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出塞同人之竟宁旧事》公子瑾之

6、第六章 王庭夜袭

　　霍明又补充道：“原本我二人应该暗中保护长公主殿下和陈夫人，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事急从权，一旦有人闯入惊扰贵人，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二人才不得已现身，还望长公主殿下和陈夫人恕罪才是。”
　　话音未落，只听帐外有刀剑相撞的尖锐声音，定睛一瞧，霍明已经不在帐中，而是在帐外与一个黑衣人战在一处，二人实力旗鼓相当，短时间内倒也难以分出胜负。
　　霍晖面色一沉，手中三尺青霜已是锋芒尽现。他担忧霍明的情况，却又不能不保护昭君和婉儿。
　　方才婉儿被吓得失了方圆，霍晖手中长剑的寒光刺得她神思猛一回转，然后紧紧抓住昭君的手臂，急急道：“姐姐，这可怎么是好？此时单于却也不在这里……”
　　昭君又何尝不心急，不过没有婉儿这么外露，稳稳心神，方对霍晖又道：“多谢贵主人，只是——”
　　此话还未说完，却见一道白影闪进帐中。霍晖忙收了兵刃，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见过主子。”
　　“出去给阿明帮个忙。”听了来人的话，霍晖又行了一礼，退出帐去。
　　将斗篷的帽子扔到身后，来人的面容也出现在昭君和婉儿的视线之中，眉目如画，风神如玉，尽管面色苍白却依旧难折损其半分风华，不是霍凌又是何人！他面向昭君和婉儿微微一笑。淡淡说道：“长公主殿下、陈夫人，别来无恙？”
　　“云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婉儿倒是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倒是忘记害怕焦急，毕竟当时霍凌留给她的印象太过唯美，竟是比眼前的危机更能牵引她的心神。
　　霍凌薄唇略微上扬，笑容清浅，让人想起寂静的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明亮而冰冷，偏偏又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魅惑：“受巨君所托，这也算是在下分内之事。”
　　这不过是托词罢了，他与王漭算是交心之人，不过也没熟稔到让他霍小少爷赴汤蹈火的地步，这次他这么上心，看戏的成分居多，当然也有闲得实在无聊的缘故。人生苦短，上辈子莫名其妙丢了命也就算了，只是连累自己的家人担心伤感，他真的心中难过；这辈子寄居的皮囊实在不怎么好，或许是在逃亡之路上降临人世的，有些先天不足，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阻止他率性而活的理由。他霍凌，是天之骄子，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倒他霍小少爷。
　　纤手不易觉察护住腹部，昭君定定看着霍凌，轻声道：“不知公子可方便解释一下现在究竟是怎么了，妾身一介女流，终究不便——”
　　“长公主殿下不必客气，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霍凌微微一笑，随意一坐，“有话不妨直言，料想长公主殿下也有很多疑惑，这次在下也是专程来为长公主殿下解惑的。”他是想好好看戏的，若是惹了昭君的怀疑，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明妃，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绝代佳人，饶是霍凌自认心思城府皆不弱于人，却也不敢小觑了昭君。适当的开诚布公是有必要的，霍凌一点都不觉得让自己隐在幕后操纵会比亲自参与其中更能自得其乐。
　　“妾度公子来意，必定不是对匈奴对大汉的大义不利的，若是如此，王先生也不会这般信任公子，将重任委以公子；公子更不会想要保护妾和舍妹。只是，王先生与公子相交，妾却并不清楚公子来历，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尽管出言有些冒昧，但是妾还是想问公子为何人，来到王庭又是缘何，劳烦公子解惑，妾感激不尽。”昭君敛衽，缓缓开口，声线曼雅秀美。
　　帐篷外刀剑厮杀之声不觉于耳，听在婉儿耳中，都让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有些无所适从，紧张得拉着昭君的袖子，不敢撒手；已经有了身孕的昭君看起来则要平静许多，虽说她的神色微微有些凝重，但是言行举止在旁人眼中却无半点慌乱，果然端方庄静，非一般闺阁女子所能比拟。
