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孽缘》神御殇

57、鱼之物语

　　池边。
　　粼粼波光，映得衣袂翻飞的两人如在仙境。
　　“今岁之秋，一场盛大的闹剧，荒诞地谢幕。”馨惜的眼神令人想起南飞的蝶，翩翩闪烁着冬日里的炽热。
　　“但我们可以不在乎它的结局。”拂夜嗓音里依然是清爽的宽慰，“这些鱼儿，它们一直在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但在人眼中，无非是一场无可救药的闹剧，但他们还在嬉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地活着。”
　　“它们有鳞来防止伤害，它们永远不会流泪。”馨惜轻倚着阑干，将头枕在双臂间，看池中的鱼想吞食月光。
　　“它们很脆弱，鳞只是虚假的外表，它们也会流泪，只是流进腹中。”拂夜径自走回石桌旁，“所以，不要去想结局，有些事的结局早就写在开头，但我还是会假装不知道。”
　　“但是……”馨惜嘴角牵动着，脸上无声地跌落一种东西叫寂寞，而这个过程就叫落寞。
　　她的身后，寒意在慢慢地龟裂：“不用但是，鱼的一项法宝就是它的腮，可以在没有办法去呼吸的时候汲取它所应有的空气。世间是不亏欠它的，只要它去争取，它就会有活下去的必然。所以不要用腮来过滤，用它来汲取。”
　　昨天的故事长满青苔，泪眼迷离在青苔里纠结。

　　“很难得哦，卓少侠竟会主动地说出这些旷世秘密。”话里像是在表扬，沐络雪表情里却满是不屑。
　　“沐大小姐就省省吧，这么装下去会很累的。”卓非悠悠然地啜了口茶，“又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了。”
　　沐络雪的脸色由粉红逐渐地转为红，又慢慢地恢复为寒意里娇俏的粉色，手指由紧握的状态缓缓松开。
　　“以沐小姐的功力取我性命易如反掌，却忽然放弃，难道觉得我的存在还是很有价值的。”卓非丝毫没有调侃的意味，兀自啜吸着那似乎永远也喝不完的茶。
　　“只是想吓唬你而已，如此说来教皇要查的这件事还真是很怪，说不定这事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她的眼睛瞬间变地闪亮，走到距卓非很近的地方，轻轻地拨开他的茶杯，“其实卓公子也远比传说中的复杂。”她忽然改口换了称呼。
　　卓非的视线沉湎在茶水中，益发清冷，指尖在玉箫上轻轻摩挲着。
　　“你自己不累，我都替你感到烦了。”她巧笑着，“是也不是呢，绯冷怜大侠。”转身跳到阑干旁，玉指一扬，散落鱼食随月浮沉。
　　卓非终于放下了那个一直未离嘴的茶杯，一拢袖子，玉箫重回袖中，隐忍不发的力道四散开，将争食的鱼儿打散：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说了那三个字，我就可以杀了你。
　　你不会。她咬着下唇轻轻道。
　　鱼鳞将月光反射进络雪的眼中，她像是已将卓非的威胁抛在脑后：这些鱼鳞真是很碍眼，只会空泛地显示。哼，总是假装不会流泪，实际上把眼泪流进了水的心中。
　　“如果人会这么想，受伤的人就少多了。”
　　“是哪位姑娘把眼泪流进了你的心中。”络雪又往池塘里撒落一些鱼食，“这回你不要再把它们打下去。”
　　卓非一挑眉：鱼唯一的优点就是它可以用腮来抵挡它不想要的水。
　　“知道了。”她拍拍手上的余屑，“明天记得开始我们的盟约。”
　　他的身影缓缓地消融在黑暗中，她听到了光线一层层脱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