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再赴匈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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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记得姑娘，但是，姑娘来寻我，却不知为何。”霍凌微微低头，与乐陵公主对视。
乐陵公主心头一跳，连忙将自己的视线从霍凌身上移开，紧咬下唇，吞吞吐吐道：“我……我……我心悦公子。”
“嗯？”霍凌有些诧异。他以为乐陵公主是发觉他的身份有异，还顺手利用了她离京的事情营救萧善音，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开门见山就跟他表白了。
“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很随意？其实不然，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乐陵公主悄悄抬头望了霍凌一眼，又别过头，低声道，“今夕何夕，与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霍凌轻声一叹，温言道，“感谢姑娘对我之情谊，只是我并不能回报姑娘万一。聘者为妻，奔者为妾。我不难看出，姑娘出身尊贵，婚嫁之事必定得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身体孱弱，家世不显，并非良配。既如此，姑娘只当从未见过我。”
乐陵公主一怔，抬眼看了霍凌那精致的面容片刻，随即怅然道：“我知道了，谢公子直言相告。”说罢，她对霍凌俯身一礼。原本，她还在想，若是对方对她也有情意，便是拼着被父皇责罚，被皇后算计，她也要奋力一搏，只是没想到，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过多纠缠。她是公主，有自己的傲骨。
见乐陵公主如此坦然，霍凌倒是对她颇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感：“我安排人送姑娘归京。想来姑娘的家人会担心。”
“如此，多谢公子。”乐陵公主眼底的少女忧伤之感尚未消散，但是仪态依旧带着天家贵女的端庄。
只当，这是一场梦。乐陵公主如此想。
处理完乐陵公主的事情，霍凌将秋钰留在原阳主持事务，自己则带着霍明和霍晖往匈奴王庭而去。
霍凌之所以会急匆匆离开原阳，正是因为他接到急报，鄯善联合乌孙、龟兹等国，与屠耆残部联手，要对呼韩邪不利，而他们的人已经潜入了呼韩邪的本部精骑，一旦兴风作浪，初现和平的匈奴草原必定战火重燃。
天性里便带了凉薄的霍凌自然没多少悲天悯人的心思，只是他云州霍家在西域诸国经营日久，利益牵扯甚多，若是西域跟匈奴较劲起来，他的利益自然是要受影响的。尽管也不是不能趁此机会发战争财，他骨子里那受过正统教育的痕迹还是抹不掉的，是以他并不想无端生了战火。
“不过是给那大名鼎鼎的呼韩邪单于提个醒儿罢了，若是他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怎么处理。”霍凌便是存了这样的打算。
一路栉风沐雨，饶是他们的坐骑都是汗血宝马，霍凌带了霍明和霍晖也还是费了些时候才赶到了王庭。他倒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将消息递给呼韩邪，只是一则他们没什么交情，二则他寻到了呼韩邪也不好交代，还不如直接寻昭君去说，好歹还能假借同为汉人的名义和王漭的情面。
虽然王庭守卫严密，但在霍凌等人眼中倒也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他们换了匈奴衣裳，霍凌又会匈奴话，竟是很轻松便寻到了昭君。她与婉儿正带了几个宫女，在教匈奴妇女织布。
“见过长公主殿下。”霍凌右手抚在胸口，对王昭君行了匈奴的礼节。
突然听到汉话，昭君有些惊讶，循声看过去，那人竟是霍凌：“云公子，您怎么来了？”
霍凌微微一笑，将自己所得的消息简单向昭君说了，又道：“若是呼韩邪单于受了暗算，且不说匈奴各部会生内乱，便是西域也会蠢蠢欲动，胡汉和亲的大好局面，只怕会因此而损毁殆尽。”
昭君纤眉微皱，沉吟道：“多谢云公子告知此事。妾这就去寻乌禅幕大叔，安排快马向单于报信。只是，王庭如今兵马不足，且都是些老弱病残。上次夜袭之后，虽然补充了一些人，但是训练并未跟上，只怕战力不足，守卫王庭尚且勉强，更不要说支援单于了。”
霍凌淡淡道：“呼韩邪单于身处交战前线，虽说危机四伏，但是听闻他天纵英才，只要心中有数，防患于未然，倒也不必太多忧虑；倒是王庭，之前便曾受袭，如今更应该多加警惕，以备万全。殿下所言，可行。”
“不知云公子可愿一同前往？”昭君犹豫片刻，问道。她对霍凌知之不深，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此时王庭有危机，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力量。
