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消失的袭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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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的夜幕，无月之夜，让地上的鲜血看似黝黑如石油。
死者额头T区精确的伤口，仅仅只是一个黑色小洞，完全不符合军队训练的精准细致。后脑勺的出血量暗示这绝不是人类能幸存的伤势。
“哦，我以为军队出身的都喜欢莫桑比克射击法，狙击只喜欢瞄准胸口。”战场上往往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瞄准。军队对精准度要求不高，狙击手习惯于瞄准目标的胸口，结果误差总能容忍。不像警方狙击手，总被要求一击必中，绝不能误伤人质——俄式解救仅限俄罗斯特供。
吴思薇干笑一声，算是活跃气氛，“萨菲罗斯，谢谢你救了我。不得不说，就枪法而言，你更适合当FBI探员和国税局武装特工。”她勉强打起精神，“你手上的枪还给我。无证非法在公共场合持枪是大麻烦。哪怕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我为你作证都难保地方检察官能否大发慈悲不起诉。”
萨菲罗斯配合地关上保险，将枪口对准无人处再递给她，甚至配上一张纸巾。
本还在包里翻找纸巾，神情紧张不已的吴思薇立刻接过，“太好了，谢天谢地！东西总是在要用的时候最难找。”
她略微放松，擦拭起手枪，再尽力让自己的指纹印上枪支，“我一会儿打911说明案情……我不会让你陷入麻烦的，别担心。”她承诺保护他时认真的脸庞让萨菲罗斯望得出神，嘴角上扬，“好。”
柔软的心情，像被融化的蜜糖，黏稠地从螺旋纹木质蜂蜜棒下滴落，落到水里荡漾一片波纹。也像被体温微微融化的巧克力，在还未觉察时就沾上指腹。
如此满溢的甜味。像一杯放了太多蜂蜜的水，玻璃圈住的突出水面几乎要突破表面张力延伸开。
吴思薇此时却没有注意对方的目光。打开翻盖手机，屏幕亮起，界面顶端的彩色图标是一个鲜红的叉。无信号，仅限紧急呼叫。
在小镇唯一的教堂门口都没信号？吴思薇叹了一口气，美国众多运营商之中最昂贵的AT&T套餐也不一定能保证你物有所值。看来AT&T在这边的信号覆盖范围不太好。
2000年初的翻盖按键机已经算得上轻便昂贵，大多是灰绿屏幕里映着黑色字体，连彩色屏幕都不多。吴思薇按下键盘上的911数字，“嘟——嘟——”的提示音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等待片刻，手机里传来的运营商应答录音却是不妙的预兆，“您目前不在服务区范围内，无法接通……”
她翻了个白眼，“打不通的报警电话，B级片经典情节复刻，除了我们是凶手这一惊天反转。”
萨菲罗斯有点被逗乐了，“如果没人来我们要怎么有机堆肥？”冷幽默，台词适合出现在港台译名为《雌雄双煞》的美国血浆片。特别是他看上去几乎有点跃跃欲试，很符合人们对处理尸体的连环杀手的期望，“B级片凶手要么永不落网，要么公路逃亡。”
“别在冬季的米德加公路逃亡，我的屁股不仅会被冻裂还会被颠簸成四瓣。”吴思薇吐槽，“米德加的公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城市规划部永远在修路的路上，施工现场更是致力于恶化交通堵塞。最可怕的这一循环永无止境，下一年冬天总有哪一块沥青路面又裂开。”
萨菲罗斯显然很失望，他对公路逃亡的浪漫幻想被女孩打破。他有点喜欢公路片，有点喜欢逃亡，主要喜欢和思薇一起逃脱神罗的这部分不可实现的幻想。
他们身后有细微的摩擦声响，但两人一边试图寻找空旷开阔信号好些的位置拨打911，一边聊天，完全没注意身后动静。等吴思薇的手机终于显示出信号，他们离案发现场也有一百多米远了。萨菲罗斯的余光往侧面一扫，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等一下，思薇。”他将她护在身后，“那具尸体不见了。”
“什么？！”吴思薇大惊失色，往回一看瞠目结舌，地上除了血迹和一些疑似脑组织与骨渣的混合物空无一物。“那么大一个人呢？哪怕是搬一头猪也难搬得这么快。但自行离开更是无稽之谈。在地上的可是他的脑子！”
