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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店主 花著雨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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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站了一小会,只感觉这小店安静平和之中处处透着诡异,恐不是清净之地,因此转身向店门口走去,欲向店小二取了马来,早离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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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还未走到门口,背后便传来一声温柔妥帖的女声:“这位公子,怎么才来了就走呢?”这声音圆转柔和却又带了几丝疲惫和沙哑,那样的沙哑不是声嘶力竭之后的沙哑,而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有心无力的厌倦和无奈混合的沙哑,那沙哑夹在这么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里,却又象了封存了多年的酒,越发的让人觉得妥帖悦耳,而那“呢”字,还长长地拖出一个尾音,愈加显出几分缠绵来,仿佛花著雨不是才到店的旅客,而是那女人等了一年又一年的情人似的。不过花著雨听惯了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大大芳芳地转过身来,上下大量着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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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女子便是这酒店的老板娘了。因为在这店子里,在花著雨看来,唯一能与那雅致的酒旗、过分整洁的店堂和青花瓷的酒器相协调的人,就只有她一人而已。那衣裳褴褛的老汉自然不必说了,一身的酒气与肮脏气,仿佛从垃圾堆了扒出来的,却不知怎么得给人检来了给摆在这清雅的店堂里;那迎客的店小二虽然干净整齐,却也过于世俗了些,那样的人应该眼里只有客人包里白色的银子和黄色的金子,断然是不会理解旅人“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无奈与伤怀的。而刚才出来的这位女子,是与他们俩截然不同的,虽然只是荆钗布裙,但掩也掩不住满身的故事,总也让人想去探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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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不说话,一路上一个人走了这么久,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她似乎觉得这么气定神闲地说话也是件奢侈的事情,这样奢侈的幸福她已经支付不起了。因此,她只是默默地盯着那女人,等待着她说下一句话,可是那妇人却只是轻轻“啊”了一声,却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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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这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那妇人用白纱蒙住了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花著雨知道,这是许多不得不抛头露面的寡妇惯常的装素,因此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她的两只眼睛,从眼角深深浅浅的鱼尾纹和头巾下面露出的几缕白发来看,这妇人似乎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她的眼睛却依然是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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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子比一般的中原人颜色来得淡,似乎是有些灰,又或者是有些紫,屋里的光线并不反映得很清楚,但有一点花著雨可以肯定,她并不是中土人士。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敦隍是丝路的必经之地,各地的商人来来往往,她是某位不幸病逝他乡的商人的遗孀也不一定。奇怪的是她眼睛里的表情,当花著雨转身看她的时候,明明看到她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光在闪烁,那光里有希望,有惊喜,有羞涩,就象娴姨每年盼到父亲归来那一刻的眼光一样。可是,这光又很快暗淡下来,转而象此时的暮色一样,一点点地灰下去,灰下去,最后终于听到她低低地呢喃了句什么,这才又转而有刚才那种镇定圆润的声调说:“公子,天色不早了,外面什么都不太平,不如在小店歇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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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看看门外的天色,果然是渐渐暗下去了,夜色象一张无形的网,把一切都罩在里面,只几声狼嚎凄厉地从城外远远传来,吓得刚从后堂出来的店小二的手抖了抖,差点把灯油泼在了自己手上,看到花著雨正看着他,有假装很快镇定下来,把等放在柜台上,转身用之前一样殷勤的口气道:“公子,您就歇了罢?本店有上好的牛羊肉和陈年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