霍凌倒是没想到，眼前的绝丽女子会对自己发出如此邀请，略微一顿，颔首道：“殿下有言，在下自当从命。”对于跟匈奴贵族接触的事情，他无可无不可。匈奴本不是他势力范围所在，他也无意卷入呼韩邪死后的匈奴内乱之中，只想作壁上观。纵然对昭君有景仰之情，他也不会无端损了自己的利益。
去了乌禅幕处理事务的帐篷，昭君便将霍凌前述所言和自己的想法尽数告知，略带紧张地说道：“乌禅幕大叔，您觉得这样可以么？”
乌禅幕连连点头：“昭君阏氏，您说的安排很合适，老汉这就派人去禀报单于。”说罢，他便去帐外叫了心腹卫兵，吩咐了一番，才又坐回来。
“幸得云公子报信，咱们才能自如应对。”昭君赞了霍凌一句。
“阏氏谬赞，某愧不敢当。”霍凌并不居功。
“却不知，云公子立下了这样的功劳，我们匈奴该如何酬谢？”乌禅幕大叔的一举一动都极有诚意。
霍凌还是很意外乌禅幕的实诚，与乌禅幕国丈和匈奴权力高层的身份并不符合。他嘴角微微一动，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和缓：“您客气了，我并不需要报酬，只希望属下商队在匈奴行走时能够得到一些保护。”他不是圣人，眼前明摆着好处，且取得这好处并不会违背国法良心，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没问题！”乌禅幕一口应下。这不算什么大事，他还是能做主的。更何况，霍凌之前夜袭便曾出手相助，再加上如今能通风报信，只有这样的小要求，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霍凌的笑容温和了些许：“那就多谢您了。”原本他是没有想会与匈奴高层有互通的，只是他低估了昭君在匈奴政事之上的影响力。不过，这也是意外之喜。利益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系。有了这层关系，他以后的行事肯定更加方便，毕竟他也想维护胡汉和平的大好局面，更想维护霍家在西域经营多年的力量。
此时，却见卫律不经通报便进了大帐。
“昭君阏氏，乌禅幕大人。”卫律躬身道，神色之中带了几分倨傲。
“卫律大人，你进来是有什么要事么？”昭君纤眉一皱，提声问道。
“我听说，有陌生人进了乌禅幕大人的帐子，担心会有危险，特来查看。”卫律说得理直气壮。
乌禅幕脸色一凝：“卫律，难道你进来之前不会问一声么？”
“我这是关心您二位的安全。”卫律嘴角微微上扬，视线落在霍凌脸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霍凌心头冷笑，面色却丝毫未变，并没有打算先开口说话。他对卫律此人并无好感，毕竟，除了对阿诺兰的一往情深，卫律可是一个心狠手辣、搬弄是非且颇有心计的小人。
“你怎么不向我行礼？”卫律脸色一沉，冷声道。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对他没有半分尊敬，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来，与昭君又有何关系。
霍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抬眼瞥了卫律一下，随即目视前方，淡淡道：“我却不知，你是谁，又该向你行什么礼？”
“你！”卫律被霍凌噎了一句，神色顿时一变，伸手就要从腰侧拔刀。
“卫律，这里没有危险，你先出去！”乌禅幕见事态有些紧张，连忙起身，按住卫律扶在佩刀刀柄之处的右手，将他推了出去。
“云公子，失礼了……”昭君觉得有些愧对霍凌，毕竟霍凌是对匈奴有功之人，却被卫律无礼挑衅。更何况，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卫律对她似乎有莫名其妙的敌意。所以，方才霍凌受到的无妄之灾，可能是由她而起。
霍凌淡淡一笑：“殿下客气了，无妨。只是，匈奴王庭非我久留之地。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这就告辞了。”
“那妾也就不留您了。”昭君轻声一叹。
这时，乌禅幕从帐外回来，见霍凌在向昭君辞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角状的银色牌子，递给霍凌，解释道：“云公子这就要离开了？请您将这个信物收下——这个是我们部族的象征物，其他部落也都认识。只要您的商队进入匈奴境内遇到麻烦，可以拿出这个，就应该不会有事。”
“多谢乌禅幕大人。”霍凌这句谢谢说得真心实意。有了乌禅幕的信物，他的人在匈奴境内无疑多了许多保障，更可以用在与跟匈奴交好的西域国家打交道之上。看来，他是不虚此行。
昭君将霍凌送出了乌禅幕的帐篷。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妾就送公子到这里了。”昭君款款道。
霍凌点点头，与昭君道别后，带着原本就隐匿了行踪留在帐外的霍明和霍晖，离开了王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再赴匈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