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80、暗中关怀

　　从后门绕进府中，沐络雪得一丫鬟禀报，立即笑得怪异，还边拿眼看着卓非，只是她不说，卓非也不问，最后她只能自承道：“你那位女孩现下略感风寒，在我家住着，你是否要去探望。”
　　卓非扫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同丫鬟密语了几句，他正待走出偏门，闻得她叫他：你且先在此处歇息，我命丫鬟准备好了饭菜，我需得去会会那些宾客。
　　卓非不语，见她走远，遂提步跟着丫鬟而去，丫鬟在幽深的大院子绕了好一阵子，才在一进小庭院前停住，卓非刚想踏进小庭院，就听得身旁比风还冷的笑声。
　　“想不到卓大侠还会跟踪起一个小丫鬟来。”沐络雪见他不欲说话，故意往门内探了探头道，“你那位女孩就在院内歇着，不过有隋大少陪着。”
　　卓非沉着脸，转身往回走。
　　“喂，既然来了，何不见上一面就走，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这娇怯怯的女孩子病起来，倒真惹人爱怜。”沐络雪扬声说道。
　　“够了，你怕别人不知吗？”卓非闭眼，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压下胸口的痛。
　　“我这可是为了帮你，你又欠我一个人情，我会拉拂夜一同去赴宴，并且将附近的老妈子和丫鬟尽皆遣退，剩下的……”沐络雪走上前来，轻柔一笑，拍拍他的肩，反身走入院子里。
　　卓非跃上枝头，但见得隋拂夜同沐络雪走远，而一应仆婢也退下，才咬咬牙，脚尖在枝头上轻点，跃入院子中。
　　云含着霞光，隐去最后一丝温柔，月光破云而出，点点洒落在他的肩头。
　　他在玉箫上轻轻呵了口气，帘子半起，他透给镂空的窗，看到了斜倚在床头的她，只是一瞬，帘子重重落下，他的眼前，浮现出她苍白而倔强的唇。
　　只一眼，足矣。
　　他收好箫，正欲离去，却听到她轻轻的喟叹，在他心里一直都无忧无虑的她，原也有几多愁绪。
　　他的眼皮突然一跳，看到窗内人影一晃，她在里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连外衣都不披上，忙乱地赤脚便奔出，掀起门帘，站在寒风中瑟缩着，眼神落定在卓非原先站立的地方。
　　卓非伏在屋脊上往下看去，她贸然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环顾着四周，像是找寻着什么气息，她从庭院中跑过，似乎太急，摔倒在地，眼神仍痴痴缠缠地望向前方。
　　冷风中，她缩起脚坐着，任性地等着一个人，他叹了口气，狠下心，从屋后跃下，渐行渐远。

　　明明就感觉到他在身边，她的心头没来由一慌，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变跑了出去，只是，冷涩的风中，只残留着比风还冷的温度，源自于他身上，那么熟悉。
　　他果然，就在这附近吗？
　　她茫然地抬起头，四处找寻他，只是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吧。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冷风中，任性的她还以为他会不耐烦地敲着她的脑袋，要她多穿件衣服。曾几何时，不是都是这样的吗？每年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等他的时候，他总会说她穿得太少，然后不管自己是否冷得嘴唇发紫，都会将身上仅有的长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他可知道吗？他那廉价的长袍顶多只能挡去些微的风，她穿的可都是名贵的貂裘，可是，在她的眼中，他的衣服却比什么都暖，她将他的衣服攥在手中，像是握着个小暖壶，暖暖的味道，溢而不散。
　　她总是那么任性，任性地看他在冷风中愈加清癯，迎着风快要被吹折，而她只恋着他衣服的味道，不舍得将他的衣服还给他。
　　只是，现在的他到底在哪，还会为她披上一件单薄的长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