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超越凡人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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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技术重新翻新的孔雀蓝厅，和吴思薇睡梦中所见的一样典雅夺目，连孔雀蓝都一样鲜亮。吴思薇身上的无线电通讯器，杂音嗡嗡作响。黑发女性从红丝绒隔离护栏旁边的手册架上取下对美术馆区域介绍的简易游览地图，“我们进来的侧门肯定不能用了。不过美术馆本来就被设计了好几处紧急通道和员工通道。你的装备和通讯器呢？敌人有多少？他们是什么来路，目前的分布范围？我们必须迅速离开，否则他们找到监控室后就能拥有巨大优势瓮中捉鳖。”
依旧是沉默。黑发女性有点不耐烦了，“没有可说的？我知道，作战报告和事后复盘都不有趣，但我们现在可是面临着非法侵入他人不动产的罪名，溜得越快越好。我不相信美术馆背后的基金会居然能忘记给这座收藏着大量艺术品雇佣最好的安保队伍。老实说，我对目前一片风平浪静没看到任何安保措施很惊奇。连动作片里的激光陷阱都没有吗？”
萨菲罗斯站到吴思薇身旁。他并没有像她一样看向美术馆讲解手册上的地图。吴思薇还在根据自己的记忆标记填补粗略的游览地图，银发男性平静的声音，像月光一样的凉意，“通讯器不见了。不用担心他们。没有人会来打扰。跟我来。”
每一句都是命令似的短句。好像时隔很久，孩子牙牙学语时会说出的短语。
“去哪里？秘密的逃生通道？”
萨菲罗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重复，“不用担心，是密道。”
看来真的是。吴思薇喜滋滋地，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了手掌下僵硬的肌肉，“萨菲罗斯，干得很好！快走快走。”
他们离开孔雀蓝厅，走廊的窗户被一层白纱帘幕轻轻笼罩。这是一个明亮的月夜。即便窗外起雾，微红的月光撒下来是如此明亮，走廊的鎏金墙纸的细节纤毫毕现。吴思薇有些好奇，试图揭开白纱往窗外看，“今天的月光怎么是红色的？”
一只有力，平稳的手揪住她的衣领，蒙上她的眼睛。“今天的月亮是狩猎月，也是红月，秋分后的第一个满月，月光很明亮。不要往外看，会被发现。”
没头没尾的话。吴思薇拍下他的手让他别碍事，大脑很快理顺逻辑，“外面有人在监视窗户？也对，他们也不傻。看到有人影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但吴思薇哪里总感觉怪怪的。现在这点克味有点简单朴素平平无奇了。不吓人——
他们已经接近前方拐角处，这时一楼传来了奇怪的、介于咆哮与孤嚎间的某种尖叫，在走廊回荡，近乎于人声的尖叫回声与咆哮撕咬重叠。
“不用担心，是野狗和猎犬的争斗。”银发男人在明亮的红色月光下重复，“荒郊野外总有这样的事，克里斯汀。”
吴思薇本来还是相信他的。直到他叫她克里斯汀。谁和你这么熟，工作时请称职务！第一次见面，她的自我介绍是，"我是IRS查税官吴思薇。"而不是梦里19世纪女画家自称的克里斯汀。这绝对是什么百年女鬼在阴宅复生邪恶献祭的可怕阴谋呱！
吴思薇有一秒眼前一黑。上一秒嫌弃不够刺激，下一秒说什么来什么？人换了，她没发现！
难怪她睡一觉的功夫队友就变成谜语人了，去世界犯罪之都哥谭进修也不带这么快的。原来这根本不是自己队友，是坐忘道口牙！红中老大，好耍！
吴思薇转身面向萨菲罗斯，脚步一退，神色自然，“当然了，荒郊野外有流浪狗很常见。”一手迅速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个玻璃燃/烧/瓶狠狠砸向身形高大目标突出的男性。
玻璃碎裂在萨菲罗斯的脚边。
从19世纪算，这是她向他说过的第一千个谎言。
□□带来甜蜜的火焰。
没关系，萨菲罗斯宽恕她一樁樁口舌业果。
他只是困惑，困惑哪里出错了。
窗外的血月照耀她前路。她躲避着月亮的注视，踏入阴翳的影子里，奔向尽头。
燃/烧/瓶砸在地毯上点燃熊熊烈火，很快被美术馆天花板的消防喷头浇灭。血月洒下苍白的月光，似人非人的亡灵伪装成活人的样子。身材高大的男性没有追上去。视线焦灼黏粘腻，像这里湿漉漉的水汽一样。向逃走的女孩的方向伸出手，不断重复的呼唤撞击墙壁，走廊上的画像也开始像火灾中的蜡像一样融化，尖叫，呼喊的回荡下聚合成可怖的咒语，“克里斯汀，回到我身边！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无用的，不被回应的呼唤最后变成了某种非人的嚎叫。这尖啸如浪潮一般震碎了玻璃。
