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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阴谋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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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昭君素来端庄优雅,也毕竟只是个年轻女子,性格中的几分圆滑世故,也是被生活际遇打磨出来,内在的少女情怀却也并不少半分,此时听得这般打趣,却也绯红了面色,越发显得人如暖玉,明媚非常,真无愧于“落雁”之美誉:“霍公子莫要笑妾,妾已然快无地自容。”
见昭君害羞,霍凌也不再多言,又听得帐篷外一阵骏马嘶鸣的声音,细细分辨,却似是有人以口技发出的声音,这便是他提前告知霍明和霍晖的暗号,知道事情已经了结,留守王庭的匈奴军队掌控了局面,起身道:“想来殿下已然无虞,在下还是先走一步,免得落了是非给殿下,反而不美。改日再以汉使之名前来拜见殿下。”
“大恩不言谢,若公子有需要妾效劳之处,妾必定竭尽全力,报君之恩。”昭君也随之站起身来,向霍凌行了一礼。
知道面前女子的身份非比寻常,霍凌忙侧身避过:“殿下无须如此。在下告辞。”
“恕不远送。”昭君颔首,温言道。
正巧霍凌刚一出去,婉儿便带了热好食物来,见霍凌不在,便道:“姐姐,却不知那霍公子去哪里了?”
“他事情了结,先离开了。婉儿,等外面安定下来,派人去看一下乌禅幕大叔和逐鹿王子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便请他们过来吧。”昭君只一言带过霍凌的离开,却又另起了话题。现在大哥不在,她作为阏氏,自然是要承担起女主人的职责来的。
听昭君吩咐了正事儿,婉儿倒也不好奇霍凌了,清脆地答应了一声,便手脚麻利地摆好食物,扶昭君坐好,开始用餐。
却说霍凌带了霍明和霍晖悄然离开王庭,正有霍暖等在路上,见了霍凌一行,便驱马上前行礼,道:“幸不辱命,属下已经将萧美人成功送至云岚山庄。秋公子令属下前来接应主子。”
云岚山庄便是霍家在原阳的秘密基地了。既然秋钰这般说了,想来那萧善音定是安全的,霍凌心下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毕竟当初他们家承过萧善音家里长辈的情分,他素来是个不愿意欠人人情的人,既是得了这个躯体,自然也该担负起这些因果。“如此甚好,时间不早,先行赶路。”霍凌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道。
“是。”霍暖也不多说,只纵马跟在霍凌身后,与霍明和霍晖相视一笑。
回到原阳,正是傍晚城门将闭之时。
霍凌一进云岚山庄的大门,早有人通报进去,秋钰忙迎出来,道:“主子总算回来了,照您的吩咐,已经给萧夫人说过了,可是这边萧夫人还是很想见您。”萧善音的身份难以为人所道,秋钰便令霍家上下呼之为萧夫人。
“你们先回去休息。”霍凌却不接话,只侧身对身后的霍明、霍晖和霍暖说道。
“是,主子。”三人行礼便退下了。
秋钰一边引着霍凌前行,一边笑道:“主子不在,可是让我有些忙碌了。”清冷的面容带了微微的笑意,瞧来也很是俊秀。
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递给秋钰,霍凌挑眉,似笑非笑:“该说的你不是都说了么,还要我去做什么。”
“您总是名正言顺。”秋钰也不多说,将臂弯的大氅理了理,又道,“这会儿天有些凉,主子怎么进门就脱了衣裳?”
