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59、月影西斜

　　月影西斜，寒露凝重。
　　卓非将斗笠刻意地压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绮云楼一旁的巷子里。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轻搭在他的肩头之上。
　　“是你。”卓非虽然有一点惊讶，但似乎早有准备。
　　“你早知道有人在跟踪了。”荧惑全身渔家少女的装扮，右手袖子略微挽起，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右手腕处斜挎着鱼篮，活脱脱一副乖巧渔娘的模样。
　　“我真服了贵教，无所不知啊。”卓非故意将事情牵扯到那件事上，“水姑娘前来是要给我什么提示呢。”
　　“不完全是。一方面告诉卓公子，只要盯住隋、沐两家，就能找到教皇所感兴趣的。另一方面……”水荧惑略一停顿，“帮你救出琉馨惜。”
　　卓非更习惯了以不吃惊来毁灭心中的惊讶：“这件事跟我和教皇都有很大的关系。”
　　“这的确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荧惑侧身倚着墙，用石头将布鞋打磨得更加破烂。
　　“你的的皮肤太过白皙了，这是最大的破绽。”卓非索性转过身，正对着荧惑，“以你水尊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要乔装改扮，所以水姑娘此行该不止有一个目才对。”
　　“卓公子话太多，何尝不是个破绽？”她从怀中取出易容药品，毫不避闪地在卓非面前化装。
　　“不，那要看说的话值得与否。”卓非又扫了一眼巷口。
　　“琉姑娘还在楼上。”荧惑凝神一听，继续道，“难得糊涂。”
　　卓非反复咀嚼着，蓦然发现她已不在。

　　月影西斜。
　　红纱帐，岚木床，在烛光中分外朦胧。
　　馨惜抱着一床软软的被子屈膝坐着，眼神不时地越过窗台，在珠帘轻微晃动之时。
　　过了许久，她才将头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异地他乡，没有他的陪伴下，第一个清醒的夜晚，竟是如此漫长，遥想起若是身在家中，只怕早已入睡有些时辰了，虽然睡姿不雅，屡屡会有踢开被子的习惯，下人们总会按轮值的顺序，将香料慢慢减淡，并为她盖好被子。
　　她抬起头，眸子上蒙着浅浅的水雾，被烛光晃得生疼，她却披衣下得床来，从妆台上取过一把剪刀。
　　蜡烛毕剥一声，摇曳着，发出更浓的亮光，将光晕不住地往外扩散，而她犹然蒙着一层清雾的双眸却益发显得清亮。
　　瞳孔里，黑影陡然收势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