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空异闻录》次元魔法师

62、第十九章 夜

　　夜深人静，亡灵靠着屋子的墙壁立着，而盘坐在柱廊木地板上的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酒，墨蓝夜空中弯弯的月牙照亮厚薄不一的云层，时隐时现。
　　九重在渊记得苍羽怜是不喝酒的，任何时候都是以酒代茶。此时他把所谓的原则扔到了一边，一杯接着一杯豪饮，连自己也跟不上。
　　看来人不喝酒只是未到伤心之时，九重在渊唏嘘地想。
　　苍羽怜面对的问题，重点不是自己好友戳了师弟。而是他日后怎么应该怎么去面对雨桦，对方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着这种事情，直到发生的事情终于严重到无法挽救，这种人才会有反省的念头。
　　九重在渊认为剑客醒来以后绝对不会认为自己错了，而是会更加肯定楼有知是冒牌货，只是还没彻底露出马甲。也不单是他的愚蠢，也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他承认自己错了，那么应该怎么去面对苍羽怜呢？
　　啧，不知不觉又研究了无聊的东西，这个习惯连九重在渊也想吐槽自己，分析别人的心理成了习惯。
　　一壶酒很快见底，苍羽怜又从储物戒拿出一壶来，九重在渊诧异了，这个不喝酒的人为何会随身藏着那么多酒。
　　还有喝那么多没关系？醉了怎么聊正经事？
　　“敌人很麻烦啊，藏在其他空间里。”九重在渊连忙打开话闸子，再不说，对方就要倒下了。
　　苍羽怜捏着酒杯，感受着微辣的酒水，他现在依旧不觉得这玩意好喝，人们从中得到的快感并非来自舌头跟鼻子，而是其中能麻痹神经的某种物质。一口饮尽杯中之物后，他说道：“至少我们能确认了对方是能在梦中穿行的某种存在。”
　　这种可能性，他们早有预测，现在只是确认了。
　　“情况更为复杂。”九重在渊摇晃着杯中之月，紫色的眼瞳中带着迟疑，踌蹴道：“你有注意到虚幻之境吧，里面什么也没有照出来。”
　　苍羽怜点头道：“所以并非是有什么异物入侵了空间，在那里的可能只有一个梦。”
　　“太玄幻了。”九重在渊叹息道，是梦境入侵了现实，更准确地说，是老人的梦境入侵了现实：“他们不但通过梦境把人的精神带走，还通过梦境把人的身体带走。”
　　“是现实与梦境重合，然后同步了吧。”苍羽怜道，这跟师弟的高次元干涉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也算是层面印证了师弟的理论。
　　“这怎么做到的？难道对方是更高次元的生物？”九重在渊不得不往这边猜测。
　　“不，还有一种可能。大儒梦到的那棵树果然就是世界树，传说中连通三界的世界树，也有那种能力。”苍羽怜一开始就想到这个这个答案，但是传说中的世界树是支撑起世界的伟大存在，与众人描述中诡异的事物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他看了梅里的作画后——那张墨迹测验中，亡灵根据楼有知的描述所画之图，更是否认了这个选项。
　　“你是从哪里得知世界树的？”九重在渊惊愕了，他是在第一文明的遗迹中看到那种通天巨树的，连世界树这种名称也不知道，只有连通三界这种描述被识别出来。
　　他与楼有知根本没有对外提过这种事情，只是在聊天研究中讨论。
　　“诶？你也知道么？那就好办了。”苍羽怜也稍微吃惊，他解释道：“我在异界中见过世界树，但它并没有意志，更不会捕捉人类。”
　　“……原来如此。”九重在渊点头了，这位师兄也喜欢到异界去么？果然是两师兄弟，他说道：“我是在第一文明遗迹中看到相关记录的，具体是怎样并不清楚。”
　　第一文明的痕迹更是稀少，一开始他与楼有知把它与第二文明混淆，后来才证实，两者的本质完全不同。然而从能得到信息中，根本无法窥视出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反复出现的大树是唯一的标志，他没有把事件与第一文明联系起来，也是因为梅里的素描。记录中，用来形容这棵树最多的词语是，神圣的，伟大的。
　　“第一文明么？”苍羽怜沉吟道，这个世界沉积的历史比想象中复杂，自己师弟跟九重在渊还真是兴致勃勃，把旧大陆挖了个够：
　　“这些都跟现在的事情没多大联系，这棵世界树恐怕是从异界而来，并且不知为何发生了变异。”
　　“嗯，我也赞同，从时间看来，它也是越来越接近穹空界，捕捉人类的能力越来越强。”九重在渊闭目梳理了一遍，从精神力最强的楼有知，柏平文，再到闭关大儒，时间与事件发生的频率，没有一样不指向这个事实。
　　九重在渊担忧接下来的发展：“说不定再过几天，情况会更恶劣，元婴一旦入睡就会被拉入梦中了。随着它的靠近，这种症状会蔓延到全人类的身上。”
　　“……如果我现在入神修炼，也会被拉到梦境中吧。”苍羽怜忽然冒出这句话，苍蓝色的眼瞳弥漫着幽深，他又把酒杯斟满。
　　九重在渊一把夺过酒杯与酒壶，他还真是害怕这家伙喝醉，不小心陷了进去。
　　“你去休息，今晚我来守夜吧。”令主大人不得不如此说道。
　　苍羽怜摇头，不想去睡，也睡不着。
　　九重在渊耸肩，掏出被子与枕头，砸在苍羽怜的脸上：“那就在这里躺一下，有事情我会喊你。”
　　苍羽怜就地倒下，躺在木板上，枕头下传来闷闷的轻笑声：“令主大人其实也蛮会照顾人啊。”
　　这是什么废话啊，九重在渊郁闷了，自己作为一个大家长，一个领导者。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充满责任感，会照顾人的成年人。
　　他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跟你家师弟不一样，我是很会照顾人的。”
　　苍羽怜没再说话，不知是不想说话，还是睡着了。
　　令主回首看了一眼亡灵，对方朝他点点头，消失在空气中。
　　寂静的世界中，九重在渊月下独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