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天完全黑下来。
谢钱钱晚上躺在床上。
静谧的病房里只有细微的键盘声响起。
谢钱钱看了看头顶上液体还余一半的吊瓶,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坐在双人沙发上的人。
笔记本的荧光反射在顾白的脸上,显得整个人冷漠而严厉。而造成这幅景象的原因却是在一小时前有护士进门说:“晚上还有两瓶水要吊。”
所以顾白就留下了。
派司机将自己的笔记本送上来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药瓶。
“其实......”谢钱钱第二次开口,“我自己看也行的,我按得到铃。”
顾白看了眼他,没说话。
跟第一次说的时候反应一样,谢钱钱讪讪不再说了。
到后面键盘的声音渐渐也少了,谢钱钱真的在这过分助眠的环境里感觉困顿,眼皮慢慢的合上了。
顾白再次抬头看到时看到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扯了扯,看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快吊完时,顾白帮忙按了铃,然后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笔记本和保温盒,然后才走到门边轻轻的先将门打开,眼看着护士将他手上的针拔好了,才和护士一起出了门。
谢钱钱又没有醒。
但早上谢钱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顾白。
手撑着坐起来,人还迷瞪着,嘴里很干,说话也不太清楚:“嗯......你......”
“嗯?”见人要起来,顾白走到床尾摇起来一点,让人躺的更舒服,“昨晚睡得好吗?”
“你今天吃药了吗?”
顾白显然被问的一愣,不过很快说:“还没,这么早。”
“......”谢钱钱揉揉眼睛,有点错乱,只问:“几点了?”
“六点。”
“你昨晚没回去吗?”谢钱钱惊了,自己昨晚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虽然有点懵,但还能记起来昨晚睡的时候顾白应该还在,没有走,现在这么早,顾白还在。
他不会照看了自己一夜吧?
病房里有没有多余的床,他在哪睡的?!难不成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这这这——
“想什么呢。”顾白看他表情实在是惊奇,挤眉弄眼像是遭了什么大难,及时打住不让人瞎想,“我刚到。”
“哦......”谢钱钱恢复正常。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顾白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其实是有点热的,但谢钱钱没有制止,任由他动作。
“还好。”谢钱钱清了清嗓子,“我想刷牙洗脸。”
“嗯,”顾白像是料到了,转身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我去你家把你的牙刷牙膏都带来了,要我帮忙吗?”
看到自己私人的牙膏牙刷真的出现在顾白的手心里,谢钱钱震惊地无以复加,你你你了半天才有脑子分析明辨刚才顾白的问题,他一把拿过那个塑料袋子,说:“不,不不用。”
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下地走进洗手间,啪地一声将门关上,打开水龙头先沾水抹了两把脸,想先降降脸上的热度。
还没定好,耳边传来两下敲门声:“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谢钱钱立马答道。
“伤口别沾水了。”
“好好好。”谢钱钱点头如捣蒜。
没有漱口杯,只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掌盛水,脸也是单手洗的,不可谓不注意了。
出来的时候谢钱钱手上攥着牙膏牙刷,走到床边,左右看看,一时不知道把东西藏在哪里比较好。
谁知顾白又摸出个干净的塑料袋,打开:“放这吧。”
“......”
“好的。”
顾白觉得奇怪,似乎从牙膏牙刷出现之后谢钱钱的脸一直都红得不正常,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是在不好意思,到现在还是这样满脸通红,好像完全不敢面对自己的东西出现在人眼前的,羞耻心在作祟一样。
“擅自拿你的东西,生气了?”