当浪潮平静，银发怪物的手触摸墙壁上蜡一般融化的画像，地上有粘液和模糊的血肉与闪耀的玻璃碎片。他自言自语，“失败了。即使有她的画做锚定物，这个名字是错的。仪式不能指向她。”
他喃喃自语，像是寻求安慰，某种借口，“但复活仪式成功了。她是被我找回来的金枝。”
从他身后，枪管里火药被激发的爆鸣和一枚子弹击中非人幽灵的闷响同时响起。
“离她远点，赝品。”真正的萨菲罗斯脚步缓慢而轻盈，渐渐从黑暗中显露身形，姿态几乎像森蚺。他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敌人，浅色的瞳孔在黑暗像辐射隐秘致死的夜光石，夜空悬挂的月亮，丛林中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微微发亮闪着光。原本宽松风衣外套本意是用来遮掩内里穿着的CQB(close-quarters battle，室内近距离作战)战术装备，现在已经不知所踪。黑色的战术背心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如石油一样黝黑，如果没有血腥味很难发觉上面被血渍沾染。
子弹击中了幽灵的颈部。这完全是一种炫耀技巧的处刑。在现实的绝大多数战斗中，很少有人瞄准人的脑袋，更别提颈部。击中人体躯干的动能和痛苦足以打断和迟滞敌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第二枪击杀的更高容错率。唯一致命伤是颈部的情况，通常是处刑。从二战的波兰屠杀到现代黑/帮毒枭，都偏好将无力反抗的敌人双手捆绑，枪口对准动弹不得的敌人颈部。干净，整洁，没有脑浆四溅，没有意外生还。但连固定靶打准都是难事，偶尔也有幸运儿需要两颗子弹。
银发幽灵被动能推动微微趔趄，向前低头，毫发无伤。他平静抬起头颅，微微转身，“用子弹和创造你的主人打招呼，多有礼貌啊，容器。”他讥嘲般冷哼，“赝品？我很高兴你这样想，安慰安慰你虚假的灵魂。不，确切地说。”
怪物脸上的笑从一种虚伪矫饰的假面变得真切的嘲笑，“你根本没有灵魂，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自由意志。容器，我是你的主人，创造你的天主！”
萨菲罗斯本该有点讶异的。但他的全部反应也仅限于眉毛微动，“看来你也是那种需要两发子弹才能学会别在被人约会时挡路的无礼幸运儿。”他拉动抢栓，“好消息是我已经学会习惯今晚出现的所有野兽，怪物，邪教徒，活尸都是如此无礼的畜生。呵，物似主人形。”
墙壁上融化的画框内，一幅会动的素描里四处奔逃的慌乱园丁和女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分开闲逛的约会？”“天主？什么时候新英格兰的新教徒们像法国人笃信天主教一样喊上帝天主啦？”“又来一场火灾怎么办？一百多年前，一个克里斯汀小姐和萨菲罗斯老爷就烧了半个庄园！现在有两个老爷了！更糟！”
孔雀蓝厅里油画《瓷国公主》中，穿着和服的西方女人微动，抬起手扶着脖子，一声叹息。
跑得晕头转向的吴思薇此刻有些犹疑地推开了一扇门。
门厅几乎显得空旷，一览无余，墙纸地板全被重装。除了顶部死角残留了火灾时火焰灼烧和烟雾熏出的黑痕。没有危险。除了一面被暴力打碎的镜子，镜子后黑洞洞的暗道，满地镜面碎片围绕着身着精致美丽的白色绸缎克里诺林裙和蕾丝头纱的婚纱人台。
吴思薇并没有想起任何东西，连之前那个关于19世纪女画家的记忆，或者梦境也没有再现。她耸耸肩，“可能灵感不够过check？也挺好，要不然也挺吓人。”她盯着人台转了一圈，“这是谁的古董婚纱，挺好看的嘞。”
她没有想起任何东西，因为19世纪时她从未见过这一切。庄园男主人亲自挑选的中国绸缎布料样品，选定巴黎手工蕾丝的图案，当昂贵奢侈的工序终于在巴黎完工并送到大洋另一端的美国，一场大火已经燃烧了大半庄园，连其主人也只留灰烬。
幸存者和庄园继承人鲁弗斯·神罗声称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超越凡人之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