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玥传》九九如久

68、尘埃落定

　　徐千柔喉咙里发出龙三公主的声音，她凄惨道：“有何怨仇？你们可还记得水晶宫殿的龙笙？我可怜的笙儿，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你们却因为他他不小心犯的一点错，十分残忍的杀害了他。为什么你们不肯给笙儿成长的机会？为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龙三公主当年和九头怪好上上，生下了半妖半神的龙笙。后来，龙三公主因违背天规被罚跳下诛仙台，却因宝镜留有一魂魄而幸存一命。当她得知自己最爱的儿子死于司徒宸翼几人之手时，便一心想要报仇。
　　昙玥义正言辞道：“你的笙儿伤害别人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凭什么那些无辜的人要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垫脚石？如果那些无辜被伤害的人死了连正义都讨不回来，那这个世上何曾有公道可言？你的孩子只是为他犯的错付出了代价，我们也只是为无辜的人讨回公道而已。”
　　龙三公主吼道：“本公主不管笙儿做了什么，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孩子，不管他犯了什么错我都愿意去包容他。可是你们却不肯给他一点点机会，为什么？”
　　昙玥斩钉截铁道：“因为你的笙儿是一个恶魔。”
　　“你们，去死吧。今日，本公主要淹了这徐家堡，黄河之水天上来。”龙三飞身上了高台，她双手结印，将法力不断注入宝镜中。宝镜缓缓升至半空中，镜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很快，便要水淹徐家堡。
　　徐元急道：“徐家堡众弟子听令，家中有兄弟姊妹的弟子守在这里，剩下的赶紧去护送百姓离开。”
　　“徐家堡出事了，大家快跟我走，我会带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一个断臂少年在街道上高喊道。
　　“徐大公子，徐家堡究竟出什么事了？”众人纷纷问道。
　　徐开急道：“不管发生什么，徐家堡一定会努力守护好所有的百姓。情况紧急，大家快跟我走。”
　　“老人和孩子走前面，年轻人走后面。”这是阿浣的声音。
　　“快逃命。”
　　“快走。”
　　百姓们在一片恐慌之中，搀着老人，背着孩子，在徐开和阿浣的带领下，一起朝堡外一处高地跑去。
　　徐元眼看镜中的漩涡越来越大，急道：“要阻止这场灾难，必须在她开启阵法前杀了她。”
　　徐铃兰道；“徐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阻止她。”
　　司徒宸翼，司徒暮云，昙玥齐声道：“还有我们。”
　　徐元欣慰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几人一起飞身上台，与徐千柔正面对视。
　　徐千柔邪笑道：“姐姐，我们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一定要如此吗？”
　　徐铃兰冷声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选择邪的那刻起，便注定你我今日势必如此。”
　　徐千柔的眼里多了一丝看不见的凄楚，道：“原来我以为这世上还有一点点温暖的东西，现在才明白，这世上不是没有温暖的东西，只是娘亲死了，阿怜也死了，这世上所有温暖的东西便都再与我无关。”她的喉咙里又发出龙三公主的声音，道：“就凭你们几个凡夫俗子也敢站在本公主对面，本公主今日便要你们好好见识神的力量。”她两手结印，一股巨大的法力袭来。司徒宸翼几人亦不甘示弱，齐齐结印对抗。
　　镜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形成一道水堤，水堤越涨越高，很快便要坍塌。徐元等众弟子纷纷结印，用法力形成一道光缇，与那道水堤顽强的抗争着。只可惜水堤越来越高，有冲破光堤之势。就在这紧急关头，忽然十几道强大的法力汇入了光堤，再次将水堤抵挡住了。徐元回头一看，原来是杨展带了数十名弟子来相助众人。他感激道：“多谢各位相帮。”
　　杨展笑道：“徐长老客气了，要谢就谢我们少主。”
　　徐千柔眼神一冷，掌力推出，昙玥和司徒暮云内力不稳，齐齐飞了出去。一袭天蓝色轻衫飞身上台，稳稳接住了昙玥。金城屹立在那里，清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更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昙玥惊讶道：“金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城将昙玥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道：“因为你在这里。”
　　昙玥看着金城，一脸认真道：“金城，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金城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打趣道：“你若是拜托我娶你的话，本少主也不是不能答应。”
　　司徒暮云不满道：“城大少主，几日不见，你的脸皮更厚了。我们司徒家几大高手都在此，对付一个区区镜妖不劳您插手。”
　　金城似笑非笑道：“是么？没想到司徒家的高手这么弱，对方还未使绝招，你已经摔得这么惨了。”
　　司徒暮云擦了一口嘴角的血，正欲骂回去，昙玥已经俯身过去，在金城耳边轻语了几句。金城的眼眸暗淡了下去，很快，恢复如常，风流一笑道：“你乖乖的负责旁观，否则，本少主很容易改变心意。”他还不忘伸手抚摸一下昙玥的秀发，然后，大摇大摆的参战去了。
　　司徒暮云要不是刚才伤的太重，一时动弹不得，看金城笑的这么开心，真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揍他一顿。他不满道：“玥儿，你刚跟那家伙说了什么？他怎么笑的花枝乱颤的。”
　　昙玥低声道：“城少主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只是拜托他助司徒一臂之力。”
　　司徒暮云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城少主居然会答应去帮自己的情敌，但他嘴上不饶人道：“他哪是什么一等一的高手，比起宸弟可差远了。”
