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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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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行站在顾白身后,发觉大老板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平时开会总是下面部门的人巴拉巴拉汇报,老板听着时不时点个头,有意见会回到办公室了让胡行去提醒。
但今天却是直接在部门经理汇报完之后就开始了圈圈画画,并且会有一二三点的疑问问得经理哑口无言,虽都是致命问题,但并不是不能挽回。
现在经理的这副神情,已经像是等会会后就去递交辞职申请了。
这风雨欲来的感觉,上次还是在公司内部大整改的时候。
那时顾白刚从国外拿到金融博士回来,来自行政任命的邮件发到各个工位的电脑上时,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徐徐半老的董事长终于把在国外潇洒镀金的公子哥劝回来,放个金碧辉煌的办公室让人玩累了有个地儿回来坐坐。
一开始都没当回事。
没想到顾白飞机落了地脚尖一转就去了公司,处事方式和以前的老总裁迥然不同,以雷霆般强硬的手段用了三年的时间将在公司混日子找事情的老部下不是逼辞就是调离。
为什么用了三年时间。以前那个年代跟着顾老爷子发家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现在油水多了,劲头没了,不想功高盖主,但也妄想享受享受一人之下的感觉。
更新换代,飞速发展。他们守旧不前的思想令顾白十分不满,每推出一个新制度新项目都会遇到层层阻碍。
所以顾白烦了,用了点手段。顾老爷子也管不了。
这些都是胡行听说的,他到公司的时候,清理行动已经接近了尾声,之前的秘书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这么个节点被换掉。
当时胡行看到的他最多的表情就是像现在这样,冷着脸,时不时微微皱着眉,用质疑的语气毫不留情地直戳漏洞。
很多受不住的中层干部都是这么走的,因为会被说的一无是处。
之后就没出现过了。大多是沉默的,冷静的,不会有什么外显的表情。
一直到今年,可能在更早的时候,但胡行不清楚。公司提出想涉猎新媒体,所以应该是在观察市场,胡行经常看到老板抱着手机看直播,真的是个新兴行业,趋之骛骛不无道理,老板看直播时脸上的表情堪称温和。
居然有此等魔力。
后面没多久果然与直播公司进行了合作。
但要说最特别的,还是对那位谢先生。
回到办公室,顾白将手里的文件夹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胡行一言不发跟在后面,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让他明天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我。”
“好的。”胡行点头,站着没敢动。
“出去吧。”
胡行才点头出了办公室。
顾白按了按眉心坐下,胸腔有团热气滚着,从上午开始就一直侵扰着思绪,这让他时不时在想,这么多天以来的坚持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对儿时玩伴的照顾,还是为久别重逢铺垫,还是……
很奇怪的感觉,心底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但却因为没有丝毫回应而不敢昭然若揭。
他不像小孩,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有什么都被别人看的明明白白,他看得到别人的生疏,别人的躲避,别人的踯躅不前。
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还要一再克制。
夜幕降临,灯光四溢,一个个光晕铺开。城市在黑暗中熠熠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家家都会留盏灯等着在意的人归来。而办公室里,只有手机屏幕荧荧亮起。
过了两分钟,又暗下去。
顾白盯着随意摆放在桌上的四方机器,冰冷的眼神盯着无机质的物体,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手指终于不可自制地动了动,只有一秒。
静谧,静止,只有清浅的呼吸在压抑的空气中呼散。
良久,铃声却再次响起。
音乐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顾白像是终于能正常呼吸,嗓子想被堵住了,不想说话。
“……喂?”谢钱钱有些忐忑,“是顾白吗。”
“嗯。”
“……”谢钱钱心里也知道这电话打的唐突,但已过了出院时间,人还没来,他收拾好自己,不太敢走,站在病房里,突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所以打了电话。
第一遍没接,但不妨碍有勇气拨通第二遍。
“我可以出院了。”他试探性地,“谢谢你的照顾,我……”
“等着。”
随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谢钱钱刚把手续办好,就看见顾白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在耳边,他应该是很忙的,还来接自己。
谢钱钱心里有些庆幸,如果他所有都办好了顾白还没来的话他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等下去还是一走了之。
他心里是不想麻烦顾白的。
“你来了。”他等顾白走近了,徒劳的说了句。
顾白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得更近,揽过他的肩膀,朝着电梯走去。
“嗯,好......谢谢。”顾白挂了电话,谢钱钱被揽着肩膀乖乖往前走,顾白侧过头问他:“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谢钱钱尽力回忆下午医生来病房时说的话,“伤口不要碰水,少吃辛辣刺激生冷的食物,注意休息,记得换药。”
“药呢?”顾白问。
“在这。”谢钱钱从裤子口袋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依稀能看到两瓶药和一袋棉签。
“给我吧。”
“好的。”
谢钱钱顺从地将袋子递过去,顾白拿过又收进自己的裤袋。
上了车,谢钱钱说想先回出租屋一趟。虽然住不了几天,但起码要带两套换洗衣服,不能天天在别人家里穿别人的衣服,这成何体统。后面的话当然没有说,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顾白答应了,开车载他回到了那片老居民楼里,这次直接停在了楼下。谢钱钱拉开车门想说自己上去就好,没想到顾白先一步下了车,走到另一边的时候谢钱钱也正好关上车门。
顾白说:“门锁换了,你没有钥匙。”
“哦。”谢钱钱忘了锁已经被换掉了,摸了摸鼻子跟在顾白后面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不亮,所以眼前顾白的身形时明时暗,谢钱钱加紧走了两步,以前没有怕黑的毛病,这次却像是怕跟丢了。
没想到换的是密码锁。
老旧斑驳的门上镶嵌着黝黑发亮的冰冷机器,怎么看怎么不合适。顾白按了密码打开门,站在门里等人进去。
谢钱钱咕哝着直接说密码也可以边走进门,门在身后关上,顾白将密码告诉他:“密码是你生日。”
谢钱钱一愣,看向顾白,随即又很平静地收回视线:“知道了,谢谢。”
“不用。”
谢钱钱认为自己的身份证号所属公司知道也不奇怪,设置密码用自己的生日肯定也是最好记的。
谢钱钱还是尽可能收拾了几套衣服以及一些随身物品,包括书包和变声器,以防外一。当着老板的面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阳台上的花需要我叫人来帮你浇水吗?”见人收拾好了,顾白站在客厅问。
谢钱钱瞥了眼在阳台上的多肉和常青藤,称得上花的之后角落的几株小雏菊,细细碎碎开着,没什么生气,但也□□地盛开着。
“不用。”谢钱钱说,“几天就回来,看他们造化。”
紧闭的窗户还是无法完全隔绝楼下传上来的叫卖声,楼下烧烤店的炊烟清晰可见飘悠悠上来,谢钱钱恍然发现自己还没吃晚餐。
“老板,您晚上吃了吗。”
顾白似有所感,温和地说:“还没。”
“我请你吃晚餐可以吗,如果您不嫌弃我只能请便宜的话。”
顾白没说话,只摇摇头转身拉开房门,两人一起走了。
从居民楼回顾白家的别墅可谓是穿越了整个城市,一南一北,所以开了好一段时间,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谢钱钱觉得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