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玥传》九九如久

67、心魔

　　昙玥好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徐千柔并不生气，笑道：“玥儿姑娘不愿回答，那便是我的问题没问明白。本小姐换种问法，如果没有司徒宸翼，你可会爱上金城？”
　　昙玥心中一震，抬头看向徐千柔的眼睛。她不否认当初自己的确对金城有好感，可是因为金灵儿的阻挠，加上人仙相恋的顾忌，她和金城并未有进一步发展。直到后来她和司徒宸翼几次生死与共后，她才懂得，一旦爱上一个人，所有的顾忌都可以统统抛在脑后。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去爱一场，去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可是金城，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明白自己终究是欠他的。她沉默半响，幽幽道：“或许吧。”
　　徐千柔的眼里浮出一丝厌恶，感慨道：“有些人付出所有，最终却只得到这三个字，不值，实在不值。”
　　昙玥一本正经道：“爱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何来值不值得。徐二小姐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昙玥先行告退。”
　　徐千柔看着昙玥离去的背影，眼神一冷，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昙玥忽然转身，语气低沉道：“想不到堂堂徐二小姐竟然是镜妖？”
　　徐千柔微微一怔，冷笑道：“玥儿姑娘果真聪慧，又生的如此美貌，怪不得这么多男人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只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昙玥冷声道：“就凭多出来的那只酒杯。徐二小姐若当真只是饮酒赏月，又怎会多备一只酒杯。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和那个假扮镜妖的人是一伙的，你特地让那人将我到此处，也不难解释你为什么会多备一只酒杯。只是，你如此布局，究竟为了什么？”
　　徐千柔毫不掩饰道：“当然是为了一个痴情人。本小姐最看不惯深情被辜负，所以，我要替他讨要一个答案。”
　　昙玥冷声道：“那是我和他之事的事，与你无关。”
　　徐千柔脸色一沉，道：“本小姐忘了告诉你，我不仅除妖，还专除负心之人。昙玥，本小姐现在便送你上路。”
　　徐千柔长剑出鞘，昙玥携了流星鞭上前，一鞭一剑打斗的甚是激烈。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檐下跃出，掏出长剑朝昙玥身后刺去。
　　九霄一出，威力无比，寒冷的剑气震得黑袍人连退数几米。黑袍人胳膊挨了一剑，身子一侧，帽子被风吹落，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竟然是阿怜。
　　徐千柔见阿怜受了伤，对方又有司徒宸翼和司徒暮云前来助阵，寡不敌众，赶紧一把抓了阿怜胳膊，带着她一起逃跑了。
　　司徒宸翼心有余悸，扶住昙玥胳膊，关切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昙玥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对了，司徒，暮云，你们怎么来了？”
　　司徒暮云道：“我们看见大兰发的信号弹，知道这里出事了，所以匆忙往这边赶来。”
　　昙玥感慨道：“没想到堂堂徐家堡二小姐竟然是镜妖。”
　　司徒暮云忍不住骂道：“怪不得那徐二小姐心思比莲藕还多，原来早就和镜妖勾结在了一起，狼狈为奸。”
　　司徒宸翼沉声道：“徐千柔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一定会撕下一切伪装。徐家堡恐怕要出大事，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徐家堡。”
　　几人互看一眼，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往徐家堡赶去。
　　徐千柔带着阿怜逃回了自己房里，她知道她的身份很快要被人揭穿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中一点也不慌张，反倒异常平静。阿怜见她这副模样，十分担心道：“二小姐，你快逃吧，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徐千柔凄楚道：“逃，往哪里逃？以前弱小的时候是逃，为什么现在强大了还是逃？”
　　阿怜一把跪倒在地上，哀求道：“二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还这么年轻，你可以去一个很远很远，没有一个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徐千柔面无表情道：“我哪都不想去，徐家堡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阿怜，你当真想帮你家小姐吗？”龙三公主的声音响起道：“本公主已经吸了四十八个魂魄，只需再吸一个魂魄，便可立马仙法大成。待本公主仙法大成后便不再屈身于这面宝镜，到时自可以出去帮小姐。你如果不想你家小姐死，便把你的魂魄献给本公主，可好？”
　　阿怜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守护好二小姐，阿怜愿意。”
