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初露锋芒 ...
-
按照以往的比赛规则，这场箭术之赛其实一共有三场，“五射”只不过是第一轮。
而成绩的高低分别以甲、乙、丙来评定。
方才，方柒迟已然凭着熟练出色的“五射”之技得个甲分，众人看着靶子上那几支正中红心的羽箭，不由暗叹不己。
方柒迟虽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娇弱柔美，但不可否认她在武艺上的造诣并非常人可及，甚至比一些男子还要出色。
这下，众人更是好奇传闻中才华横溢的沈姝言，是否在武学的造诣上亦是天姿过人。
不知是因胸有成竹，亦或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沈姝言看起来颇为淡然平静，只是低头细细研究着手上的弓箭。
因这场比赛是方柒迟的临时起意，沈姝言并没有准备弓箭，所以红叶山庄特意寻来了这把精致的长弓给她比赛，这把长弓跟她往常用惯的长弓尤为不一样，不仅大上些许，连重量都重上几分。
如若换成他人，或多或少都会不习惯，可已经上场的沈姝言却是极为镇静从容，那双眸子清冷疏远，宛如深山云雾，一片冷然。
她定定站在起射线上，左肩对着靶位，将箭放在弦上，左手持弓，身体微微前倾，那纤细的皓腕迎着阳光，白得有些晃眼。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楚南栀紧紧抓住围栏，她望着场上蓄势待发的少女心跳愈发加快，这般紧张的情绪比她当时查高考成绩时，还要盛上几分。
下一瞬，只见沈姝言极其轻松地拉开弓弦，倏忽松开了手，“嗖”的一声，弦上的箭宛如风驰电掣，不过眨眼间就穿过靶子的正中心，随后如流星般朝着远处的大树飞快而去。
待众人回过神后，插在树干上的羽箭正微微颤抖着。
完全不敢眨眼的楚南栀蓦然一笑，眸子好似盛满了星光，在骄阳下尤为熠熠生辉，白皙的小脸像是抹上了一屋胭脂，好看得紧。
然而场上的沈姝言仍未停，继续搭弓射箭，速度极快却姿态翩然，举手投足间好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如若不是次次正中红心的羽箭，众人几乎以为她没有瞄准靶心就直接出箭。
随着最后一支箭的落下，场上顿时喧哗一片，众人的掌声纷纷落下。
万众瞩目的沈姝言不出意料地拿下一个甲分。
“两人的箭术怕是不分仲伯吧。”
“我倒觉得沈小姐的箭术更为出色，你看那射程都有两百米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般纤细轻盈的女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可不是吗？她手上的长弓我也有一把，比一般的长弓重多了。”
“看样子，说不定她还有所保留。”
看台上满是赞叹声，但也不乏一些酸言酸语，尤其是女眷席上，其中一个容貌昳丽，打扮得极为光彩夺目的女子颇为不屑地哼笑一声：“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女眷转动了下眼珠，思忖一瞬，遂笑着附和。
“不错，这五射之术本来基础所学，学射术之人都会，着实有些平庸。”
“况且，那靶子是特制的，若换成寻常的靶子，哪儿能让她射穿？”
“可不是？都是哗众取宠罢了。”
虽也有些人不敢苟同，但碍于她们的身份并不敢贸然出声。
就在她们高谈阔论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男眷席上响起。
“这场上的女子可是谁？”
他们定眼一瞧，发现是方才出现在庭院里的俊逸少年。
“祈安兄，你怎么现在才来？”
名叫宋祈安的少年双手抱拳：“着实不好意思，路途遥远，路上马车又出了点问题，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问的黄色锦服男子想起方柒迟跟宋祈安的关系，犹豫了一瞬，斟酌着道：“刚才在庭院里，方姑娘为了跟沈家大小姐比试箭术，忽然朝沈小姐放箭，虽说沈小姐没什么事，却差点击中沈小姐的丫鬟，所以沈小姐为了让方姑娘道歉，便答应了方姑娘的邀战。”
“方柒迟？她怎么也来了？”宋祈安剑眉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之他望向场上那身着碧色骑装的少女，本略带不满的神色转瞬一换，“那就是沈家大小姐，沈姝言？”
“是。”
“她箭术可不一般，看来是个德才兼备的窈窕淑女。”宋祈安拿着扇子轻拍掌心，望着沈姝言饶有兴趣道。
旁人霎时起哄，刹那间男眷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坐在女眷席里一言不发的沈幼宜闻言，神色顿时冷了下来，隐在衣xiu里的手渐渐收紧，嘴角微微紧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而对于宋祈安的到来，方柒迟毫无所觉，她望着远处那棵大树上的羽箭，心里霎时升起一丝惊叹，眼中的兴致勃勃愈发浓郁。
