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光未已》亦知辞

10、暴露

　　科万客对她愈发好了，幽鹿这边过得轻松了些许，尽管之后再跟着他出门时身后名为保卫实为监视的人多了几个。

　　而幽鹿存活的消息和她带来的计划也给一筹莫展的路西带来一缕希望。

　　这一个月来，B套餐未能使红狸屈服。

　　舞会后第二日，在短暂的视察之后，路西走出刑讯室的门，路南拦住了他的脚步：“小西，怎么不见你观摩行刑过程了？”平常路西都会观摩且亲自进行心理诱导以快速得到结果，这次对这个红狸，他却是不急。

　　路西微顿，一笑：“我对不男不女的不感兴趣。”

　　“扑哧——”路南拍拍路西的肩膀，顺势搂着他向外走去。

　　而路西方才轻描淡写的一语，却给已有些神智不清的红狸一记重创。

　　她反常地尖叫了一声，昏死过去。这声尖叫令未走远的路西微微皱眉。路南调侃：“看来今天那几个功夫比较好啊。”

　　B套餐内的奴化刑讯和人格侮辱暗示对红狸的精神伤害不小，能坚持到今日完全是靠夜里路西给她进行的催眠。

　　路西有时也想，让她自杀吧，但每每问询其想法，她强烈的求生意识又让他放弃这条路。

　　想活着，就得受着，没有救援，除了自救，就这能等到黑路达被缉拿。一但透露信息，即便是假的，她也失去了价值，之后一顿豪华的晚餐就如送行饭一般送她归西。

　　路西琢磨着幽鹿带来的消息——东子湾码头。对于黑路达和科万客之间的矛盾，路西知道的不多。二人谈判时都含糊其辞，只讲数字，黑路达也防着他，想来路南也是被下了禁口令。

　　他有末夜的联系方式，只是已有十年未联系。但他清晰地记得在那扇窗背后，他温柔亲吻未婚妻的侧脸。记忆里画面清晰连贯，唯美动人。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红狸受着无止尽的折磨，看着幽鹿在科万客身边如履薄冰。

　　回到房间，他还是给末夜发去了求助——东子湾码头，幽鹿，科万客，救援。

　　路西把自己摔在床上，难受地闭上眼。他这是在害末夜！万一……不，末夜这么稳重，肯定会做周密的安排再行动的……若出事，他一定保护好他！

　　路西不得不承认，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见他。

　　平时不提及也就罢了，这般想起来，各种感情无法压抑。思念尤甚。

　　我真自私。路西嘴角嘲讽一牵，翻了个身，隐约有一滴泪落入发间。

　　凌晨两点，路西如往常一般躲开外廊的守卫前往刑讯室。他轻轻唤醒红狸，却发现她的眼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他心头一紧，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告诉她很快他就能救她出去了。见她的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路西继续给她进行催眠：“红狸，你要活着，你什么也不知道……红狸，你要活着……”

　　门内，路西低语；门外，路南目光悲哀。烟灼烧至手指，路南手一抖，烟头便落至地上。微微的疼痛令路南回神，听见屋内已无声响，他匆匆离去。

　　路南刚过转角，路西便走了出来。瞥见地上泛着点点红光的烟头，他瞳孔一缩，随即踩灭烟头，快速离去。

　　内廊少有人有资格进入，是谁？路西眉头紧皱，焦灼地思考着身份暴露后该如何处事。

　　之后一周，风平浪静。除了报告显示红狸精神力减弱，路南建议换用A套餐外，并无异常。对于换手段，路西感觉无所谓。

　　而这段日子，路南过得煎熬。其实，从一开始遇到路西，他就觉得有问题。那段时间，正巧第一任审讯主司路西被杀，狱中积累了太多人，普通的刑员却问不出分毫，导致他们的行动大受制约。

　　在他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第二任路西出现了，且很巧地展现了他的审讯能力，他的审讯风格手段也很巧地与第一任路西相似。为解燃眉之急，他把这个突然出现，又被他顺手从敌方手中救下的男子带到了首领面前，而第二任路西也成功问出了不少情报。

　　他没有说这第二任路西的异常之处，只因他的第一次审讯，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风格手段与第一任路西很像，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的周身眼里，仿佛有光。他把刑讯这件血腥的事做得太优雅，太迷人。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这个男子日常可爱的性格点亮了他那游走于死亡边缘的黑暗生活。

　　想把他永远留下。路南向黑路达申请，做下保证，再带他去染发，了解基本情况……终于，他成了路西。

　　起初，路南也提心吊胆。他怕路西做出过分的事。他也问过路西，为什么他与前一任路西如此之像。路西说了一个世界顶尖学府心理学博士的名字，又拿出他的学位证书。路南意识到他们二人是师兄弟。路南又问他为何甘愿卖命，得到“救人于水火之中，涌泉相报”的回答。而之后顺利无比的日子让他放下了心。他们的感情也渐渐升温。

　　十年，终于，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知该怎么做，只能默默地观察他。

　　路南发现路西近日常往厨房跑，他问，路西冲着他笑得很甜，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突然迷上了做饭，等我学会了，给你做一顿好不好？”

　　尽管觉得有猫腻，但路南对他确实毫无抵抗力：“好啊！”

　　路西又冲他眨眨眼：“一定要吃完哦～”

　　他抱住眼前的人：“一定！”

　　之后，他便赖着路西一起去厨房，路西看着身后神采奕奕的人，也就由着他来了。

　　不过，十分钟后，他被厨师大叔赶了出来：“你再敢来捣乱，我把你蒸煮闷炖了！”

　　路南委屈巴巴地看着穿上围裙的路西，路西扑哧一笑，把搞事情的打发走了。

　　不过，路南还是老样子，垂着头离开厨房后，又开始精神满满地找事情做。

　　“小西，今天我来行刑吧，我想体验一回。”路南把他搂入怀中，撒娇般低头蹭蹭他的脖子。

　　路西缩了缩脖子，向外躲闪，却被路南扣住。路南的呼吸喷洒在他细腻的皮肤上，短硬的头发扎得他有些痒。路西无奈地点点头：“行。”

　　最近这么闲的吗！路西在内心呐喊。

　　“嗯！我一定给你问出来！”路南如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欢快地进入了刑讯室。

　　看着他的背影，路西笑笑抬脚跟上去，却被一个小打手叫住：“路西先生，头儿在这吗？”

　　“什么事？”想到路南兴趣满满的样子，路西也不想打搅他，“他在这，不过有事情做。”

　　小打手歪歪头：“行动A组和B组闹矛盾了，刚刚打伤了一个兄弟，现在正吵着。您看……”

　　路西笑笑：“这点事我代他去解决了吧？”

　　“那麻烦您了。”小打手忙不迭地点头，走在前面带路，那样儿仿佛请到了大救星一般。

　　路西失笑，抬脚跟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