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雅雅,他谁啊?”江金铭打量时晟昊,“我怎么不记得班上有这么个人。”
“额……”校花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时晟昊扒下校花的手,从袁悦然身后走过,坐到江金铭身边:“你好,我是吴六六。”
“啊?”袁悦然差点惊得下巴脱到地面,“你是六六?”
这个世界太迷幻了,她忽然感觉身在一个荒诞无比的梦里,就像童话里的野兽,忽然变成了一名风流倜傥的王子。当然确切的说,吴六六和野兽半点搭不着边,硬要说的话,顶多是只小博美。
“吴六六?”校花显然也很惊讶,隔着袁悦然,朝时晟昊惊叹,“你变化真大……”
时晟昊回以礼貌一笑,商务感十足。
“来,袁悦然,今天我请客,千万别客气。”江金铭隔着时晟昊,把啤酒瓶递过来,要给袁悦然倒酒。
“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袁悦然推拒着,拿了瓶旺仔牛奶放在面前。
江金铭锲而不舍:“啤酒能有多少酒精,喝一杯没事。”
袁悦然常年用这个借口,混迹不想喝的饭局,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要脸的,推着啤酒瓶道:“我真的喝不了。”
时晟昊接过酒瓶,满了一杯:“我替她喝。”说完一口气就干了。
江金铭无趣地咂舌,放下酒瓶。
“谢谢。”袁悦然低声道谢。
时晟昊打开旺仔牛奶罐,替她倒了一杯。
班花见了,拿了瓶旺仔牛奶递到袁悦然面前:“吴六六,这个我打不开,能帮我开一下吗?”
“我帮你吧。”袁悦然接过罐头,“啪”一声打开,却发现班花的杯子里是红酒。
班花:“算了,不想喝了。”
袁悦然以前和班花也不熟,念书时只要座位隔得远,上下学又不同路,基本就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她也不知哪里得罪了班花大人,只得把牛奶放到桌上,觉得这顿同学会聚餐,简直尴尬到极点。
“袁悦然,听说你现在在隆市混?”对面一名男同学突然道。
袁悦然冥思苦想,还是想不起他的名字,例行公事般回答:“是啊,大学考到隆市,正好有不错的工作机会,就留下了。”
“隆市好啊,大都市,平均工资过万,你很不错嘛。”男同学道。
袁悦然干笑两声:“还行……”被平均没问题,麻烦能不能把差价补给她。
“唉——这年头,拿工资能赚多少,拼死拼活,连饭都吃不饱。”江金铭奉行谁嗓门大,牛皮就响的原则,嚎得包间里回声阵阵,“我上礼拜才谈成一单五百万的业务。”他比了五个指头:“用一段饭的时间。”
袁悦然内心“呵呵”,右面的班花还时不时把手伸过来,往她左边捞,似乎是想引起时晟昊注意。她偷偷看了眼时晟昊,见他默不作声晃着空酒杯,颦眉看着杯底,任凭班花张着鸡爪子唤了半天“吴六六”,竟然能充耳不闻,定力颇佳。
班花再热的脸也贴凉了,把擦手巾往桌上一甩:“我去洗手间。”
江金铭还在宣传自己的业务能力多强,不过是体现在酒量上,他见班花离开,便起身坐到她的位置上。
袁悦然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撞到时晟昊手肘,后者抬起头,看向江金铭。
“有对象没?”江金铭说,“大学的男生都是帮渣滓,毕业等于失业,没一个靠得住。哥给你忠告,要找就要找老板,工薪阶级那几个子儿,得饿死你。”
袁悦然都懒得吐槽,右手从左手下穿过,朝时晟昊摆摆手,示意他坐过去些:“多谢关心。”
时晟昊伸手递了张名片过来。
江金铭接过,斜眼一扫:“总裁?混得还行。啧,室内设计?搞装修的?这行业不行。袁悦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袁悦然想了想,回答了一个和江金铭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我喜欢文艺一点的,有内涵。”
“文艺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咱以前那个全班第一,你还记得不?”江金铭滔滔不绝,“那会说什么会读书就是光明,成绩不好就是邪恶那个书呆子。现在在首都混得像条狗,连房子都买不起……”
袁悦然实在听不下去了,人家混得再不好,至少靠自己努力,不像江金铭,不学无术只会啃老,估计再过几十年就是富不过三代的典范。再者现在的年轻人,刚毕业一两年,买不起房完全是正常情况,根本没什么可嘲讽的。大家都在拼尽全力,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看不起别人。
“Then I saw that wisdom excelleth folly, as far as light excelleth darkness.”时晟昊忽然说。
