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花雨》一秋水

6、酒鬼 酒的辛辣刺

　　酒的辛辣刺激着自己的口，花著雨只感觉有那么一股又辛又辣的暖流，缓缓地通过口通过喉，又一点点的流入肠胃里去，最后又渗入了四肢百骸里去，漫漫地消失掉，仿佛已经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了。花著雨闭了闭眼睛，借了酒力，才觉得自己从刚才的眩晕中苏醒过来，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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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时，花著雨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自己手中那只小小的杯子，青花瓷的，冰一样的底色，天青色的釉，那么从容淡雅，仿佛烟花三月晴日里江南的天空，带了那么一点点不安，在等着一场迟早会来的美丽的烟雨似的。花著雨也不得不佩服老板娘对瓷器的高超鉴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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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看穿了花著雨的心思，又仿佛是自言自语，那老板娘看着花著雨手中的青花瓷，幽幽道：“公子可还真像我当年的一位故人呢，喝花雕，喜欢青花瓷的杯子……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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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心里一动，这女人该不是看着男装的自己想起了她少年时代的情人来了么？这也忒荒唐了，于是轻笑道：“这酒楼不是叫‘无故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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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无故人，无故人”，那妇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花著雨眼中的讥讽之意，只握了酒杯自言自语，梦一般地呢喃，“无故人，无故人……十八年了，十八年了……”花著雨惊讶地盯着眼前陷入迷梦般的妇人，之前的淡定优雅一扫而光，两只眼眶空荡荡的，在灯火的映照下就像是荒原里无处投胎的女鬼的眼睛一般哀怨、凄厉，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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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鬼……鬼……鬼……嘿、嘿”，忽然，黄昏时候跑掉的那老头又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花著雨，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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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把那妇人撇下，别开目光去细看那老头。那老头穿着不长不短的破棉袄，应该是很久没洗了，已经分不清衣服的颜色，只是衣服上新破的几个地方，还露出了点点发黄的棉絮来，象一些饥饿的嘴；老头脸上皱纹密布，似乎人间所有的苦难他都经历过了似的。条条皱纹又象江南水泊里纵横交错的水网，互相交通错乱，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只知道有道道深沟罢了；甚至说他是水网也是不确切的，因为水沟到底还是清澈的，而他脸上的这些沟壑，塞满了泥污秽土，一张脸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了。一双死鱼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在酒缸里泡过多年了的，醉眼惺忪，布满血丝。不过那老头的身板似乎还挺硬朗，十足一副中年人的底子，可看那张脸，有似乎是古稀之年没多少活头的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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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看看那妇人，又看看那老头，心想着俩人莫不都是疯子，苦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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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那酒鬼扑到花著雨的脚下，扯着她的裤腿大哭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唱着戏文：“我悔不该当初把心迷咳，今日到了这奈何桥我心伤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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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无奈，想把他踢开却又有些不忍，踢这样一个神志不清的酒徒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