　　“城少主。”徐千柔没想到金城会来，一时分了神。金城雷霆一动，一道雷电直劈过去，毫不客气的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
　　“没出息的东西，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杀了你，你对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龙三的声音在咆哮。
　　“他该死，他们统统都该死。”徐千柔发了狂一般，两眼变得通红。她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掌心，一击击出。几人被她强大的法力所伤，震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连吐好几口鲜血。
　　金城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徐千柔。他眼神一冷，发动雷霆，这还是他第一次将雷霆之力用到十分。
　　“自寻死路。”徐千柔脸色一沉，她将所有仙力都集聚起来对付金城。两道强光碰撞在一起，场面甚是激烈。那道白色的光越逼越近，金城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昙玥和司徒暮云都看呆了，她从未想到这个男人为了给司徒宸翼制造机会会以命相帮。徐铃兰从地上跃起，双手结印，助金城一臂之力。两道强大的法力积聚在一起，拼死同敌人相抗。
　　司徒暮云急道：“大兰，你也不要命了？”
　　徐铃兰应道：“我必须誓死守护徐家堡。”
　　司徒暮云气急，双手结印，加入战斗，道：“好，兄弟我陪你一起。”
　　司徒宸翼很快明白了大家的意图，他脚尖一点，长剑刺向徐千柔。徐千柔这才发现上当了，大家故意用法力牵制她，她一旦收掌，定会被自己的法力反噬。她轻蔑道：“雕虫小技，你们以为区区凡人之剑可以破我神的不死之躯吗？”
　　司徒宸翼已经瞄准时机，一剑刺进了她的胸口。徐千柔大叫一声，两掌一推，金城，司徒暮云，徐铃兰三人齐齐飞了出去。龙三痛苦的后退几步，身子重重的栽了下去。龙三恍然大悟，道：“当日就是这把剑杀了我的笙儿，可恨。”她的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徐千柔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呐呐道：“娘亲，阿怜，千儿终于可以见到你们了。”就这样，她和龙三公主一起，化成一股青烟，最终灰飞烟灭。”宝镜里的漩涡迅速消失，最后“砰”的一声碎了一地，就这样，这面镜子变成了一地碎片。
　　台下众弟子齐声欢呼道：“水退了，水退了，徐家堡没事了。
　　台上，徐铃兰看着徐千柔消逝的方向，心中五味陈杂。她知道这对徐千柔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她只愿她下辈子再也没有痛和恨，做一个简单快乐的小女孩便好。昙玥递给她一粒药丸，安慰道：“大兰，所有的伤痛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治愈。”
　　“是吗？徐铃兰将手中的药放进嘴里，缓缓吞下。
　　“会的。”司徒暮云肯定道，将昙玥刚给他的药一口吞下。
　　昙玥缓缓走过来，她看着金城，伸出手掌，递了颗药过去，道：“你受伤了，快吃了吧。”
　　金城风流一笑道：“我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你喂我。”
　　昙玥收回手掌，转身要走：“反正这药你金府有的是，让阿展喂你一瓶都不嫌多。”
　　金城被面前这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他无奈道：“也不知到底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昙玥忽然转身，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金城一愣，老老实实咽了下去。昙玥一脸歉意道：“金城，这次谢谢你。”
　　金城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从认识她以后，她便一直不停的在说谢谢。他就是要她欠他的，如果欠的太多，这辈子还不清，那下辈子便一定得还。司徒宸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一脸坦诚道：“这一次，多谢了。”
　　金城淡淡道：“司徒少主不必多谢，本少主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他冲昙玥微微一笑，转身潇洒离去。杨展大声喊道：“少主，等等我。”一行人赶紧追了上去。
　　徐元长老过来道：“今日多亏了司徒少主几位相帮，徐家堡才免于一难。”
　　司徒宸翼谦逊道：“徐长老不必如此，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徐元看着徐铃兰，感慨道：“想不到徐大小姐年纪轻轻，法力竟如此高强，颇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以大小姐的胆识，武功，为人，这徐家堡堡主的位置你当之无愧。”
　　徐铃兰抬头看了一眼司徒暮云，内心复杂。昙玥忍不住提醒道：“暮云，大兰若真当了堡主，便不能跟大家一起回司徒府了。”
　　司徒暮云不明就里，笑道：“大兰，恭喜了。”
　　徐铃兰眸中一滞，勉强笑道：“谢谢。”
　　“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众弟子齐声欢呼。
　　今夜的徐家堡，人人举杯欢庆。只有雅静小阁，月色如水。
　　徐铃兰看着这里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内心感慨万千。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竟有些累了，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人。徐铃兰上前好奇道：“请问，你是什么人？”
　　白胡子老人和蔼道：“我是你的祖师爷爷。”
　　徐铃兰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是我的祖师爷爷吗?”
