不纠缠，反正如今也无他人知道乐陵公主的真实身份。
“姑姑客气了。”乐陵公主抿唇一笑，道。她倒是觉得面前这形容严谨的秦姑姑是可信可交之人，心中生出了亲近之意。
待两人端坐于案前，又寒暄了几句，见乐陵公主对她已经没有戒心，萧善音方装作不经意一般，出言问道：“不知阿卿何故来到汉关之地，又是为何一定要求见此间男君？”
这话正是问到了乐陵公主的心事。虽然这些心思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乐陵公主许久都没有合适人选能够一吐衷肠。她思忖片刻，只觉萧善音既然是心上人遣来的，该是可信之人，却又不便和盘托出，便只择了能开口的话语，面色微红，叹息道：“我与公子曾有一面之缘，有些心事想说与公子，有些歌想唱给公子听，只可惜一直未得机会。”
见乐陵公主说得很是吞吞吐吐，姣花照水一般的面容羞意难掩，萧善音登时便明白了：原来乐陵公主心悦云公子。
尽管云澈对她可以说有救命之恩，然而对云澈此人，萧善音倒也知之甚少。若只看云澈的举止形容，自有一种写意风流，匹配乐陵公主的人品才貌自然是绰绰有余。可是，乐陵公主贵为大汉皇女，婚事自然由不得公主自己做主。
萧善音叹息道：“阿卿既知这样不合适，便该——”
她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样不合适？乐陵公主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身为女子，这样的言语举止是很不应该的，但是，情之所至，我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很多话，萧善音如今无法说出口来，毕竟她在乐陵公主眼中，并不知道乐陵公主的真实身份。她垂眸道：“云公子品貌才华，的确值得女子倾心，只是他生性飞扬疏阔，怕是不喜拘束的。”
乐陵公主摇头道：“秦姑姑，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的心事，除此之外别无他意。若是秦姑姑方便，还请您转告云公子，冯卿心悦他，仅仅只是心悦他，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的。”
看乐陵公主态度这样坚定，萧善音也知道，大概只能云澈自己来处理。她起身道：“如此，我便去禀报云公子，只是他如何表示，却不能受我左右了。”
“有劳秦姑姑。”乐陵公主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她心知云澈对她避而不见，多半也是知道二人以后并无可能。无论云澈是否知道她的身份，以云澈之聪慧，也都不可能接纳一个不甚了解的妻子。只是，她总是想当面问云澈，难道他对她就一点都不曾心动过？这大约也是乐陵公主身为大汉皇女的骄傲。
萧善音离开乐陵公主的住处，便将此事告知了霍凌。“以妾所见，乐陵公主之事，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公子不便出面，为今之计也只有强行将公主送回汉宫，只是若无公主配合，公子只怕还是要有些麻烦的。”
在营救萧善音后，霍凌便向萧善音透露了自己霍氏后人的身份，不然也无法取信于萧善音。是以萧善音知晓内情，便也为霍凌担心起来。
霍凌心知，萧善音所言有理，只是以他的身份，若被汉宫瞧出不妥，又何尝没有麻烦？他无奈道：“既然您也这样说，那我也只好冒险再去见一次这位公主殿下了。”
待萧善音离开，秋钰为霍凌递上一杯热茶，又笑道：“若是您喜欢，倒也不是不能将这小公主留在身边，不过多费些力气罢了。纵然汉宫有所怀疑，也定然不会想到您的身世。”
“不必这样白费力气，我对那位公主殿下敬而远之。”霍凌幽深的眼底波澜不惊。他对那位皇家公主并未生出感情，不过是去打发追逐自己的女子而已，于他而言，前世今生，也并不是生手。
送走萧善音，乐陵公主便一直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自己的心上人。
霍凌轻轻推开门，便见乐陵公主跪坐在桌案前，一脸纠结。眼前的小姑娘，也不过是个孩子。霍凌暗自嘲笑，自己居然会将她设想得太过复杂。或许，他本不该用这样的有色眼镜来看待所有来自汉宫的人。
“姑娘找我，所为何事？”霍凌轻声问道。
“啊？”乐陵公主闻声回头，便见自己魂牵梦萦的面容竟然近在咫尺，不由得按捺住心头的狂跳，起身施礼道，“公子，有礼。”
霍凌缓缓回了一礼：“姑娘客气。”
“冒昧打扰公子，是想问您，可否记得在上元灯节，您在长安城里曾经送过一个女孩子回家？”乐陵公主忐忑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劝解乐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