她虽也能穿过靶心，却不能像沈姝言那般继而射.向将近两百米远的大树，而且瞧那箭头没入的痕迹，就能看出射箭之人力气有多大。
抓着围栏的楚南栀有些恍惚，看着场上张扬自信的聘婷少女，她心里倏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沈姝言的箭术在原书里是一片空白，在书中前期，一直被困深宅的沈姝言甚至还有些自惭形秽。
然而如今的沈姝言虽清冷不喜言语，但那双凤眸极为坚定，好似修长玉立的青竹，从不会弯下她挺拔的腰肢。
这个她曾用画笔一点一滴地勾勒出来的纸团子，化为缕缕轻烟，凝成一个袅娜绝色的少女。
却跟她笔下那单薄的团子，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
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突然，本清冷疏离如秋水寒潭的少女蓦然转身，她望着看台上的楚南栀，冷艳的眉目间霎时染上浓浓的笑意，好似冰雪在刹那间消融，世间万物复苏，风华尽盛。
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看吧，我赢了。
少女微扬的嘴角蕴含几丝矜傲，衬着她那张扬明艳的绝色容颜更为娇媚。
楚南栀只觉心尖隐隐发麻，好似陷入云雾中。
飘飘然的。
且难以自拔。
愣了一瞬的她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第二轮比赛便开始了。
只见下人换成两个新的靶子放在马场正中央，而另一边则上来了几个拿着乐器的乐师。
楚南栀灵光一闪，隐隐猜到了什么，果然随着裁判的宣告，第二场比赛亦如她所猜的那般——三番射的其一。
这次射箭者要随着乐师演奏的乐曲节拍来发箭，若是不按节拍射箭的，不计入数。
不仅如此，射箭者的射.中的环数也在计分之内。
最后由两边的裁判来计数射.中靶子的羽箭及环数。
与第一轮只算得上基础学科的“五射”之术相比，第二轮骤然加深的难度可谓不止一星半点儿。
因为射箭者必须一心三用，才能同时兼顾乐曲节奏、放箭的时机，且要环环必中。
本就自带隐藏武痴属性的方柒迟压根没将这些难度放在心里，看她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反倒是跃跃欲试了。
而沈姝言亦如方才那般从容淡定，待裁判宣告才不慌不忙地来到起射线上，离开之际好似察觉到楚南栀略显不安的神色，朝她安抚一笑，眼梢柔情缱绻，极为温柔。
就好似浓艳的玫瑰收起尖刺，生怕将她的女孩刺伤。
随后，两个气质截然相反的少女一同来到起射线上，听闻鼓声一响，齐齐拉开弓弦，骤然松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听闻“砰”的一声，那疾如雷电的羽箭便正中红心。
此时，乐曲才刚刚开始。
起初，鼓声轻点，琴声缓缓，犹如清风徐徐，而那时不时伴着鼓声而起的砰然中箭声，好似山涧清澈的流水冲击玉石的清脆声，带来一片清凉。
慢慢的，琴声加快，鼓劲渐燃，就如流水旁出现了几只欢快的小鸟，在那婉转动听的鸣叫中，一支支羽箭穿.插其中，飞快越过，如流星般径直正中红心。
“嘭”的一声，小鸟慌乱四逃，鼓声重重响起，琴声愈发激昂，硕大的雨滴伴着流水声坠落其中，荡起一阵阵涟漪，而那羽箭飞快掠过，带着流光之势滑破雨幕，极其绚烂。
随着最后一个鼓声落下，琴声亦戛然而止，恍惚回神的众人正意犹未尽，谁知他们定眼一看，场上那两个靶子插.满了羽箭，更叫众人惊叹的是，那些羽箭极其靠拢正中央，而掉落在地上的羽箭寥寥无几。
两个不相上下的出色箭术叫众人叹为观止，看台上的称赞声几乎没有停下。
而方才还在挑刺的那几家小姐怫然变色，暗沉如墨汁般的脸色极为难看。
趁着裁判计数之时，方柒迟看着沈姝言靶上密密麻麻的羽箭不由心悦诚服，那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半丝嫉恨，只有淡淡的惜色：“你这般出色箭术怎么就藏着掖着呢？”
沈姝言挑了挑眉，有些不明，遂又听到她补了一句。
“这箭术拿去打猎多好啊！”
沈姝言：“……”
这般脑洞清奇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着。
沈姝言轻笑摇头，长睫轻眨，倏忽想到了什么，转身朝方柒迟问道：“请问方小姐你是如何得知我箭术高超的？”
少女虽姿态矜傲，看着落落大方，但说话时眸底闪过一丝凌厉，本温和的气质好似变了一瞬。
方柒迟眨了眨眼，只觉在方才那一瞬间变得势气凛然的沈姝言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挠了挠头，呐呐道：“有个小孩给我送了封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