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空异闻录》次元魔法师

63、第一章 讨债的男子

　　有人在窃窃私语，少年想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当他靠近时能听到更大的声音，但是依旧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他把精神集中在理解分析上，又发现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再次向它们靠近。
　　如此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等等这种情况是？
　　少年记起砖头本的第二部，《幻术与梦境》57页第三行是如此写的：当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漂浮于温暖的海中，耳边还不断传来亲切的私语，那很有可能是陷入梦中，有人正在读取你的意识，以你的认知构造一个难分真假的梦境……
　　预防的方法很简答，只要给自己一个催眠，当遇到类似的情景就会触发防御系统的自我暗示，告诉自己这是在梦中……
　　楼有知回忆这些内容时，脑袋逐渐清醒过来，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还好没有听笨蛋师兄的话，什么也不学，否则现在已经完蛋了。
　　那么照砖头本第三部的说法，只要开始思考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楼有知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身体，衣服。他想象着自己的形象打扮，是在进到这里前，在医舍时的模样就可以了。
　　少年的整个身体自集体无意识中析出，他睁大眼皮，褐色的眼瞳重新注目这个世界。周遭一片淡蓝，有白色的浮光从头顶散落。少年认为自己应该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中，这就是集体无意识的海洋？
　　楼有知好奇的张望，然后就如他的期待一般，绚丽的水母摆动着触角出现，在海中翩翩起舞。随之而来的是斑斓的鱼群，比少年还大只的海龟，战舰一般的鲸鱼……
　　这就是全人类的梦？
　　少年与各样海洋生物玩了一会儿以后，终于想起正经事。他闭起眼睛意志感受世界的意识之流，在梦中，只要有这个意愿就能前往。
　　楼有知回想起那双红色的眼睛，竖瞳，布满黑色树状裂纹的虹膜，带着冷漠的凶光，那是爬行类动物的眼瞳。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景色已经改变，呈现在少年眼前的是巨大又郁郁青青的巨树。顶天立地，树盖遮天蔽日，枝条伸展到云层之间，消失在穹空之上。
　　这就是支撑世界，连通各界的世界树。
　　远远的少年看到树底之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那就是要找的人么？他意念一起，马上就出现在白影的面前。
　　这是一位如梦似幻的美男子，一头纤细银色长发随风飘动，五官精细，有着长长的银色睫毛，血红色的瞳孔，小巧的鼻子与嘴唇，年约二十余岁。
　　他穿着镶金边的阔袖对襟白色外衣，同质料的白色立领长袍，他衣服的款式与穹空界的不同体系，也与梅里的不一样，大概又是另外一个异世界的人。
　　男子和煦一笑，犹如冬日阳光，绚丽又不刺目，温声道：“我们又见面了。”
　　少年只记得他的眼睛，其他一无所知，先道个歉：“抱歉，我完全忘记了你是谁。”
　　白衣男子长眉蹙起，满脸愁容道：“真是糟糕，那么你也肯定忘记了，你偷走了我重要的东西！”
　　楼有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双手伸向头顶，上面什么都没有。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特意把它留下了。
　　“原来如此。”少年右手抱臂，左手食指轻触下巴，首先可以肯定自己与他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大概率是不那么友好的事情。或许楼有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失去了记忆，最后变成小孩回到现实。
　　少年黑色的眼瞳散发出精光，直视对方，用肯定的语气试探道：“你也拿走了我重要的东西。”
　　男子没有移开视线，红色的眼睛如盯住猎物一般抓住少年的身影，片刻后大笑了起来，大方承认：“对，你的记忆确实在我的手上。”
　　“你肯定不会还给我吧。”少年点头道，再次用确实的语气道。这人就是这一切事件的主导者，自己的敌人。
　　“不，用你偷走的东西来交换就可以了，我也不会事后算账，再找你麻烦。事情就这样结束如何？”男子语气诚恳，满脸诚意。
　　楼有知陷入沉思，换是不会换的了，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两人之间不是因为仇恨而对立，本质上这是一场生存竞争的战争。
　　对方作为侵略者，捕食者而来，只有把他消灭，或者砍断他的手脚，把他打得不敢再来，这件事才有可能结束。
　　但是应该怎么办？
　　如果之前两人确实战斗过，楼有知狼狈地逃跑，表明了他略输一筹。现在他不但缺失信息，连力量也减弱了，更不可能打赢这个家伙。
　　楼有知再次认真地观察对方表情，得出另外一个结论：不，自己不一定是全输了，对方在忌惮自己。除了穹青之外，自己还有拥有让他不得不虚伪地交涉的优势。
　　这里是哪里？潜意识的海洋，由自古至今全部生命的意识构成，无边无际，没有人能探索完毕。自己回到现实前曾经经过这里，那么或许留下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自己怎么才能找到它呢？
　　少年倏然记起溶解在意识海洋中遇到的信息，那些他无法解读的密码。重构身体的时候，它们也已经混杂在其中。
　　楼有知眨眨眼，发现好像不用伤脑筋了。成年的楼有知早有准备，当自己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时，一切就会重新启动。
　　他现在需要仔细地感受才能察觉到，源源不断的知识在慢慢逆流，从海洋的意识流中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只是速度过于缓慢，一开始连少年也没察觉到，直到他醒悟过来。
　　只要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些密码不难解读。
　　好吧，成年的楼有知确实也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最初的信息，就是最关键的信息。
　　眼前的男子名为加西亚，是一头白龙，一棵世界树的守护者。
　　白龙所保护的世界已经灭亡了，所以，他现在正以极端的手段，试图重新恢复，重建那个世界。
　　尽管还拥有理性，但本质上已经半疯狂了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