“没......”谢钱钱声音有些低,“有点不习惯。”
顾白笑了声:“这也没什么好习惯的。”
谢钱钱不想再说这个:“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顾白是真的觉得好笑:“你觉得你好了吗?”说罢直接伸手,完全来不及反应,额头就被人碰了碰,触及到的那一刻,谢钱钱开始石化。
“烧倒是退了。”顾白收回手,顺带摸了摸他的鬓发,“头发有点长,回头带你剪一剪。”
谢钱钱无法回答这么亲密的肯定句,僵硬地坐回床上,手放在大腿两侧,扣着床单像是抓着遮羞布一样紧。
“等会医生来查房,问一下。”
“嗯,好。”
顾白拿过桌上一直放着的保温袋,跟昨天的一样。桌子架起来之后谢钱钱为了方便又坐回了床上,保温盒被放在桌上然后拆成一格一格:两碗豆浆,一盒煎饺,一碟小菜。
豆浆一人一碗,煎饺和小菜一起吃。
顾白又拿出勺子分别放在碗里,两双筷子自己抓着一双,另一双递向对面——他这时也侧身坐上了床。
谢钱钱接过,左手先舀了碗豆浆喝。
放了糖,很清甜,不腻。
长这么大好像还没被这么照顾过,谢钱钱想。嘴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很快又喝了第二口。
两人这顿早餐吃得安静但和谐,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违和。
吃完是谢钱钱抢着要收拾的。稍微没那么疼了之后就想做些什么来消减歉疚。顾白本来也没同意,后来见他坚持,也就随他。
只是单纯的将盖子盖上是不行的,谢钱钱一趟一趟将一个个不锈钢碗带去洗手间,没有洗洁精,但也要在水底下冲洗一番,才一个个叠好放进保温袋里,拉链是刚一直看着没动手的顾白过来拉上的,是看谢钱钱单手扯了半天还没成功才来的。
一切动作都很慌张但又很和谐。
顾白起身按了铃,没多久有护士端着针和药水进来了。
“31床,吃好早饭了?今天上午还有瓶水要打哦。”
“好的。”谢钱钱乖乖躺好伸胳膊。
顾白站在旁边看着护士将针扎好,等护士走了又走过去掖了掖被子,在床边坐下了。
谢钱钱现在没有觉得有多尴尬,看顾白抬头看瓶子,笑了笑:“刚打。”
“嗯。”顾白收回视线,看向他,“困了就睡。”
“可我刚醒,才吃过早饭。”谢钱钱说完又想到顾白的嗓子可能不太舒服,因为话都说的很短,所以又说:“我坐一会醒醒神就好,等会再躺下睡。”
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
顾白笑了声:“醒了神还怎么睡。”
“犯饭困。”
“......”
顾白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谢钱钱抢先一步:“今天你不用去上班吗?等会医生来了说什么我发信息给你,手机已经拿来了的。”
“我知道。”
顾白还是坐着没动。谢钱钱仿佛产生了错觉,他看着顾白的侧脸,没由来的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怎么办呢,他想。又开始有点尴尬了。
这种沉默的尴尬倒不是两个人的陌生导致的,事实上谢钱钱已经不觉得两个人还是那样你与我说一句话我都要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回应才恰当的时候了,短短一个多星期,竟然发生了许多事,关系也变化了许多。
比如从隔着十条银河的合同契约关系,到可以互相关心生活的合同上下级关系。
可惜特从未想过为什么这样的合同上下级简单关系会让他考虑得如此详细复杂,恨不得想将合同翻出来一条一条的对过去,哪些行为是在合同里规定了是被允许的,那些事合同之外的,他察觉上敏感,而行为上放任。
他又陷入这么多天突变的回忆里,因为顾白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顾白站起来,走向沙发拿起了自己的包,又一言不发拿上桌上的保温袋,连一句‘再见’‘我走了’也不说,带门的动作一丝不顿。
又怎么了?
后来没多久有医生来查房,已经没什么大碍,主要还是注意在伤口好之前不要吃错东西,沾水感染之类。谢钱钱也得到最想知道的出院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下午还有一场药水。
本以为中午就能出院的他也只能接受,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单手打字给顾白发信息,说明了情况后本来想问一句晚上是不是一起走,后来又删掉了。
还记得昨天他说要一起住……不用直播……所以想问今天要一起吗。
昨天他眼里的着急和关心历历在目,骗不了人,看见了就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