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驰暗往》长三丰

29、第 29 章

　　所幸车子熄火的声音他听见了，所以没有再麻烦老板帮自己开门，他背着包走下车。
　　“包重不重。”顾白走到一侧，问他。
　　“不重，谢谢。”谢钱钱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抓着背带的手甚至紧了紧。顾白没说什么，只是走快了两步进电梯按键。
　　进到前两天才见过的客厅，谢钱钱还是有些陌生。顾白进门开了灯，明白的灯光绽开，整个屋子都显得空荡和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你还住那间。”顾白带着人走上旋转楼梯，为他打开门，站在门口看他把书包放在客卧的桌子上，看架势是要收拾一下。
　　顾白说：“不饿吗？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刚拉开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谢钱钱望向顾白的眼神有些诧异：“不是不吃吗？”
　　“没说不吃。”顾白只说了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谢钱钱犹豫没多久也跟了出去。跟着下了楼，顾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嘴角勾了勾，带人进了厨房。
　　打开了冰箱等着人来。
　　谢钱钱只落后他两步，看清他做了什么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听见顾白说：“看你一个人住，会下厨吗？”
　　“会一点。”
　　顾白让开了点：“食材就这么多了，凑合做一点吧，想吃什么明天我让人再准备。”
　　冰箱里瓜果蔬菜摆得满满当当，有几样谢钱钱甚至没见过，叫不出名字。
　　“其实......我会做的也不多。”谢钱钱有些尴尬，“只会做些简单的。”
　　“嗯，没事。”顾白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走出来一点转身站到他身后，大有要把位置都让给人自由发挥的意思。
　　从冰箱里没挑多久，挑了两颗番茄、三颗鸡蛋、一袋子小青菜放在料理台上，冰箱里还是满满当当的，没感觉少了东西，所以谢钱钱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冷冻区拿了一盒牛肉，想了想又从上面拿了两颗红椒。
　　谢钱钱拿过刀和砧板，熟捻地处理食材，在顾白的指导下正常使用了煤气，顾白全程陪伴，没有对菜色和处理过程提出过任何建议，只是在谢钱钱找不到调料和碗的时候才会出言帮助。
　　二十分钟之后，两碗番茄鸡蛋面端上了桌，碗上架了两双筷子。又过了十分钟，红椒滑牛肉热气腾腾出锅。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谢钱钱呼了口气，刚刚一直紧张着，怕弄的太晚，也怕有哪里没弄好导致味道不行。
　　味道行不行自己说了不算，谢钱钱心里有点忐忑，在出租屋里随便应付做出来的味道也就那样，但今天还是尽力了，现在还有点不敢吃，也可以说有点不敢面对，不知道在顾白家做出来的味道会不会有不一样。
　　所以在餐桌旁坐下后，谢钱钱抓起筷子却不动，低着头想等顾白吃第一口。
　　对面很快吸溜一口。其实声音很小，但周遭实在安静，所以一点声响都能听见。
　　安静到好像都能听见自己不断撞击的脉搏声。
　　“很好吃。”嘴角声音隐约有笑意，“谢谢。”
　　“……不用的。”谢钱钱无意识搅了搅面条，才挑起第一筷，“是我谢谢你。”
　　面条煮的劲道，番茄却软烂，糊在汤里，挂在面条上，每根面都有番茄鸡蛋的甜香，吃两口配上一筷红椒牛肉，很有滋味。

　　宸星的直播后台监控组每日都会对直播数据实时监控并统计。
　　对接古晟集团项目的一百多位主播的监控任务不算重，他们的开播时间，粉丝量，实时画面等都转播在巨大的屏幕上。
　　监控组员很快发现今天又有人没有上播，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直播时长还是0。组长很快收到上报此类主播的名单，他需要签字对他们进行处罚，大部分都是罚款获责令其将没播的时长加倍补回。
　　名单里没几个人，旁边站着的组员在等他签字。他拿起笔在上面勾画了一个主播名，说：“他，不用罚。”随即将纸还回去，“重新打张单子来。”
　　有些主播因为其他事情或者有后台会让上面下发免罚通知，不过到底是为公事还是因私就不得而知，这种事不奇怪，但也不常见。
　　组员愣愣接过，有些好奇暼了眼那个被圈住的名字。
　　他记得大前天，组长勾出来的也是这个。
　　——咪咪小怪物。

