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58、紫裳驿道

　　老鸨卸了妆，正欲放下帘帐上床睡到明天午时，帐前却多了一个人影。
　　“敢乱叫就杀了你。”隔着帘帐的影子朦胧而挺拔。
　　“是是，好汉千万别杀我，咱们有话好说……好说。”老鸨被那寒意所激，往床里缩了缩。
　　“告诉我，有关尹袖儿的身世。”
　　“她？这个我也知道得不太多，她打小就在这青楼里长大，据说是她爹卖了她来换上路的盘缠。”
　　黑影若有所思，继续逼问：她近几天有什么异样，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老鸨忽地一拍脑袋道：听您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些天，也就是四大花魁遇害后不久，她接待了个很不起眼的人，一直在房间里谈到三更，且不容人靠近，后来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走的，我问过几回关于那客人的事，袖儿没说。
　　“那客人长什么样……”
　　老鸨没理由地一哆嗦，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没看清，只是……只是这街坊间都在传，说是鬼魂把袖儿给带走了，有些事我真没敢说，自四花魁死后，我天天命人守在她房外，怕她出事，可她消失的那天，她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就这样没了。
　　“会不会是从窗户出去了。”黑影的口气一缓。
　　“不会不会，守得跟铁桶似的，连个缝都没有。”说到这，老鸨的背心凉飕飕的，“对了，这位爷，我可是把知道的全说了，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说话间，老鸨自床上爬起，冲那黑影叩了三个响头，却许久不见反应，她心下起疑，见那黑影竟一动不动，忙点烛一看，那黑影只不过是一件上衣，她一拍脑袋，走到窗前一看，并无动过的痕迹。
　　“邪门了。”老鸨喃喃自语。

　　卓非从老鸨那里获得有关尹袖儿的消息后，再一次来到闹僵尸的地方，他本就不惧这些妖邪魔物，只因一时的心绪不宁才会导致落败。
　　在一旁的官道上，立有石刻，上书“紫裳驿”三个大字。
　　这平静的官道上，却躺着数十具尸体，俱被斩去了头颅及左臂，依所着服饰看不出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卓非眼睛一亮，发现了一面令牌，并无特殊之处，甚至连个字都未刻有，只是令牌中有个小记号。
　　他听得有人靠近，立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一看，却是拂夜和沐络雪。
　　沐络雪一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禁扭头靠在树干上微微喘气，拂夜道：听手下报称紫裳驿又出血案，是以我陪雪妹过来。
　　“难道之前也出过类似的血案。”卓非隐隐觉得这血案并非偶然性发生，而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奔着一个目标而去。
　　“在四大花魁被杀前后，这一带发生了六七起命案，被杀之人亦是被斩去头颅与左臂，身份难辨。”
　　卓非略一沉吟：“头颅与左臂……”
　　“许是墟翼魂作怪。”络雪走树林中走出，嘴唇略显苍白，“当年魔教第一猛将墟翼的手下被俘，都是被斩去头颅与左臂。”
　　卓非不以为然道：墟翼已死五十多年，他的鬼魂出现得也太迟了。
　　“对了，卓兄。”拂夜之前去隋世诠的府上探知了一件事，“听说家叔在临死前的几天，接触到一个道行颇深的大师。”
　　大师？难道隋世诠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杀，而隐袖儿的失踪则可能跟这个秘密有关，卓非佯作不察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
　　“难道卓兄不觉得这几件事是相连的么。”拂夜解释道，“有人出于杀人灭口的目的，而制造这一出出鬼魂作祟的血案，并搭上了四大花魁的命，家叔可能被逼问这一秘密无果而被杀，而袖儿姑娘则是因这一秘密消失，我们在探寻秘密时遭遇那不索迷阵，而那不索迷阵可以产生幻象，冲淡记忆，如果这一切果真环环相扣，那必是很可怕的一场阴谋。”
　　“那么说来，争夺这秘密的起码有三方的势力。”络雪细细一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应该与皇权有关。”卓非顿了一顿才道，“有人假借墟翼魂，其目的不仅仅是令人害怕，而是想在这烟幕之下发起号召。”
　　“魔教？”拂夜脱口而出。
　　卓非不经意间与络雪对视了一眼，毕竟联想到教皇曾托卓非完成一件事，那么在这一完整的阴谋下，魔教的干系会是最紧。
　　“如此解释，很说得过去。”络雪眼神在卓、隋二人间晃了两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才道，“想必卓公子的身份，隋大哥是知道的。”
　　“不错，他知道我即是绯冷怜。”卓非知道拂夜为难，遂接口道。
　　“那这样就好办了，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络雪提起裙裾坐到石碑上，“我觉得魔教是冲着五大世家来的，首先是卓府遭到血洗，而后琉家无端消失，再接下来就恐怕轮到另三家了。”
　　“琉家消失？”卓非奇道，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不错，就在卓府遭到血洗的当晚，琉家一夜间消失殆尽，府中空无一人，传为江南第一悬案。”拂夜拍了拍卓非的肩头继续道，“看来魔教为夺回当年的秘密，不惜对我们五大世家下杀手了。”
　　“那究竟是什么秘密。”络雪道。
　　“这恐怕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拂夜凝望着苍穹，觉得那秘密就如隐没在万千星辰下，“我翻阅当年的史书，祖师爷应该知道这一秘密，只是他被救回后就口不能言，目不可视，恐怕这一秘密已经不存在。”
　　“不，五大世家中一定有一家知道。”卓非异常肯定道。
　　拂夜、络雪均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