他沉稳的嗓音仿佛把耳边的浊音都净化了,袁悦然心中的烦躁顿时消减不少,虽然她这个自称喜欢文艺男,考过就忘光的学渣,并不清楚时总在说什么。
时晟昊又说:“智慧胜过愚昧,如同光明胜过黑暗。出自《圣经·传道书》”
“对,就是这句话,什么经什么道,出家当和尚道士么。”饶是江金铭也感觉到,时晟昊是故意显摆,在针对他,可惜知识不是一朝一夕能用面子、金钱补足的,他尚且意识不到这一点,拿了个空杯,给袁悦然满了杯啤酒,拿着班花的酒杯碰她的:“喝,切死。”
袁悦然彻底无语。
时晟昊接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冷冰冰道:“Cheers。”
袁悦然感到时总的不悦已经溢出脸了。
江金铭还在侃侃而谈,把矛头指向时晟昊,开始竭尽所能地贬低室内设计这一行。
“江金铭,你坐我位置干什么。”班花回到酒桌,看了看被江金铭随意扔到一边的名片,“锦绣设计?锦绣集团名下?时晟昊?这名片哪来的?江金铭你的?你家和这么高端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班花连珠炮般问了一大串,江金铭摆摆手:“不就是个装修公司嘛。”
袁悦然脑子都快被这帮人折腾炸了,偷偷拉了拉时晟昊衣袖,忽然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什么,“六六”叫不出口,叫时总?这样的场合又显得见外,叫本名……她毕竟是小下属,有些不敬,最后斟酌道:“时,不如我们先撤?”
时晟昊:“好。”
“我们先走了。”袁悦然起身告辞。
“走什么走,下午我还定了KTV呢。”江金铭站起来,一手按在她肩上。
时晟昊握住江金铭手腕,反扣着把他的手抓了下来,话音带着冷然的距离感:“抱歉,我们下午还有安排,不奉陪了。”
袁悦然借着时晟昊的阻挡,赶紧溜出包间。
时晟昊又说:“金总,多读点书还是有用的,至少会知道圣经与佛教道教无关,室内设计也不等于装修。再送您一句话——智慧人的口,说出恩言。愚昧人的嘴,吞灭自己。祝财运亨通。”
等江金铭回过神来,时晟昊已扬长而去。
他骂骂咧咧地甩着手,对坐男同学笑道:“金总纵横情场,也有碰钉子的一天。”
江金铭狠狠灌了一杯酒下肚:“女人而已,有钱还怕搞不到手?”
-
袁悦然等在饭店前台,时晟昊出来,顺便把包间两桌的钱结了。
“那傻逼不是说他请客。”袁悦然没忍住,飙出一句脏话,这一顿吃得颇不痛快,看着两千多从时晟昊的支付宝划出去,更是不爽,“你付什么钱啊?”
“你想吃他请的饭?”时晟昊问。
两人走出饭店,室外空气清新,袁悦然深呼吸,长长吐出憋了一肚子的浊气:“一点也不想。”
时晟昊抚平她被风吹起的领子:“下午有安排?”
“没有,就是不想呆下去了。”袁悦然有些不好意思,朝旁边地让了让。
时晟昊:“不如陪我去学校看看?”
两人曾经就读的三中离饭店不远,他们沿着人行道缓缓走去。
“同学会一直都这样?”时晟昊问。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再也不来了。”袁悦然踢走脚边一颗石子,“时总,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开什么玩笑?”
“吴六六啊,你怎么会是六六。”袁悦然终于有机会堂而皇之地质疑他的身份。
时晟昊从裤袋里取出高一时的联络簿,摊在她面前:“在我家储物室的箱子里找到的,我没有亲兄弟姐妹,这应该是我的东西。”
袁悦然没注意到,他话语间的不确定,接过联络簿,左翻翻右翻翻,确实是他们高一时的,再说也没人会做这种假,随即她脑袋一转,想到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整过容!”
“严格来说,算整过。”时晟昊回答得坦诚。
袁悦然痛心疾首:“没必要吧,你原来长得那么可爱,何必多此一举。”
时晟昊指了指额头:“额头上有疤,做了祛疤微整。”
吴六六前额正中,原本有条细长的白色疤痕,是被利器划伤的,因此他一直盖着厚厚的前刘海,这点袁悦然当然知道。
“只祛了疤?”袁悦然震惊不减,“可是你跟以前一点都不像。”
“你有吴六六的照片吗?”
袁悦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自拍照,背景是教室,两人的脑袋几乎靠在一起,似乎拍得很急,略微有些模糊:“只有这张,午休的时候拍的,刚好教导主任进来,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手机就被收了。”
时晟昊接过手机,放在脸颊边,另一手轻轻握住袁悦然手腕,带着她的手盖上额头,连带眉毛一并遮住:“不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