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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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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袁悦然直起腰板,重重揉了揉脸颊,重新振作,重启电脑,又画了起来。
幸好下午下班铃响时,她习惯性按过保存,丢失的只有这几个小时的绘制。
一模一样的工作重新做一遍,她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耐不住工作量是死的,这次她长了记性,做渲染前提前按了保存。
完成效果图,天已经大亮。从公司到公寓要半小时,公寓到火车站又要半小时,算上提前入站,还有整理行礼的时间,完全赶不上火车……
袁悦然只能气馁地退掉车票,一边往地铁站赶,一边刷软件重买。五一当天的票已经全部售馨,她刷了好几次,都没能抢到退票,都快疯了。
她上了地铁,给闺蜜打了通电话求助:“鱼,我要死了!快帮我抢票!”
“你五一不是不回家么。”肖瑜打着哈欠。
“我要去见六六,快帮我抢票,要今天的,明天凌晨的也行,记得是特快!”
“你找到六六了?”肖瑜来了精神,“坐什么特快,我给你抢高铁。”
“别别别!”袁悦然插上耳机,边刷软件,边和肖瑜聊起来,“高铁要三百多,饶了我吧。”
“我今天刚发稿费,资助你两百。”
“别,是朋友就别谈钱,伤感情。”袁悦然断然拒绝,终于刷到一张退票,“我抢到了抢到了!”
她激动得骤然大叫,周围乘客都投来嫌弃的眼光,她赶紧捂住嘴,向周围人点头致歉:“晚上八点,赶得上明天的同学会。”
“硬座?”肖瑜问。
“站票都没了,哪还有硬座。”
“你疯了,在火车里站一晚上?”肖瑜说,“退了退了,我给你抢高铁。”
“行了,抢到票就不错了,不跟你说了。”鉴于曾经肖瑜有私自替袁悦然买高价票,还垫付的前科,她补充道,“你可千万别买啊,不然下次别找我给你当模特。”
回到公寓,袁悦然飞速从床下拽出短途旅程用的小皮箱,把挎包里的速写本丢进去,爬上夹层,开始在衣柜里翻江倒海找衣服。
她的衣柜被分成两个区域,一半是上班穿的工作装,方便量房时爬上爬下,清一色干练上衣配裤装,工装裤比例最大,毕竟口袋多,装工具极其方便。另一半大多是裙装,平时逛街聚会穿,只是休息日常常加班,穿这些的机会不多,有好几件商标都还没减。
袁悦然一件件在身上比划,直到把整整一个衣柜捣腾空,抽出两套崭新的浅色连衣裙,扔到一楼,剩下的也不收拾,全肆无忌惮地堆在榻榻米上。
她又翻了一遍,不太满意,下楼出门,连手机也不拿,冲进电梯。
家门被打开的时候,肖瑜从屏幕里转过头,就见袁悦然穿着一身还没换下的工装,脚下趿着拖鞋。
“你逃难啊?”肖瑜握着支数位笔,不可思议地打量她的穿着,“今天五一,你不会还要去上班吧。”
“别提了,刚下班回来呢,借我套衣服。”袁悦然大大咧咧进屋。
“要什么样的,自己找。”肖瑜指指楼上,径自坐回电脑前划拉数位板。
“有没有那种……”袁悦然停在衣柜前,一件件翻里面的衣服,毕竟不是自己的,手法温柔许多,“穿上去显年轻,清新有学生感,又不会显得刻意装嫩的?”
“右手边第三套,你拿出来试试,袖子有点紧,我胖了5斤就穿不上了,你的话没问题。”
袁悦然找到那件衣服,是套白色中袖中裙,手臂处上段设计得很修身,下段展开成百合袖,裙身配合袖子,做了几褶层叠裙摆,飘逸得恰到好处,领子是水蓝色小圆领,下面有个细丝带蝴蝶结,试穿之后确实减龄。
肖瑜停下笔,举着手机拍她:“我有下一本女主角的灵感了。让我猜猜……你是担心太久没见你的六六,所以穿一身学生风格,减少陌生感?”
“知我者,鱼也。”袁悦然换下衣服,“谢了,要给你带什么吗?”
肖瑜摸索抽屉,掏出一个眼影盘扔给她:“粉嫩自然学生装专用,带个男朋友来见我。”
得了衣装相助,一切似乎都变得顺利起来,晚上八点,袁悦然搭上特快,周围拥挤的乘客,都成了替愉悦心情助威的背景板,以往逛街极限四个小时的她,站到第五个小时才感觉到累。
车窗外零散的灯光,和夜空中的星子融为一体,缓缓移动。今夜星空明媚,明天一定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袁悦然动了动发麻的脚,新找的这本言情小说很好看,一路甜甜甜,男女主坐个公交还能狂洒狗粮……
等等,半夜三点到望市,没有公交和地铁……
她家所处的街道,距离望市火车站有二十多公里远,打车又贵得要命,她挣扎片刻,只能打电话搬救兵,让父亲来接。
袁父大半夜接到女儿回家的消息,又惊又喜,兴冲冲开着车就赶来了,袁母也不睡了,做了顿夜宵。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袁母盛了三碗红豆汤,凌晨时分,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夜宵……
“我来参加同学会。”袁悦然兴致勃勃地说,“六六来了!”
