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暧昧》姬琼

47、第十七朵花

　　安的伤口很深，位置也很是巧妙，擦着心脏边缘，就差一点，她就永远地停留在二十岁了。船上的船医姐姐们将此医学奇迹归结为她福大命大，万幸保下了一条命——毕竟在听闻蒂奇意图杀害同伴的事情，谁也没去考虑“凶手有意避开要害”这种天方夜谭。

　　洛妮不敢抱她，只能掐住她的被角又哭又笑，汲取一些安慰。

　　安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又睡了两、三天，偶尔醒来她几乎看到了船上所有的面孔，就连老爹的胡子也能在半梦半醒间从窗口看到，差点她吓得灵魂出窍。毕竟老爹的身量对于常人来说不亚于一座行走的高山，她这间小小的屋子最多能容纳他的一只手掌。

　　只是她从未见到过哥哥，后来听以藏他们说，哥哥不顾大家的劝阻，只身一人前去捉拿蒂奇。

　　安有些担心他，但是当她把她的忧虑告诉马尔科的时候，正在为他削苹果的金发男人头也没抬，轻嗤了声：“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再不按时吃药我就把萨奇给你做的甜点都扔了い。”他将削好的苹果熟练地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摆在她身边的盘子上，继续道：“还有，以后不管有任何事情，先来找我说——不是作为长辈，而是作为一个应该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的人。”

　　“……”

　　安有些心虚地别过头，点点头。

　　虽然现在彼此的身份有所转变，可是安觉得在马尔科面前，那种被长辈压制的感觉已经如影随形，去不掉了。

　　在她罕见清醒的日子里，她依稀感觉到萨奇面色憔悴地坐在她的床边发呆，看到她缓缓睁开眼，萨奇下意识地起身退了一步，回过神后对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声音沙哑：“…醒了？要、要喝水吗？还是饿了？”

　　安慢慢的摇摇头，看到萨奇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眼前，她开心地弯了弯眼角：“…太好啦，你没事。”

　　萨奇直愣愣地看着她，突然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半晌过后，才缓缓回过头。借着月光，安看到了萨奇略显红肿的双眼，他咧了咧嘴，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我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被你保护，明明你才是整艘船上最值得被我们保护的人，显得我…很没用。”

　　萨奇一直很是恍惚。

　　他转身看到安扑过来推开他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穿越时光，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安的时候，那样小的女孩，柔软地不可思议，萨奇一度质疑她到底能不能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活下来，结果一眨眼，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柔软却不柔弱的女孩子。

　　而他，这个自诩要保护她的人，却在她的保护下，才能堪堪拣回一条命。

　　船上的大家，甚至包括艾斯都劝他不要因此而自责，这并不是他的错，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明白他内心中的痛苦煎熬。

　　泠泠月色之下，溅在他双颊的炽热血液像无情的烈火，一路燃烧到心窝。

　　安偏过头，看着萨奇狼狈的模样，眨了眨眼睛：“…萨奇哥哥，你在难过吗？”

　　萨奇抬起头，却听见她继续道：“抱歉，抢了萨奇哥哥你的果实。”

　　他一愣，脱口而出道：“这算什么抢？明明是安酱很厉害，洞悉了蒂奇的想法，没有让他得逞，而且这样难得贵重的东西，我本也是想给送给你玩的…”

　　“萨奇哥哥觉得果实贵重，我也觉得萨奇哥哥的生命很贵重。”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流淌着温暖的色泽：“那我们交换，就互不相欠啦。”

　　“……”

　　萨奇又感觉到鼻尖酸麻，喉头哽咽。

　　“其实那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考虑，腿自己就动起来了，但是我想了想，”安缓缓地笑了笑，她看着有些无措的萨奇，十分认真地开口道：“如果仔细考虑，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因为萨奇哥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

