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父子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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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们进来罢。”呼韩邪单于对着卫兵摆了摆手。
“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日逐王先贤禅面色有些不自然。此刻的他，在身份上是汉朝臣子，若是呼韩邪单于要处理紧急事务，他留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呼韩邪单于朗声一笑：“没什么不合适的，日逐王，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不用见外。”
乌禅幕和左伊秩訾王等人也纷纷劝道：“是啊，老伙计，我们对你没有不放心的。”
先贤禅这才安稳坐下。
霍暖和霍暄扭着殷如墨进来。二人先给再做众人行礼，才由霍暄开口道：“近日我等抓获一形迹可疑之人。经调查，此人与屠耆过从甚密，更是屠耆与汉朝内部某些人联络的重要环节。我家公子怀疑，此人在匈奴内部也有暗线，便吩咐我二人将这家伙送来王庭，交由单于处置。”
呼韩邪单于打量了一眼殷如墨，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倒也没有一眼便认出，殷如墨是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还一起喝过酒的小兄弟，毕竟风餐露宿赶到王庭，霍暖和霍暄尚且有些狼狈，更不必说身为阶下囚身份的殷如墨，再说，呼韩邪单于与殷如墨也没有那么熟稔。
“对了，他身上还有这个，瞧着像是匈奴贵族的东西——”霍暄拉开殷如墨的衣襟，露出镌刻着“日月重光”四个字的银牌。
先贤禅手中的酒杯陡然间坠落在地。他也顾不上呼韩邪单于等人在场，冲到殷如墨面前，双手颤抖着解开殷如墨身上捆绑的束缚，又惊又喜地说道：“伊胪，我的儿子！”
殷如墨听不懂匈奴语，只觉得面前苍老的人很是碍事。尽管一路上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可是殷如墨毕竟是习武之人，还是有些力气，一把推开先贤禅，就要往门外冲。
乌禅幕和左伊秩訾王连忙上前扶住先贤禅。
呼韩邪单于神色一凛，纵身一跃，攻向殷如墨。霍暄和霍暖见状，联手向殷如墨出击。饶是殷如墨武功高强，可先是被霍暖和霍暄拎着赶路消耗体力，又是在三人围攻之下，也没有撑过几招，便被霍暖和霍暄压倒在地。
大帐内的响动传到外面，守卫在外面的士兵也一股脑冲了进来，将殷如墨重新五花大绑。霍暖和霍暄对视一眼，便齐齐找了个没有存在感的角落猫着。
“放开我！放开我！”殷如墨依旧没有停止挣扎。
呼韩邪单于皱了皱眉，先问先贤禅：“日逐王，这就是你当年失陷在王庭的儿子么？”
“是的，是的！他就是我的儿子伊胪！”先贤禅老泪纵横，连连点头。他向殷如墨靠近了几步，颤巍巍伸手想要触摸殷如墨的脸，却最终还是收回手去。
“你是何人？”呼韩邪单于冷声问殷如墨道。
殷如墨哼了一声，并不回答自己身份。
此时，却听见外面响起昭君的声音：“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昭君，进来罢！”呼韩邪单于叹了口气，扬声说道。
昭君和婉儿进帐，见到被制服在地、一身狼狈的殷如墨，惊讶地对视一眼。
“殷公子？”婉儿忍不住惊呼道。
被重新堵住嘴的殷如墨看到明丽的昭君，不由得眼前一亮，可是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不由得心头一沉。
“你们认识？”呼韩邪单于问道。
婉儿点点头：“以前姐姐还未进宫时，在原阳见过。”
呼韩邪单于也不再多问，看向昭君，展颜一笑：“昭君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昭君轻声一笑：“倒也没有，只是方才我听到外面有些乱，便过来看看。”她的余光从殷如墨身上掠过，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言。
“昭君阏氏——”左伊秩訾王等人纷纷向昭君见礼。
昭君躬身回礼，又道：“若是你们在处理要事，我就先回去了。”
“倒不是机密要事，只是……”呼韩邪单于的视线落在先贤禅激动的面容上，叹息道，“日逐王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但是明显他的儿子对此一无所知。”
昭君恍然，原来殷如墨便是日逐王先贤禅寻找这么多年的孩子。
“如果你们认识，倒是比我们更好开口说这件事。”呼韩邪单于又道。
“那让我来说罢。”昭君微微颔首，示意士兵让殷如墨开口。她虽然对此事了解不算多，但是却知道殷如墨是一个极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显然他对日逐王一无所知。为慎重起见，她还是先问问殷如墨知道了什么为好。
“昭君，你跟我走罢，我——”殷如墨急急开口道。