　　白胡子老人微微一笑，道：“兰儿，你可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么？”
　　“特别的东西？”徐铃兰有些不太明白。
　　白胡子老人道：“闭上你的双眼，用心去感受。”
　　徐铃兰一脸不明白的闭上了双眼，她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风，在耳边静静的流动。她睁开眼睛，激动道：“是风，我好像听到了风的声音。”
　　白胡子老人欣慰道：“只有当你静下心来时，才会发现原来风也是有声音的。兰儿，你看好了，那最后三招祖师爷爷我只舞一遍，剩下的便靠你自己了。”
　　“最后三招。”徐铃兰瞪大眼睛看着白胡子老人舞动板斧，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半分。
　　白胡子老人终于舞完了一遍，他道：“兰儿，你可记住了？”
　　徐铃兰点头道：“兰儿记住了，兰儿现在舞一遍给祖师爷爷看。”
　　徐铃兰持了两把板斧认真的舞了起来。待她舞完，突然发现祖师爷爷不见了。她急忙喊道道：“祖师爷爷，你在哪？祖师爷爷，祖师爷爷。”也许是走的太急，她不小心跌了一跤，摔了个大跟头。待她睁开眼来，已是次日清晨。
　　阿浣进来道：“兰儿，我特地熬了点鸡汤，你快喝点吧。”
　　徐铃兰这才回过神来，道：“谢谢浣姨。”
　　阿浣突然道：“兰儿，待会你随我去个地方罢。”
　　徐铃兰微微一惊，应道：“好。”
　　阿浣和徐铃兰站在一处篱笆墙外，任风儿吹佛她们的秀发。
　　院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晒草药，他的眉眼跟自己竟有几分相似，徐铃兰恍然道：“莫非，他就是。”
　　阿浣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孩子。”她的脸上显出几分愧色，道：“当初我为了替小姐报仇，给这孩子喂了药，让他成假死状态，然后悄悄的带到了这儿。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念之差，竟会引发后面这许多事。”
　　徐铃兰叹道：“福祸相依，你看他的眼神多么纯净。”
　　小男孩似乎发现了他们，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过来道：“这位姐姐可是捉妖师？”
　　徐铃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是。”
　　小男孩欢喜道：“师父说捉妖师斩妖除魔，护百姓太平，我们学医祛病去痛，护百姓安康。不管做哪样，都是做善事。我以后可是要当医仙的，那样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徐铃兰欣慰的笑道：“那你可一定要努力哦。”
　　小男孩认真道：“好。”
　　屋里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善，该进来替为师磨药了。”
　　小善吐了吐舌头，道：“师父，小善马上就来。”
　　徐铃兰看着那个活泼可爱的背影，感慨道：“小善，一心向善，这个名字起的真好。”
　　天边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那块刻着“徐家堡”三个字的牌匾，愈发冷寂。司徒宸翼，司徒暮云，昙玥三人飞身上了马，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等等我。”一匹马儿飞驰而来，扬起一地灰尘。
　　昙玥看着那袭英姿飒爽的红衣，喜道：“大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司徒暮云又惊又喜道：“大兰，你真的不打算当徐家堡堡主吗？”
　　徐铃兰笑道：“徐家堡堡主不一定非要拿得起剑，但是一定要有一颗勇敢坚定的心，这样才可以担负起保护徐家堡，保护徐家堡百姓的重任。我想，有人比我更适合堡主之位。”
　　司徒宸翼笑道：“没错，这样对你们来说或许都是更好的选择。我们出发吧。”
　　众人齐声道：“好，出发。”
　　徐铃兰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徐家堡”三个字的牌匾，然后，坚定的骑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