　　能跟闻名遐迩的四大美人之一的“落雁”昭君交谈，观佳人之风韵，闻佳人之清音，实在很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乐事。霍凌对眼前落落大方的昭君也是心中暗暗赞美了一番，面上自然是不显的，依旧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微微颔首，然而语气却亲近了很多：“殿下所言，实在让在下有些汗颜。感激此言，在下愧不敢当，也只是不负友人之托罢了。在下霍凌，小字云澈，云州人士，因在汉朝长安游学之时，与巨君相交莫逆。巨君曾言长公主之风华，顾盼神飞，文采风流，世所罕见，让在下深恨无缘得见；今巨君所谋之事甚大，又承蒙巨君委以重任，得以在匈奴见到长公主，是霍某三生有幸。”
　　聪明人说话自然不费力气，尽管霍凌并未一五一十将昭君所问尽数交待给昭君，但是言语中的诚意十足，昭君聪慧如斯，自然明白眼前这气质清冷、眉目如画的年轻男子是值得信任的，明眸一动，波光流转，梨涡浅笑，暖如春风，在这兵戈相向的肃杀环境中，令人暂时忘记了外界的剑拔弩张，具有莫可名状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公子所言，想来属实。那么，妾和舍妹今日的安危，就托付于公子了。”
　　婉儿见昭君笑容温婉，也奇异地不再那么紧张了，碰了碰昭君的小臂，眨了眨圆润的眸子，道：“姐姐，无论如何，你现在不应该劳累，还是用些吃的可好？帐篷里还有些咱们炖烂了的牛肉，我去给姐姐热一热。”说罢，便往帐子另一侧走去。
　　“这婉儿，说风就是雨，让公子见笑了。”昭君浅浅一笑。
　　“陈夫人是真性情的好姑娘，何来见笑之言。”霍凌亦是很欣赏婉儿的敢爱敢恨，虽不觉得这样的性子万分讨喜，却也并不会厌恶这般性子爽直、善良活泼的人。
　　“不知公子对外界局势有多少了解？事发突然，妾尚未来得及与王庭众亲贵相见，亦不甚清楚戒备森严的王庭如何会遇袭，出征在外的呼韩邪大单于那边情形又是怎样，还望公子告知一二。”待婉儿转身离开，昭君便神色凝重地出言问道。
　　霍凌却是淡淡一笑：“却也不了解太多，在下不过是逗留王庭，准备折返云州，属下无意中得知鄯善公主潜入匈奴境内，与郅支单于流落在外的残部互相勾结，意图在呼韩邪大单于率军出征、王庭守备相对空虚之际，偷袭王庭。因着先祖与汉朝颇有渊源，于是，在下便派人与原阳守军取得联系，由汉军告知王庭留守的亲贵。得知此消息，冯将军和王将军十分慎重，做出周密部署；然而原阳与王庭相距甚远，鞭长莫及，更则刀剑无眼，长公主身兼胡汉友好之重任，决不能出半分闪失，两位将军亦是职责所在，无法领兵出城，是以委托在下前来保护长公主。至于呼韩邪大单于那边，殿下大可放心，大单于如今无恙，战事进展顺利；王庭也早已做了周密安排，请殿下不必思虑过重。”以霍凌的性子，言语本不愿多说，只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很是复杂，他不得不向昭君解释清楚，却又不便全盘托出，便说了这七分真三分假的话来。
　　听霍凌的言辞虽有些藏头露尾，然而细究起来却也无懈可击，昭君暗自忖度一番，自知道霍凌没有恶意，倒也不再怀疑，只是还是有些担心，便道：“话虽如此，妾却也不能置身事外，又如何能不思虑？”担心匈奴大局是一方面，担心稽侯珊的安危，却也是一方面。她心心念念的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冲锋陷阵，疆场厮杀，横刀立马，身先士卒。虽然她知道他以一敌十、勇猛无双，但是她也并不能因此就停止对他的牵念记挂——他在外风餐露宿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金戈铁马处处皆是凶险，他会不会受伤？情起，一往而深，与思虑智慧毫无关系。
　　“殿下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只劳烦殿下稍待片刻，等流毒肃清，再与留守亲贵相商便是。以在下推测，不必很久，足够殿下等赵夫人回来，再用些克食。”霍凌浅浅一笑，波光流转，如青莲初绽，风淡云轻之间，便是绝代的风华。
　　看着霍凌秀美的面容，昭君不知为何，亦是感觉赏心悦目，心底的担忧慌张也去了几分，道：“公子所言极是，妾身也是莽撞了。”
　　“关心则乱，殿下与大单于伉俪情深，令人羡慕。”霍凌倒也不会真在意什么，他本就不是迂腐的人，如今又是瞧热闹的身份，虽然模样瞧起来有些清冷疏淡，但是骨子里却还是带着上辈子的少年心性，只是略微调侃一句罢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勤劳的存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