听了殷如墨这话，呼韩邪单于脸色一沉，他看向昭君，却见昭君有些无奈地揉揉眉梢，说道：“殷公子，别胡闹了，我是不可能离开匈奴的。我想问你一件事，记得你之前说要寻找家人，却不知道是否有眉目了？”
“当然有了！”殷如墨想起颛渠阏氏和卫律所言，恨恨道。他并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很容易便被昭君三言两语套出了所谓的真相。
在场的匈奴人大都听得懂汉话。呼韩邪单于听得脸色沉重，乌禅幕、左伊秩訾王等人也同样如此。唯有日逐王，想起自己阖族被追杀逃亡，想起儿子伊胪被迫留在王庭成为人质，对殷如墨更加愧疚。
呼韩邪单于深吸一口气，用匈奴语对昭君说道：“颛渠阏氏和卫律说得不对，他胸前的银牌，刻的明明是日逐王的族徽。他的父亲，不可能是凶残的握衍驹提，就是日逐王。以握衍驹提的权势，如果他的儿子失散了，整个匈奴草原都要被翻得底朝天！”
昭君将呼韩邪单于所言转述给殷如墨，又道：“日逐王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你。”
“我不信！我的仇人是呼韩邪！”骤然知道真相的殷如墨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不会骗你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么？”昭君缓缓叹息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殷如墨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他长久以来的复仇信仰崩塌了，更可笑的是，这一场谎言似乎没有根据，偏偏他就这样相信了。
“单于，求您宽恕我的儿子……”先贤禅挣扎着向呼韩邪单于跪地行礼。
呼韩邪单于沉默片刻，说道：“好。”看在日逐王这么多年来对匈奴无私奉献的份上，他也不可能真的惩治殷如墨。只是，好像卫律并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他应该多加注意了……呼韩邪单于的神色晦暗莫名。
日逐王先贤禅与他的儿子伊胪相认了，呼韩邪单于很快也知道自己即将做父亲，也是又惊又喜。
昭君原本就想给呼韩邪单于一个惊喜，最近见他眉宇之间带着愁绪，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我们就要有孩子了！”呼韩邪单于终于开怀，神采飞扬地仿佛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昭君笑他：“大哥，你这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奇怪，一直处变不惊、沉稳有度的呼韩邪大单于，竟然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样子。”
“只在你面前孩子气。”呼韩邪单于轻轻抚摸着昭君的小腹，声音醇厚温和如同陈年佳酿。
昭君的帐篷外，婉儿拉着萧善音听墙根。
萧善音其实很不好意思，可是耐不住婉儿软磨硬泡：“萧姑姑，您担心姐姐与呼韩邪单于相处情况，何不亲自感受一下呢？又不会让他们知道……”
尽管萧善音一向恪守礼数，可是奈何碰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婉儿，便也被她拉着听呼韩邪单于和昭君说话。
“这下您可以放心了罢？呼韩邪单于对姐姐那可是一往情深呢！”婉儿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得遇良人，我也真心为昭君高兴。”萧善音视昭君如子侄后辈，见昭君过得幸福，地位稳固，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解了萧善音的心结，她们也不再多留，免得被帐篷内的两个人发现。婉儿拉着萧善音到了自己的住处，给萧善音奉了茶，又笑道：“幸亏阿诺兰不在，不然她肯定要在姐姐和单于之间搞破坏的。”
“在昭君和单于之间搞破坏？”萧善音不明所以，问道。
婉儿嘟了嘟嘴，将阿诺兰的身份，以及她一门心思倒追单于许久却未果，还有从离开长安到暂居原阳等等事情逐一说给萧善音听，末了又抱怨了几句，道：“您说，她一个部族公主，身份在匈奴算是贵女了，偏偏盯着别人的男人不放！”
萧善音笑道：“这都不算什么隐秘手段，比起汉宫的明争暗斗来，可是差得远了。”浸淫后宫多年，她见的争斗多了，阿诺兰这样明晃晃动手的人，在宫里活不长久。也亏得匈奴人大多性格直率，不然，以昭君这般目无下尘、不屑争斗的性格，只怕更不好过。
“我不懂阴谋算计，看着阿诺兰挑拨姐姐和单于，也没有办法。还好萧姑姑您来了，有您在姐姐身边，什么妖魔鬼怪都要显出原形的！”婉儿给萧善音带了高帽子。
“别忙着吹捧我，我也不算有本事的。”萧善音摆了摆手，又道，“依我看，呼韩邪单于也有心护着昭君，倒不必咱们多做什么，只需要提防着暗处的魑魅魍魉就好。”
“反正，我听萧姑姑您的！”婉儿笑眯眯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父子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