一片漆黑的无月之夜，小镇贫乏的基础建设连路灯都没有几盏，想要看监控更是天方夜谭。两人快步返回，试图侦查出蛛丝马迹。
「侦查成功。手电筒扫过地面，视力良好的你们发现了地上难以分辨的黑色干涸血迹。沉重的移动的痕迹在50码外消失了。」
五十码外是一条通往乡村地带寂静的小路。如果尸体没有突然瞬间移动，那么就是上了车。
“我更想知道这车是什么牌子。”吴思薇说，“静音效果不错。以前我离马路两百米在窗边也仍然听得见车辆开到40迈的声音，更别提如果有南方红脖必备皮卡飚过。”
萨菲罗斯有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很习惯这点薇言薇语——也许这就是五台和米德加的文化差异（大概）。根据他借阅的《跨文化恋情：越过壁垒》这本社会学著作的指导，萨菲罗斯应当耐心接受并主动了解对方的文化。
按照指导，他贯彻准则，“如果你知道了那辆车是什么牌子，”萨菲罗斯认真说，“我可以买并且签署赠予协议。”
“啊？谢谢？”吴思薇下意识地感谢道。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不用了，我工资很高的。1st特种兵的基本工资在战后不是要削减了吗？”
萨菲罗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有些震惊，“这就是当我参加高层会议时发呆他们在说的事情吗？难怪他们还问我是否想对会议贡献意见。但拉扎德部长没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他似乎陷入了焦虑之中，“看来我必须要多参加任务而不是把这些事情推给安吉尔。对了，曾的工资是多少？”
吴思薇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但我敢肯定的是应该很高。主任他能天天去大厦对面那家董事会成员才付得起的西餐厅，甚至忍耐我和雷诺用他抽屉里的大红袍煮茶叶蛋并耐心教育我们‘大红袍名字里带红并不意味着它是红茶’。如果是我发现能花掉我月薪一半的高档茶被拿去做茶叶蛋，我可能会想杀人——等等。”
吴思薇忽然注意到了一点。“钱！袭击者需要停留，车也需要停放点。小镇唯一能供外来人停留的是旅馆。美国国税局规定到达一定额度，商业行为必须每季度缴税。旅馆的资金流动文件都会在会计师手上有一份。”IRS可是向她的角色派了一个调查非法教团违规取得税收豁免的任务，美国国税局收到的税务材料被寄出的地址就在小镇。小镇的种种异常或许和那个教团分不开关系。而最快能看清教团的资金来源、流向、行动的方法，正是税务调查！
吴思薇自信一笑，“这种组织的收入和不能上台面的支出都很频繁复杂。这个会计师不但能把账理清平稳，还能获得州政府的宗教特许税收豁免权，只有大型会计事务所、优秀的小型事务所、极其出色的税务专家才能搞定。大型事务所更为强势，关系也错综复杂。请他们做账就像请鲨鱼做客，万一嗅到了血腥味，大型事务所用自己的关系就能反咬雇主一口，撕下雇主血肉满足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处理黑钱根本是与虎谋皮。小型事务所水平和人员流动都不稳定，也不是人人都能面不改色处理黑账，万一有人发现端倪处理也麻烦。只有麻烦缠身或急需用钱的专业人士才会接受这种棘手客户还做得如此之好。这种人在全国都不多见。”
“我记得小镇只有一家会计事务所。”萨菲罗斯接话，“在海外很难按时收到国内信件处理税务。直到回国前我都在委托事务所代为处理地税，他们的办公室似乎在艺术馆出租的南侧建筑物一楼。但是，”萨菲罗斯环视四周，握住吴思薇的手，微微侧身为她挡住寒风，“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五十码外的小路，死寂得像颅骨眼中的空洞。风吹过林地，树枝摇动，风声呼啸而过。
“好冷。”女性小声抱怨，闷闷的鼻音，缩到他身后避风。
好暖，萨菲罗斯想。背后的她的热度，37度就能熔化他的骨与血。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消失的袭击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