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光未已》亦知辞

11、救援

　　路南进入刑讯室，走近地上瘫倒的女子，遣退行刑看管的人员。

　　看见女子机警地睁开的双眼，路南蹲下，笑笑：“今天由我来行刑。”

　　也没希望得到她的回应，路南继续：“你说，卧底是谁？”

　　他轻松地坐下，冲她一眨眼：“路西，是吧？”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每天晚上都来给你做催眠你知道吧？你以为他是为了你？”

　　没有回应。

　　“他是为了他自己啊。你想想，道上谁不知道谈论红狸性别者死？这‘不男不女’可是他亲口说的。”

　　观察到她睫毛颤抖，路南拍拍她的头：“别天真了，他脑内已被我们植入了芯片，背叛首领是绝不可能的。他这么吊着你，只是怕你一个特警里精英的精英死得太快或是说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使他被首领怀疑。”

　　看着她倏然张大的眸子，路南轻笑：“不信？那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他今晚会不会来喂你一颗据说可以恢复你体力的药吧！喏，就是这个。”

　　路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伸手到她眼前。

　　红狸撇过头。路南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皱褶，道：“昨天他跟我说，快两个月了，人也差不多该死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抗虐。”

　　他向门外的人喊：“给我弄只健康的老鼠来。”

　　片刻后，门开了又关上，路南拎着一只生龙活虎的老鼠回到红狸身旁。

　　“你自己看吧。”

　　老鼠吞入药丸，不出一刻钟，四肢抽搐，最终没了动静。

　　看着红狸睁大的眼，路南云淡风轻地离去。

　　他是首领的人。不是路西的。脑中的芯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路南。

　　只是破坏路西的计划，不暴露、伤害他，已经是他抵抗那深入神经的控制的极限了。昨夜跟踪路西是他抱着的最后一丝幻想以及对抗芯片控制的精神力量，但这一切都在他看到路西手中的药丸时被打碎。

　　路南深吸一口气，仰头望了一眼天花板，大步离去。

　　“明晚黑路达会亲自率领大部分人马去东子湾码头，我们明晚十二点整行动，你和红狸做好准备。你们切断电力系统后往后山走，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盯着末夜昨日传来的信息，路西握紧手中的枪。

　　夜晚二十三点三十分，路西来到刑讯室。

　　他拍醒红狸，扶她坐起：“今晚组织来救援，把这颗药丸吃了，跟我走！”

　　看着眼前黑色的药丸，红狸目光闪烁。组织来救援？呵，就不能编个好听点的理由吗？组织是不会派人来救援的……

　　看着正快速给她解开铁链的男子，红狸淡淡地问：“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路南重要？”

　　手一顿，路西看向她，没说话。

　　她的目光染上淡淡的悲伤：“连西，你可曾有那么一点点对我动过心？”

　　路西的眼神有些慌乱：“红狸，你在说什么？你是我很亲密的同伴！”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一点也没有？”

　　“红狸……”路西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地发声，“我……喜欢男人——呃——”

　　坚硬的铁链被红狸用尽全力砸在了他的头上。忍着剧烈的眩晕感和疼痛，路西一手打晕双目通红的女子，抱起她便往电力控制室跑。

　　黑暗之中，深红的血顺着他的头发落在地上。

　　熟练地躲开明显减少的守卫，顺利进入控制室，路西把红狸放在一旁，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忽略脑上的疼痛，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编辑代码。

　　夜晚十二点整，电控被关闭，特警冲入罗什比亚基地，两方火力冲突。

　　路西笑了笑，想站起身子，却脑部一阵眩晕，再次跌倒在椅子上。他撕下衣袖包住流血的脑部，靠着椅背闭眼休息片刻，再次起身背起红狸，向后山冲去。

　　层层躲闪，二人来到通往后山的门。

　　路西用力撞开门，跌入一人怀中——末夜！

　　特警接过他身上的红狸，路西努力站直身子，推开那双意欲抱他的手：“快走！”

　　未走多远，他们又陷入了枪弹之中——是闻讯火速赶回的路南！

　　“快带他走！”末夜冲着一个特警吼。

　　路西甩开特警的手，执着地向敌方开枪，用被击倒的敌人证明：我可以和你们并肩战斗！

　　双方便在此僵持着，路南的第二批人手赶来。

　　“快撤！”末夜一个翻滚躲过子弹，大喊。

　　特警们且战且退，人数锐减。末夜跟在路西身后掩护其撤退。在烟火味之中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路西的鼻尖不由地一酸：末夜还是那个永远守护着晨曦的末夜。

　　混乱之中，路南凝住。他看出来了，他的小西看向那个男人的目光中，有悲伤有欣喜有矛盾有……爱。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想为何小西对他的情感没有那么深，那芯片的影响似乎不如平常深刻。

　　路南只觉咽喉被哽住，有些呼吸不上来。

　　小西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好深……他，好羡慕……

　　而这边路西的心，随着身边倒下的特警，一点一点下沉。

　　倏然，直升机的声音自半空中而来。

　　看着直升机机身上火红的楚氏家族标志，路西的眼中希望与悲伤共存——是他妻子家族的势力。

　　看着一个个穿着带红标志黑衣的人冲入战火，路西的腰被一只手环住，随后身子一轻，落在了绳梯上。

　　“快向上爬！”路西没有回头，抓紧绳子艰难地向上爬。子弹在身边划过，在空中，受伤的头一下子显得更沉重了。

　　突然，身上一沉。

　　“末夜！”感受到身上人骤然失力的身子，路西忙伸出一只手拉住他。

　　“快！快拉我们上去！”他扯开嗓子向上喊。

　　身边没了呼啸而来的子弹，绳梯一点点向上，末夜的声音传来：“你是我护着的。”

　　路西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末夜不再似往日般不知情趣，声音邪魅：“现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说么？那我说了……”

　　他的气息铺洒在路西的耳上：“娶她，是母亲的遗愿……连西，我爱你。晨曦永远是末夜的光……”

　　耳边的气息渐渐微弱，路西顺着绳梯摔入直升机：“末夜！末夜！”他回身抱住男人，背部五个血窟窿直逼眼目。

　　“末夜！宁魏！”路西失声，一滴滴泪自眼眶中落下，“不……不！快！医生！医生！手术……手术！”

　　直升机内，路西骤然倒地。

　　直升机下，路南静立远望。

　　路西……你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