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城守》囧百人

6、养子

　　上杉辉虎有四名养子：国清、政繁、景虎、显景。
　　国清本名村上国清，是信浓客将村上义清之子，娶了辉虎的养女为妻之后，已经继承山浦上杉家，改名作山浦国清。
　　政繁本名畠山义春，出身自越中能登畠山家，正室是显景的大姐月姬，有传言说他将继承上条上杉家。如果辉虎能平定越中，应当会将政繁派回能登守城。
　　新近冒出的这个上杉景虎，本名北条三郎，是北条氏康侧室所生的七男，从小就被送去北条家的早云寺。甲骏相三国同盟时期，他被送到甲斐作人质，成了信玄的养子，同盟破裂后，被遣返早云寺。不久前，也就是去年，越相二国忙着商讨和约细节的时候，北条家长老幻庵的两个儿子战死，于是三郎娶了幻庵的女儿，作了幻庵的婿养子。没想到越相同盟达成之后，氏政不肯送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春日山城，就强迫弟弟离婚，并前往越后作辉虎的人质。
　　汇报到这，泷泽忍不住感叹：“武田信玄、北条幻庵、上杉谦信……战国三雄都是他爹！”
　　光一捏住折扇敲了他一记脑门：“正经点。”
　　泷泽一手捂住脑袋努力作正襟危坐状：“谦信为什么要看重一个被呼来喝去的家伙？”
　　“越后国土狭长，边境环山，每年大雪封山就无法自本领出阵。”光一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虽然不易为敌攻占，但也不容易扩张领地。谦信上洛进京是怎么走的？”
　　光一不说话，伸手用折扇在二人面前的地图上一点。
　　泷泽低头看去。
　　直江津。
　　折扇扇角自直江津出发，划了条弧线越过能登半岛，落到若狭，然后穿过近江到达京城。
　　“先到越前再走陆路也行。但出兵不能这么走。”
　　暂且不提直江津是否能有这样送兵的航运力，抛弃越后的骑兵优势在一出战就使自己处于劣势。更别提可能越后军队一上船，别国就得知消息，在趁着越后军还在水上漂的时候就抄了春日山老巢。何况现在近江以及越前旁边的美浓都是织田的地盘。
　　上杉家要出战只有三条路：朝西走越中，往南过信浓，向西南经上野。走越中会让本来就是东西走向的越后势力越拉越长；南边的信浓已经被武田抢先一步从义辉将军那里拿到了信浓守护之名，上杉攻信浓就是不义之战；于是只剩下多年来一直跟北条争抢的上野。
　　出身越中的政繁，老家在信浓的国清，北条之子景虎和出生地坂户城就在上野边上的显景。
　　辉虎的四个养子都不是白养的。
　　三个养子各守一条通路，第四个守在春日山城本阵，辉虎的如意算盘恐怕就是如此。当然，这留守在春日山城的，必定是将来上杉的家主，越后的国主。
　　“不是我，就是他。”光一用折扇敲了敲地图上春日山城所在的位置。
　　“不可能把上杉家交给外姓人吧！”泷泽急说。
　　光一瞟他一眼：“我现在还是姓长尾，他可已经改姓上杉了。”
　　“可是你还未娶正室！”
　　光一的扇子掉了。
　　“不，连侧室都还……”
　　光一已经扑过去捏住泷泽的脸颊左右一扯，不让他把话说完。
　　两人憋着笑拉扯打闹了一番。
　　“听我说完……”泷泽终于挣扎脱身，一手揉脸一手整着衣衫后退，“……哎哟好痛……你肯定要跟公卿之女订亲。”
　　光一微怔，接着皱眉。“公家人？”
　　泷泽整好衣服，又挨过来坐下：“听说谦信还是想过要结婚的。”
　　泷泽这么一提，光一想起辉虎曾说过从前单身赴京时参加过公家的连歌会，还做了一曲恋歌。“不要让人以为关东的武士都是粗野之人。”辉虎当时是用这件旧事来教诲显景要认真学习风雅流行之物。莫非当时的这曲恋歌其实是写给某位公卿之女的？
　　“宫岛三河守前些天来的时候不是说起曾有一位关白大人在越后府中住过？”
　　“近卫……”光一一时想不起全名。
　　“嗯，听说谦信有意的，就是这位关白的妹妹。不过可惜红颜薄命……”
　　以关东管领整顿关东之名只能出阵关东，若以关白妹婿身份打着还政朝廷的旗号……
　　“啊，是近卫前久。”光一终于想起来了，“丰臣秀吉后来就是认了他作养父才有资格担任关白。”
　　——谁说上杉辉虎无意于天下？！
　　“谦信真会挑啊……”泷泽感叹，“所以呢，您正室的位置是特地空出来的。如果娶了公卿之女，您理所当然是春日山城和越后的主人。”
　　“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以结婚很值得高兴啊。”泷泽有些黯然。
　　——那就彻底走不掉了。
　　光一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尽管在从前的世界里曾经很硬气地说为了工作可以在妻子临终时都不陪在身边，但是刻意抛弃妻子这种不负责任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他相信泷泽也是一样。
　　虽然之前曾烦恼过现在的身体是少年，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但是现在，他万般庆幸自己年纪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