“吴六六?他来了?”袁父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他吗?”
袁母现出几分担忧:“你特地来见吴六六的?听说他养父快出狱了,他怎么现在忽然回来了?”
“我也不清楚,就突然在出现在群里,说要来参加同学会。这么多年了,他养父又不占理,有什么可闹的,还嫌蹲得不够啊。”袁悦然撇撇嘴,想起当年那个自称吴六六父亲的人,嫌弃得要命。
“老婆,你这红豆汤怎么比昨天的好吃?是不是女儿回来了,放了独门秘方。”袁父岔开话题。
一家人闲聊了一会,袁悦然困意上来,差点把脑袋砸进碗里,才各自回去补眠。
第二天九点不到,定好的闹钟还没响,袁悦然若有所感般,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一反常态地没有和床榻亲亲我我,利落起床。
平时她出门前都是五分钟洗漱,五分钟化妆,今天难得捯饬了近一个小时,化了个精致的减龄学生妆,换好衣服,还用母亲的电卷发棒,烫了个空气刘海,然后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
“哟,大家闺秀。”袁父打趣道,“约在哪啊?”
“凯越饭店。”袁悦然整整衣领,把手机放进斜跨小皮包里,“我走啦。”
目的地不远,开车五分钟,步行也只要二十分钟,袁父拿过车钥匙:“走,送咱家闺秀去聚餐!”
有老司机接送,时间宽裕无比,她又跑到镜子前,检查了一番衣装。
微信提示音响起。
Howe:到哪了?
月饼:准备出发了。
袁悦然挽起父亲手腕:“走啰!”
坐上车,又一条微信。
Howe:我来接你。
袁悦然看着这条信息,心跳猛然加速起来,时隔八年,即将见到吴六六,她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紧张来。
“到了。”袁父把车停在饭店门口,下巴努了努,“哟,这小伙子不错,长得好,气质也好。悦然,有没有兴趣,你老爸替你去套路套路?”
中国父母对儿女总有一套诡异的婚恋标准,大学毕业前一概算早恋,一出校园又立即催婚。这一年来,袁悦然早就对父母的积极习以为常。
“爸,放过我。”袁悦然苦笑着打开车门,发现饭店门口站着三个人,只有一名是适婚年龄的男性,还是熟人……
时晟昊看见袁悦然愣了愣,迎面而来。袁悦然回头看身后,正巧过来两人,她往旁边让了让,向时总送上一个标准的,下属尊重式的笑容:“时总也来吃饭啊。”
时晟昊停在她面前:“走吧。”
“啊?”袁悦然一脸愕然,“我不记得,我们有约……”
时晟昊:“同学会。”
时父笑得一脸宽慰,朝女儿招手:“用餐愉快!”
袁悦然随着时晟昊步入饭店,在记忆中拼命搜索高一同学的名单和长相。
她其实是第一次参加高一同学会,高中时除了吴六六,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是在高二分班后,高一时班上有几个出挑份子,实在让她反感,一直敬而远之。
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有时总这么一号同学,袁悦然沿途搜索吴六六身影,没看到他。
“时总,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悦然问。
“搞错了?”时晟昊停在包间门口,“不是这儿?”
袁悦然抬头看门牌,金灿灿的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富贵花开”,正是办同学会的包间:“是……这儿……”
时晟昊推开包间大门,里头并排摆着两张大圆桌。
袁悦然没翻过群聊天记录,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参加,看这阵仗,顶多二十人。
正对大门的一名男同学嚷道:“袁悦然!”
她在高一时,完全是默默无闻之辈,那男同学这么一喊,起先只有了了几人抬起头来,一见门口两人,立刻像看到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纷纷招呼边上的人看,一时间,整个包间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呵呵……大家好久不见啊……”袁悦然尴尬无比地笑了笑,仍然没有看到吴六六,想做里边女生较多的一桌,但已经没有位置了。
“来!坐我这来!”出声的是江金铭,正是高一时班上最出挑的学生,没有之一,出挑的原因不是因为成绩——确切的说,不是因为成绩好——稳定全班倒数前五名的成绩,仗着家里有钱,嗓门永远是最大的。
江金铭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空位另一侧是高一时的班花,她也笑着招手。
时晟昊询问地看着袁悦然,她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本想坐在校花身边,谁知校花拉住时晟昊的手道:“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