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花雨》一秋水

5、酒入愁肠 花著雨点了

　　花著雨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便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了。小二便识趣地凑上来，陪着笑脸问：“公子，您喝什么酒？两斤上好牛肉，您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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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也不抬头，只漫不经心地答道：“半杯花雕，一斤牛肉。”说完便觉得自己也太过冒失，花雕是江南酿酒世家陈家的上上之品，据说当年是只供皇家享用的贡品，而今天下群雄逐鹿，相比朝廷也无心品这些太过温和的美酒，因此才能流入民间，然而也是不可多得的。父亲一生酷爱花雕，也只每年搜罗那么一两坛，难得高兴的时候拿出来与花著雨和娴姨品品。在这荒凉的大漠，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又哪来的花雕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花著雨向来不胜酒力，平时若不陪父亲，也几乎滴酒不沾，除了花雕，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酒名来,只是那么僵僵地坐着，寻思着怎么把话题给引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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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一时塄住，他跑堂这么久，倒还从来见过以杯买酒的客人，想这敦隍，来来去去的皆是武夫商贾，虎背熊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呼天喝地地行酒令，唱花词，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个文雅秀气的落魄公子哥儿，话也不多说半句，眉间带几丝忧虑，一开口就要“半杯花雕”的？再说，花雕是什么，他长在大漠，别说喝，就是连听也没听说过。好在他饱经世故，知道这客人不好惹，仍旧堆了笑脸陪着小心道：“公子，牛肉马上给您切，这半杯花雕嘛，请恕小人鄙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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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自悔失言，正想改口，却听背后老板娘的声音道：“二牛，你自去给客人切牛肉，我来来给客人上酒。”这声音并不高，却也叫花著雨听出了她声线的颤动，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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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不得花著雨多想，那老板娘便从袖间掏出一只小巧的酒壶和两只杯子来，掏出手帕拭了拭，放到桌上，自己倒从从容容地在花著雨对面对下来，看她面纱轻轻地动了一动，似乎是笑了一笑，才道：“公子好运气，我这正好藏了半壶多年的花雕，一直没舍得喝，不如今日助了公子雅兴罢！”说着，眼睛有细细地带笑看了花著雨几眼，光那眼神，便有说不出的妩媚****，想她少年时，该也是倾国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了。可在那笑里，花著雨又觉出了无限的凄凉心酸，就象娴姨用父亲的剑刺穿自己胸前那一刻的眼神那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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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娴姨，花著雨只觉得心中如扎了万千毒针，整个人似乎都要四分五裂似的，从心到四肢百骸，处处都疼又似乎处处处于虚无当中，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要就此灰飞烟灭了。喉中一阵腥甜涌上来，花著雨顾不得客套，接过那女人递过来的花雕，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