　　徐千柔大叫道：“不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镜子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阿怜瘦弱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徐千柔发疯般的奔到她面前，却发现她早已没了气息。她的心脏像被针狠狠刺穿一般，痛苦不堪。她紧紧的抱着阿怜的躯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了出来。
　　龙三公主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徐二小姐何必如此舍不得？”
　　徐千柔并不理会她，她温柔的抚摸着阿怜的脸，柔声道：“阿怜不是下人，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道：“这是我娘亲亲手绣的平安符，一个在我这里，这个便送给你罢。”她将平安符小心的系在阿怜腰间。
　　龙三公主冷笑道：“呦，还真是姐妹情深。怎么？你难道想替这个卑贱的下人报仇。”
　　“是，我就是想要替阿怜报仇。你说过，镜在人在，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徐千柔忽然大吼一声，她抓起手中的镜子狠狠的朝地上砸去。镜子“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可是却毫发无损。龙三公主露出诡异的笑容，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徐千柔看着面前活生生的龙三公主，浑身颤抖道：“怎么会？怎么会？难道你都是骗我的？”
　　龙三公主邪恶一笑，道：“本公主从未骗过你，只是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本公主吸收了一千年的月光精华，又吸食了七七四十九个活人魂魄，好不容易仙法大成，终于可以不再寄身于这面宝镜之中。从本公主仙法大成这刻起，你我之前的契约也不复存在。不过，或许你与本公主还有一点关系，因为本公主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徐千柔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龙三公主笑的阴森恐怖，道：“自然是借徐二小姐身体一用，好替我的笙儿报仇雪恨。”
　　徐千柔惊恐的往后退去，龙三公主邪恶的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她。徐千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她的头发披散下来，眼睛变得通红，脸上布满了可怕的表情，两人终于合二为一。
　　“徐二小姐成魔了，快去通知徐大小姐。”一名弟子的惊叫声划破整个夜空。
　　“徐二小姐成魔了，快去通知徐长老。”一时间，整个徐家堡一片混乱，大家争相转告。
　　徐千柔露出一个狰狞可怕的表情，从房里走了出来。几名弟子持了长剑上去与她打斗，她手中宝镜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那几名弟子便被震飞出去，倒地动弹不得。
　　徐元领了一众弟子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身癫狂之状的徐千柔，训斥道：“想不到徐家堡内竟出了妖物，先堡主要是还在世，也定会对你大失所望，痛彻心扉。”
　　徐千柔邪笑道：“大失所望，痛彻心扉？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本小姐处处不如那徐铃兰？你们是不是觉得徐铃兰比本小姐更适合当堡主？”
　　徐元痛心疾首道：“徐大小姐英勇果断，胸襟气魄皆非常人能比。而你自甘堕落，与妖物勾结在一起，残害无辜，伤天害理。今日，老夫定要替徐家堡清理门户。”
　　“誓死保护徐家堡。”徐家堡的弟子们纷纷呐喊道。
　　“好，很好。”徐千柔冷笑道：“本小姐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守卫徐家堡。今日，你们统统都得死。”
　　“住手，徐千柔。”徐铃兰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徐千柔邪笑道：“姐姐，你们可终于来了。”
　　徐铃兰沉声道：“别叫我姐姐，你伤天害理，与妖道为伍，今日，我定要替徐家堡清理你这败类。”
　　“说的多好听呐，正义凛然，简直同爹爹说的一模一样。”徐千柔鼓掌叫好道。
　　“是你。”徐铃兰瞪大眼睛，道：“莫非，堡主的死与你有关？”
　　“哈哈哈哈。”徐千柔仰天狂笑几声，道：“真可悲，死了你都不肯叫他一声爹爹，他却为了你亲自将自己毕生的功力送给了别人。徐铃兰，害死爹爹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徐铃兰心中亦是一滞，他不是最看重名利吗？怎么会为了一个从来没有疼爱过的女儿而将自己功力拱手让人。
　　徐元神色悲戚，愧疚道：“大小姐，当初开儿失了右臂寻死腻活，是堡主让他毕生功力传给了开儿，开儿这才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堡主，他是疼爱你的呀。”
　　徐铃兰仿佛遭雷击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司徒宸翼，昙玥，司徒暮云三人齐齐朝这边走来。徐千柔放声大笑，道：“终于到齐了。徐大小姐，你可知道害死徐家堡的不是本小姐，而是你，和你的这几位好朋友。本小姐不过是为你们当日犯的错来惩罚你们，而整个徐家堡不过是你们的陪葬。”
　　徐铃兰一头雾水道：“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