　　没有什么比吉祥物更加惹人怜爱了，如果有，那就是受伤的了吉祥物。

　　她这几日除了必须要躺在床上之外，无论去哪里都有人专门看护，首当其冲的就是马尔科和萨奇。

　　马尔科认为自己照顾安是理所当然，萨奇则是愧疚难耐，在吃瓜群众眼里，萨奇的行为可以给予一定容忍——毕竟他们能够十分感同身受，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角度只怕会比他更加难熬，可是马尔科的行为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十足的不要*脸。

　　对此当事人眼神都懒得分他们一下，仍旧兢兢业业地给小姑娘削各种水果皮，偏偏安对此又没有任何异议，看得他们痛恨马尔科趁人之危，算什么君子。

　　海上的物资很难得，除了必须要摄入的维生素，曾经他们很少会往船上搬这种占地方又容易坏的水果——但自从十年前安来到这里，白胡子特意腾出了几间屋子用来储存水果与新鲜乳糖，为了储存问题，乔兹深度开发自身果实，别出心裁地将新鲜水果拿钻石封上，大大延长了保质期。

　　马尔科几乎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的贴心照料得到了众人的鄙视，而萨奇不比他好多少的殷勤嘴脸却被众人贴上“充满爱心”、“知恩图报”、“心地善良”、“萨奇妈妈”等正向标签，但这十分双标的对待根本没引起马尔科一丝一毫的注目。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带着一丝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十分轻蔑。

　　——反正他现在可以在没人的地方正大光明地牵小姑娘的手了，跟这群屌丝有什么好比的？

　　洛妮和护士队的姐姐们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到她身边照顾她，马尔科很想留下来，但是却被无情驱逐；

　　“虽然是船医…但是马尔科队长擅长地只是治疗门外那群皮糙肉厚的人啦…安这样娇娇弱弱的女孩子，还是交给我们吧。”

　　门外一众“皮糙肉厚”的海贼们听到马尔科终于被正义之手制裁，纷纷表示庆祝。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安受伤之后的第十三天。

　　多亏护士姐姐们和海贼们的悉心照顾，她在大部分时间已经可以保持清醒了。护士们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每天带来的都是不同的话题，比如斯库亚德在得知此事的时候怒火中烧，以个人名义对蒂奇下达了悬赏令；再比如怀迪贝在前几天接到了马尔科的一封信后，开始大张旗鼓地寻找起“革命军”的踪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以及听说前些日子在他们离开萨尔斯德岛后，当地一名红灯区的女郎突然离奇失踪，据说那名女郎曾经是大名鼎鼎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的老相好。

　　关于卡妮达的事情，怀迪贝和马尔科分别向她解释过，安自然也知道她是老爹的人，对马尔科的怒气也消失殆尽。如今听到她失踪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担心，会是被世界政府给带走了吗？因为哥哥的身世问题？那世界政府会不会对哥哥展开更大力度的搜查呢？

　　哥哥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安每天只能拿着他的生命卡睹物思人，对于她来说，洁白无瑕的生命卡上没有出现任何损毁的痕迹就已经是个不错的消息了。

　　至于她吃下的那枚果实——安试了试，只能感受到身体里像是有着一个黑洞，释放果实力量的时候会有淡淡的黑色烟雾笼罩在她身边，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用处。

　　但她总觉得不解，白胡子海贼团纵横大海几十年，得到的恶魔果实数不胜数，蒂奇却只有在这枚果实现世的时候才突然选择叛变，甚至不惜杀害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同伴，这枚果实一定有着它的特殊功能，是什么呢？

　　安想不通，船上的人也几乎没有见过这枚果实的人，最后还是护士长洛妮翻出角落里的恶魔果实图鉴，一页一页地翻找对比才确认了它的名字——

　　“…唔，找到了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页，终于锁定了目标：“叫做…暗暗果实？”

　　“暗暗果实？做什么的？”安有些茫然，从来没听说过：“是什么系的？”

　　“…我看看，说是自然系。”洛妮仔细地阅读起来，一字一句念道：“…由于本能力者现世较少，因此尚不得知其具体能力。”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另一名护士劳拉有些无语道：“简直太不靠谱了！”

