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揭破身世 ...
-
霍凌离开王庭，并没有直接返回原阳，而是由河西走廊，经武威郡，过敦煌郡，西出阳关，直接转道西域。
霍明有些不解：“公子，您去西域做什么？之前秋公子说了，公子身体——”
“阿明，咱们去鄯善看场好戏。”霍凌淡淡一笑。
按照原定计划，霍凌原本想折返原阳，与秋钰汇合，只是路上接到秋钰的消息，道是屠耆之子淳维娶了鄯善王之女，归附了鄯善。可是，早有线报传来，鄯善王之女朵娜公主，在淳维尚未率领余部逃亡至鄯善时，便已经潜入匈奴。之前的王庭夜袭，正是这位朵娜公主的手笔。那么，淳维娶的又是谁？——鄯善王可只有一个女儿。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都强烈地预感到，鄯善必定有大乱发生。
在霍凌前世所熟知的历史之中，鄯善存国六百余年，一直在匈奴与汉室王朝之间左右摇摆，是十足的墙头草。这样一个国家，匈奴不会真心相待，汉室也只有提防之心，而无回护之意，对于霍凌来说，可是天赐良机。
说起霍凌这具身体的先祖，与霍去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霍去病少年身故，留有一子霍嬗，封爵子侯，在十岁暴病而亡。实际上，霍去病并非只有霍嬗一子，除了霍嬗，还有一子霍靖，与霍嬗年纪仿佛。霍去病锋芒毕露，深知朝中多有与自己为敌之人。他将霍靖改名换姓，是为卫敬，托付于卫家抚养，以免自己血脉断绝。
霍去病此举颇有先见之明，因为霍嬗便死于阴谋之下。纵然汉武帝百般探查，也无法查清真相，只有哀毁悲恸。只是，他不曾想到，被送到卫家的卫敬，因为寄名为卫青长子卫伉之子，竟然也逃不过巫蛊之乱的牵连。幸而，卫伉提前得到风声，为了保存霍去病仅存的血脉，动员了卫家和霍家的隐秘力量和人脉，将卫敬和自己的幼子卫澄送到了大汉西北边陲小城云州。此后，卫敬换回了原名霍靖。他与卫澄在云州带领着卫霍两家的忠心旧仆，努力发展自身势力。
只可惜，霍靖与卫澄都不是有子孙运的人。两族世代通婚，传承数代之后，两支也只有霍凌这么一个孩子了，还是生来体弱多病的。要霍凌来说，这就是近亲结婚的后遗症了。只是，当时的人们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接手了原主的一切，霍凌同样也背负着延续霍氏家族荣耀的责任和使命。虽然霍家祖上本不是世家大族，但是因为有了不世名将霍去病，霍家也有了跻身世家之列的想法。再加上，继霍去病之后，霍光将霍氏家族带入高峰，却又在他死后，骤然跌落尘埃。霍光生前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支血脉，竟然最终落到造反族灭之下场。
不过，霍光的烜赫盛威，倒是给了霍凌本人拥有更大野望的动力。他从来都不满足于只控制大汉边陲云州一城，而是将视线放在了整个华夏大地。西汉将灭，新朝欲立，身处乱世，为何他不能建功立业、安邦定国？无论是匡扶西汉，还是投效王漭，抑或是割据自立，他能走的路可太多了……
现在，霍凌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如何行事。不过，云州霍氏数十年经营西域商路，又在偏僻的云州之地招兵买马、厉兵秣马，名为强身健体，实则暗藏发展私军之心。毕竟，西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鄯善竟然有了这样的变故，这对霍凌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交好匈奴呼韩邪单于和昭君，可不就是为了他在西域活动时，能有匈奴为依靠？眼见鄯善收留淳维，引狼入室也好，胸有成竹也罢，便是和睦安稳，霍凌都要搅动起滔天巨浪来，然后，趁他病，要他命，控制鄯善，由此开启他收服西域诸国之路。
不过，霍凌虽然人在赶往鄯善的路上，但是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出认亲大戏，给日逐王先贤禅和他的宝贝儿子殷如墨。虽然殷如墨人是傻了一点，性格是狠毒了点，但是武力值够强，被颛渠阏氏和卫律利用多没价值。毕竟，他连赵遂都救了，也不在意再多一个殷如墨。是人才，就该英雄有用武之地。无论殷如墨是愿意留在匈奴，还是回到汉朝，抑或是为他所用，都比孤老雪山要强得多，至于日逐王么，他跟颛渠阏氏那可是典型的因爱生恨了，霍凌纯粹是对这个忠义半生却被亲生儿子所杀的无辜可怜人动了恻隐之心。
且说殷如墨从屠耆的军营那里离开，便去向淮阳王报信。