默然片刻,霍凌摇头:“秋钰,你越来越像老妪了。”
“还不是记挂主子的身体!”秋钰撇撇嘴,表示对自家主子的毒舌毫不在意,又道,“您想过怎么处理萧夫人的事儿么?长安来了消息,皇帝陛下至今还没有发现,王皇后看来也是不知情的,王漭将消息隐瞒得倒是滴水不漏。”
“巨君果真是个做权臣的料子。”之前还跟昭君女神你侬我侬,精神交流,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一副“不是人间富贵花”的高贵模样;女神求之不得,被刺激了,转眼之间便黑化了,瞬间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真是厉害——霍凌嘴角微微上扬,说不出是讥诮还是欣赏,亦或是兼而有之。
“想来主子是心里有成算了。”秋钰一点儿都不担心霍凌自己砸自己的场子。
“你猜。”霍凌笑笑,偏不详细说。
“……”秋钰无辜地眨眨眼,道,“主子先休息,明后日去见见萧夫人也是极好的。”
“挺好。”霍凌点点头,还是不多说。当然,人家是真的车马劳顿比较累。
且说呼韩邪率领大军行至右地边界的时候,正值傍晚。
“单于,夜色渐深,不如我们就在右地安营扎寨,等天亮再拔营?”左伊秩訾王向呼韩邪问道。
为防止王庭有变,他们已然星夜兼程数日,兵马早已疲敝,是该好生休整一晚。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土金浑所部担任今晚警戒。”呼韩邪沉声说道。
“是,单于!”跟在一旁的土金浑去安排调度。
呼韩邪叹口气,对左伊秩訾王道:“现在已经三日未接到王庭的消息了,不知道是信使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左伊秩訾王点点头,回答道:“是啊,单于,咱们这次虽然没有倾巢而出,但是王庭守备力量的确不足,真是有些让人担心。不过,乌禅穆大叔尚未返回左地,还在王庭,您大可以放心。”
“大叔毕竟年事已高,很多事情只怕不能兼顾。逐鹿又那么小,稚嫩的肩膀还不能为我大匈奴的部众遮风挡雨……”更何况,还有昭君,还有他内心深处最为爱恋牵挂的女子。“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呼韩邪神情略显肃穆,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洗礼而得的警觉提示他,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要发生。
“我也觉得奇怪,这次出兵来得委实有些不对劲。”左伊秩訾王明显也不是盲目乐观的人,他与呼韩邪都是心思缜密的主儿。他们的思虑极为周密,这些常人或许会忽视的疑点,他们是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的。
“罢了,再担心也没有别的办法,事到如今,还是尽快返回王庭为好。”呼韩邪拍拍左伊秩訾王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些,只是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担忧依旧挥之不去。身为匈奴单于,他的身上担负着整个部族的责任,被寄托了那样深的期望。他是所有匈奴人的首领,是所有匈奴人视之为天神的存在,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不能动摇军心。
左伊秩訾王显然也是明白的,面色严肃道:“单于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追随您。”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土金浑已经安排军队安营扎寨完毕,回来复命。呼韩邪定定心神,道:“分批生火做饭,警戒一定做好。左伊秩訾王,你让将领们到我的营帐来。”
“是,单于。”左伊秩訾王领命离开。
“单于,您似乎不怎么高兴。咱们不是刚刚打了个大胜仗么?”土金浑有些不明白呼韩邪大单于眉宇间抹不去的忧虑来之为何。
看着土金浑爽直的模样,呼韩邪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或许,做一个思虑少的人才会更幸福一些。
这些跟随呼韩邪身经百战的匈奴铁骑,久经战阵,即使是休整,也看起来井然有序。
呼韩邪按照惯例,巡视营地,土金浑跟在他的身边。原本呼韩邪是劝说土金浑休息一会儿的,但是土金浑一定要坚持护在呼韩邪身边:“单于,我土金浑就是个大老粗,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身蛮力气和旺盛的精力,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看着土金浑这样坚定,呼韩邪心里很是感动,与这位同生共死过多次的兄弟狠狠拥抱了一下,便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草原的夜晚,弥漫着淡淡的幽冷。呼韩邪和土金浑以及几个轮班的亲卫走在营地中,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然而,英明的单于硬是从这看似平静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物极反常必为妖,呼韩邪记得自己似乎从汉人的书中看到过这样的话。太过平静了,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传令大家,严阵以待!”呼韩邪单于吩咐道。
“是,单于!”一亲卫领命传达任务去了。
隐秘的暗处,有人蠢蠢欲动。
“公主,已经入夜,是否开始行动?”
“那便开始吧,我鄯善的复兴,必然将成为燃尽整个匈奴草原的熊熊大火!”
巡视完营地,呼韩邪回到自己的营帐,躺在白虎皮上,却毫无睡意。
“报!单于,有不明敌袭!”突然,有传令兵在营帐门口喊道。
“什么!”呼韩邪猛地起身,顺手抓起身边的宝刀,冲出帐篷。只见大帐外,有许多黑衣人正在与匈奴健儿们厮杀。
在呼韩邪出来的同时,左伊秩訾王也出了自己的帐篷,手执利刃,来到呼韩邪身边:“单于,果然有情况。”
“是的,幸亏咱们的警戒严密,否则今晚必然死伤惨重。”呼韩邪心头有些沉重,他感觉到有一张名为阴谋的大网正在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