　　“没事的。”安轻声安慰道：“蒂奇哥…蒂奇一定知道它的能力，所以才会萌生抢夺之意，那我们也肯定能弄明白它的作用呀。”

　　听到小姑娘别扭的改口，在场的几位护士突然有点沉默。洛妮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红发还传来讯息，说过几日会托人送一封信来。”

　　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红发？”

　　“好像是因为艾斯的事情来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啦…”洛妮收起图鉴，笑了笑：“说起来，安上次见到红发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你还小呢，应该没什么印象吧？”

　　虽然距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但是安对红发却印象颇深。她知道自己是罗杰的后代，因此，对于这位曾经是海贼王船员的年轻男人很是好奇，她想通过香克斯，试图窥见有关于父亲的东西。

　　那时的香克斯和老爹在一层的甲板上对饮，她偷偷藏在不远处的旋梯后，好奇地打量着——

　　那名右眼上有三道可怖伤痕的红发男子面相凶狠，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看起来是很标准的海贼形象。

　　她怯生生的，脑袋里忍不住勾勒出罗杰的外形：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厉形象，十分符合世人对他的“恶魔”之称。

　　虽然不是很符合脑袋中对于父亲的想象，但是安却感到很开心。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通过自己的眼睛而不是耳朵去了解罗杰这个人，就在她有些出神地望着红发时，那名凶神恶煞的男人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瞬间转过头来。

　　看清“偷窥者”的下一刻，他露出了颇为意外的神色，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安一怔，却见香克斯笑容满面地对她招了招手。

　　…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上首的白胡子注意到她，低低哼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发觉的炫耀：“…噢，那是安，我的女儿。很可爱吧？”

　　“那又如何？可不要指望我会羡慕你，我也是有心爱女儿的人。”香克斯看着远处小小软软的身影，脑海里不禁想起乌塔小时候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尽量轻声细语道：“别怕，我叫香克斯。”

　　安抬头看了一眼白胡子，收到后者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上前，声音温软地自我介绍道：“…哥哥好，我、我叫安。”

　　“安？真是一个…好名字。”香克斯微怔，眼眸中划过一丝怀念，他听到安对他的称呼，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还是叫我叔叔吧，我的女儿比你年纪还要大一些，我可没那个脸面装年轻了。”

　　而且，管白胡子叫老爹，却管他叫哥哥，岂不是让白胡子占他便宜了？！

　　他看到身形纤弱的小姑娘从角落里的阴影之处慢慢走出来，当那瑰丽的一头长发直晃晃地出现在阳光之下时，香克斯整个人愣在原地。

　　像玫瑰一样温柔的颜色，连眼眸也是这样这样的色彩，在明媚的阳光下看起来像半透明的琥珀，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安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却无疾而终。那样一张稚嫩的脸庞，还没有显现出什么明显的特征，他蹲下身，揉了揉安的脑袋。犹豫了半晌，香克斯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递给她，问道：“安今年多大啦？”

　　“谢谢叔叔。”小姑娘接过糖，先是礼貌地道谢后才回答他：“我十一岁了。”

　　十一岁…果然不是吗。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

　　也是，怎么可能呢？罗杰被公开斩首的那一刻起，船上的人都已经默认了那个女人一定会随他而去。如果罗杰真的有子嗣，难么外界疯狂的恶意，无论如何也是她一个娇弱惹人怜爱的小女孩无法承受的，更何况，她的年纪也对不上。

　　“…喂，红发，老子的女儿你可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哈？开什么玩笑，虽然确实是很可爱，但是我的家的乌塔也不差吧！！”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白胡子，我们多年交情，这样说可就不够厚道了吧？”

　　“凭你？罗杰说跟我多年交情还差不多，你还太嫩了，臭小鬼。”

　　“——喂！在这么可爱的女孩面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

　　“哼，再可爱也是老子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

　　“…”

　　回忆渐渐结束，安捏着被角，思绪飘远。

　　许久不见了，也不知道香克斯叔叔和乌塔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还真是有点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