　　顾白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很快水流声响起，谢钱钱站在他身后。顾白转身看人呆着不动，说：“怎么？”
　　“你弄好了？”谢钱钱问。
　　“嗯，”顾白不知道还要弄什么，“你累吗，不休息？”
　　谢钱钱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身后，似乎是觉得洗碗机很新奇，不过他没说什么，很快只点点头转身准备要上楼了。
　　吃完面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干嘛，想收拾碗筷但顾白动作比他快，所以嚅嗫着没再坚持。单纯跟在身后走了两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默认现在可以自由活动，谢钱钱当然想回到房间里去，继续收拾东西，洗洗准备睡一觉。
　　“伤口还疼吗？”
　　身后顾白的声音不远不近，谢钱钱一愣回头，顾白估计也是要上楼，这时跟在后面，头顶的灯光照的人反而不清晰，只能看到半张脸，周遭静悄悄的，只有这唯一的动态能被刻意捕捉，现在已经到了面前。
　　那是张极为英俊的面庞。
　　“问你话呢。”
　　谢钱钱那瞬间清醒过来，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有点愣怔。
　　“不，不怎么疼了。”
　　顾白笑了笑，好似在抱歉：“刚刚还让你做饭给我吃。”
　　其实刚刚他好像也有点忘记这回事了，发生的一切都很自然。
　　确实也没怎么疼。
　　“需要我帮你换药吗？”顾白又问。
　　“医生说……两天一换。”
　　“好吧。”
　　是好吧，不是好的。这味道怎么品怎么都咂摸出点遗憾。
　　“那我帮你擦一下？”
　　谢钱钱抬头，正要问擦什么，突然一到光劈过脑袋！
　　擦擦擦……擦，身体吗？
　　“不不不……”
　　“护士说了，伤口不能再沾水了。”循循善诱，目标明确。
　　谢钱钱噎住，嘴角一句我自己来悄然碎在当场。
　　整个人像是石化了般给不出回应，但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肉眼可见变得微红，脸色要更红一些。
　　直到坐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能消退多少。卫生间传来水声，顾白在洗毛巾。
　　谢钱钱盯着那道门，想着不然直接冲进去把毛巾夺过来，单手把人推出房门的可能性有多高？
　　……
　　作罢。
　　顾白出来后站定在他面前，先把毛巾放在他手上，双手抓他的衣摆往上提。谢钱钱顺从地举起了手。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中午和晚上我让人送饭来，早上我们一起吃。”顾白将毛巾叠好，一下一下抹着。
　　“中午我在学校吃。晚上我自己可以做。”家里有个人住着也是诸多不便，什么都得记挂着，谢钱钱觉得不需要对自己这么照顾，今晚都验证了自己可以做，明明不需要送。
　　“给你点骨头汤，补补。”顾白不置可否，没同意不送。
　　“就擦破点皮……”言外之意是也不用特意补。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听我的。”顾白擦完了他上半身，“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这句话像一汪水渐渐漫过胸膛，让人的窒息感越来越甚，刚刚好了点的羞耻感现在又有点冒头。
　　“呃……”谢钱钱低着头，说不出话。
　　顾白才后知后觉：“害羞了？”他收回手，“今天裤子能在我面前脱吗？”
　　“……不行。”闷闷的，顾白现在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行，我再去把毛巾洗一下，你自己擦一下就睡吧，我明晚吃过就早点回来。”
　　谢钱钱抬头又想说不用，顾白打断他：“给你换药，你一只手怎么换。”
　　“……”谢钱钱觉得真的很麻烦他，“不好意思。”
　　“别总道歉。”顾白揉揉他的头。
　　他温柔的不像话，谢钱钱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清醒不过来。
　　当顾白出了房门，周遭气息回到正常温度时，他才恍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到底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问过的，在病房里，当时顾白是怎么回答的，打岔过去了，还是说的因为公司职责？
　　带人回自己的家，骗自己给他下面条吃，给自己擦身子……这是一个老板会对一个员工做的吗。雇佣关系合同甚至只签了两个月，临时的。
　　脑海中又浮起张大宝那天的话：……肯定是喜欢你啊……
　　喜欢你啊……
　　喜欢我？
　　……
　　怎么可能。
　　关上自己的睡衣，谢钱钱将擦过的毛巾拿进洗手间，放在洗手盆里，将堵口堵上，放着水。
　　水汽上升，谢钱钱也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是大老板，我只是个大学生。我没钱没颜没魅力，他能喜欢我？我们差了多少岁？
　　两人站在一起只能像兄弟。
　　……
　　“再这样……就说不定谁喜欢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