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76、屠村灭口

　　卓非心中莫名一痛，真气不继，放缓脚步，在他前头不远处的沐络雪折回来道：怎么了。
　　“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卓非闭目靠在树上，午后的阳光在树阴下浮动，给他刚毅的侧脸镀上了深不可及的暗影。
　　“誓师仪式那边自有我哥在。”沐络雪眼望向前方，“而这边，我已经调齐人手了。”以她的心性，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她的计划已为人所知，那么她没有理由不下将那些与之相关的人尽数灭口。
　　卓非起身，唇角一抖道：“走吧。”
　　沐络雪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不满道：就你这个状态，我可不是去救人的。
　　冷冷的声音飘进她耳里——“管好你自己。”
　　两人穿过密林，很快便到了一个小村落中，村子里余烟袅袅，几位老人聚在村头晒着暖暖的阳光，而一群孩子围在石磨边上打闹，小溪边不时地传来几位农妇的捣衣声……
　　祥和的小村落，阳光煦暖，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有粉红的血雾大蓬大蓬地在惨白的阳光下弥散开。
　　卓非凝视，几十道黑影已隐没在村子里，村口的老人小孩俱伏尸于血泊之中，捣衣农妇们的血染红了整条小溪，村中房屋的草帘上不时溅上一帘的血迹，连同闷闷的痛哼之声。
　　不一时，有一黑衣人持刀转报沐络雪：报，查杀共七十三户三百五十一人，余孽仅三人，离村未归。
　　沐络雪接过花名册，挥手让黑衣人下去，转瞬间村子已燃起了熊熊大火，沐络雪走近了几步，将花名册掷入火中，旋即为火舌所吞噬干净。
　　卓非垂眸，眼角似乎为血光所刺痛，他并非不杀人，只是从不杀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人，而这一村的人仅仅是因为知道一个秘密就惨遭封口，诚然，也许他们中确有些人是魔教的人，但这样惨绝人寰的做法和魔教又有何相异。
　　沐络雪拍去手上的灰尘，面无表情道：比想象中的简单，我们该回了。
　　走不过几步远，迎面走来三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年纪较大者不过九岁，年纪略小者至多六岁，相伴而行，手上各执着泥人，还振振有辞道：我的孙行者比你的托塔天王强上百倍，不信，比比呵。
　　沐络雪脚步未停，左手暗中一紧，却感觉到一股凉意自她手腕上流入，她侧眼望去，他手中的玉箫正抵在她的手腕上，低声道：饶过这三个孩子。
　　沐络雪横了他一眼，手一松：我可难保他们不为我的部下所杀。
　　“就看他们的造化。”卓非故意从几个小孩的身边走过，撞翻了他们手上的泥人，小孩们低头去捡泥人的同时忽然发现了翻滚着浓烟的村子，年龄偏大的小孩立刻拉起那两个年纪比他小的孩子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们的村子发出浓烟了。”年纪最小的那孩子还在把玩着手里的托塔天王，眼神清澈之至。
　　“不知道，我们走吧。”年龄较大的那孩子朝山下走去。
　　“哥，我们去哪。”
　　“不知道。”当先的那孩子神色冷峻，“总会有地方的。”
　　卓非目送着那三个孩子离开，为首的那孩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也许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认定了卓非跟这件事有关。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沐络雪走上前，却见他阴鸷的眼神下潜藏着恐惧，“怎么了。”
　　“我曾经。”卓非握箫的手上青筋暴起，“和他们一样。”
　　沐络雪蹙起眉看着眼前这位倾世绝尘的男子，有着谜一般的神秘过往，他的出现就如一颗星辰，突然亮彻了整个中原，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她离他很近，离他的恐惧很近，却也很难将他的童年跟这个半大的孩子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