殷如墨很烦躁，因为屠耆的部众也是中看不中用，被一个低贱的奴隶破坏了整个计划。这么大好的机会，都没能将呼韩邪杀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为所谓的父亲握衍驹提大单于报仇，更重要的是，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将昭君抢回来。
只可惜，殷如墨尚未接近汉关，便被霍凌派去的人暗算，捉了起来。
霍暖踢了一脚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塞住嘴巴、捆住手脚，却依旧不停挣扎的殷如墨，皱眉道：“就为了这么个玩意，我们就要长途跋涉……”
霍暄撇撇嘴，没多少诚意地劝阻道：“你下脚轻一点，公子吩咐了，别踢出好歹来——公子还要用他来做苦力呢！”
“哼！”霍暖翻了个白眼，将殷如墨一把拎起来扔到马背上，随后翻身上马，甩鞭道，“走罢……”
霍暄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信物，想了想霍凌的吩咐，叹了口气。他们家公子，还真的是管了好多闲事。
两人策马向着匈奴王庭方向而去。
另外一边，汉朝出使匈奴的使团经由原阳出关，日逐王先贤禅便是使团的一员。化妆成随行杂役的霍曜混在队伍里，保护着同样乔装打扮成杂役的萧善音，伺机行事。霍曜的任务，除了将萧善音平安护送到匈奴王庭，将萧善音交给昭君安顿，还有随时向在原阳总控事态的秋钰汇报情况，等候秋钰的指令，以及接应同样要到王庭来的霍暖和霍暄。
呼韩邪单于接见了汉朝使团，更是对日逐王先贤禅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当然，先贤禅的老伙计——乌禅幕、左伊秩訾王等人，同样很是高兴。
呼韩邪单于等人把酒言欢，昭君却只是露面见了见日逐王便回了自己的帐篷，因为萧姑姑居然混在汉朝使团里到了王庭！
“萧姑姑……”昭君拉着萧善音的手，眼含热泪，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萧善音的笑容也褪去了被汉宫笼罩的阴影，多了几分明亮：“昭君，我是来投奔你的，却不知你方便收留我么？”
昭君忙道：“萧姑姑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哪里会不方便？”
婉儿在一旁也笑道：“萧姑姑先跟姐姐说话罢，我去给你们找些好吃的来。”说罢，婉儿蹦蹦跳跳出门去。
“婉儿还是没变，依旧天真烂漫。”萧善音微微一笑，有些感慨地说道。
“婉儿性格活泼，从不因岁月艰难而失去乐观，这也是我多有不及之处。”昭君也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对了，萧姑姑，您是如何来的？之前，我收到了王漭先生的来信，说他请故友救您——”
在萧善音原阳留待这些时日，秋钰有很多事情也并不避讳她。虽不能对她直言，萧善音的祖父是卫家的潜藏势力，在当年霍靖与卫澄兄弟逃亡之时出了大力，只能语焉不详地暗示一二，但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便将霍凌与王漭有故旧情分之事告知于她，倒也合情合理。
萧善音颔首，将霍凌遣人营救她并帮助她前往王庭的来龙去脉说给昭君听，又赞叹道：“幸得云公子援手，我们才有再次相见的缘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云澈云公子，年纪轻轻，却是能担大事之人。”
昭君也颇认同此言：“萧姑姑所言甚是。其实，云公子对匈奴也有功勋。”她便将霍凌之前送王漭书信、王庭夜袭、通报匈奴军中有奸细之事也与萧善音分享了一番。
两人感慨了一会儿，婉儿带着侍女送来了酒菜，三个人便围炉而坐，闲聊起来。
却说呼韩邪单于等人在大帐酒肉正酣时，霍暖与霍暄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殷如墨也到了王庭。他们先给潜伏在汉朝使团队伍之中的霍曜传递了消息，知道了呼韩邪单于在大帐设宴招待日逐王先贤禅，乌禅幕、左伊秩訾王、土金浑等匈奴贵族作陪，这才拎着殷如墨，凭借着之前乌禅幕交给霍凌的信物，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帐之外，直接请卫兵通报。
呼韩邪单于对霍凌之名有所耳闻，知道他在先前王庭夜袭以及后来查探军中细作等事之中对匈奴立下了功劳，也知道乌禅幕给了霍凌左地贵族的信物。不过，他还是有些意外，霍凌的人竟然此时要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揭破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