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4号公路 （3） 他刚才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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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夜里10点，山谷里的温度骤然就降了下来。
甫一走出热闹拥挤的小商店，迎面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凉风，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二人随即沉默地往路边那辆车牌06的车走去。
路边栽种的植物已然枯萎，光秃秃的树下此刻或站或蹲着数十位男男女女，皆是一脸迷茫地发着呆。
裴予怀里抱着那包众人垂涎的大辣片慢慢走着，眼前是贺为杄那高大宽阔的背影，站在前头默默为他挡风。
正低头走着，不知从哪一棵枯树地下呲溜一声窜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夹克衫小伙，一把扯住了裴予的衣袖。
“小哥！载我一程吧小哥！！”
裴予被这猛钻出来的男子惊得一抖，被扯住的手臂立刻狠狠一甩，脚下警惕地往后退开一米距离。
“干什么！！”
前头的贺为杄已然回身奔来，一把扣过裴予的肩头，扭头冲那男子厉声吼道。
只见那年轻男子身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衫，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显然在这服务区里游荡许久。
此刻被贺为杄这极凶狠的架势震得一颤，那夹克衫脸色顷刻间憋得通红，鬓发间隐隐渗出了冷汗来。
“小哥小哥，我真没有恶意！求你们载我一程吧，我想回家啊！！”
夹克衫面色十分焦急，双手合十不停地朝裴予俯身行礼，“小哥们，载我一程吧求求你们！”
裴予皱紧了眉，悄悄打量着这夹克衫，却见他双眼甚是无神，好似梦游。正想开口，那夹克衫又很是紧张地在口袋里掏弄着什么宝贝东西。
裴予眉目一凛，正欲抬起手臂来格挡时，却见那男子小心翼翼地从兜里露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破纸，低声冲两人喊道，“我有钱！！我给你们钱行吗！！求你们载我一程吧！！”
闻言，裴予心头登时一颤，目光向身旁的贺为杄望去。
贺为杄此刻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夹克衫，又垂眸看了看裴予冻得有点通红的鼻尖，随即大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冲那夹克衫点了头。
“老实点，别动手动脚。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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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将怀里捂得暖暖的大辣片递给贺为杄后，一言不发地就坐进了驾驶座里。
现下贺为杄脑门上的白光只剩下16%，几乎是一层血皮，他自己好歹还有23%，勉强能再撑多两轮。
贺为杄眼瞧着裴予很是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座，微一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就勾了起来。
他将那夹克衫安顿进了后座，自己又回到了副驾上。那夹克衫上车后倒是十分老实地趴在后座的窗边发着呆，一声不吭。
裴予才系好安全带，手还没碰上方向盘，一阵鲜香麻辣的气息就钻到了他鼻子里，引得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偏头朝副驾望去，正看见贺为杄撕开了那包极其诱人的辣片递到他的眼前，低声说道，“先吃吧，把血条往上拉一拉。”
裴予此刻只见得那一片片沾满辣油的小食，眼底已经流动着亮光。正想把手往辣片里伸，却见贺为杄手臂一曲，又被那辣片收了回来。
“你还要开车，手别粘上油了。”
贺为杄沉沉说着，小心翼翼倒出来一片辣片，送到了裴予嘴边。
眼见着那辣片转了一圈又到了眼前，裴予并没多想，一手轻轻握住了贺为杄的手腕，就着那角度垂头咬了一口。
贺为杄安静地看着裴予低头吃东西的样子，眼神又一次被他那低垂的长睫毛吸引了视线。
随着裴予鼓鼓腮帮的动作，那睫毛一颤一颤的，看得贺为杄莫名有种如坐针毡的难耐。
裴予埋头吃了个过瘾，抬起了头来时却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在就着贺为杄的手吃东西，手还紧紧握着那人筋骨分明的手腕。
他刚才居然让贺为杄喂他吃辣片！！
裴予头皮一麻，倏地抽回了那只罪恶的爪子，很是抱歉地瞥了贺为杄一眼，嘴里还不忘急急地把辣片往肚里咽。
贺为杄似乎是被他这一抽手给惊到了，原本凝神的目光一抖，看着裴予那略带歉意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裴予眨着眼扭头坐得笔直，闷闷地干咳几声道，“你吃吧，我开车了”，殊不知自己的耳朵尖都泛了红。
贺为杄亦是十分僵硬地在副驾上坐得倍儿挺，心里对自己如此这般的反应感到了一丝不适和奇怪。
三两下吃完剩下的辣片，贺为杄抬头看了看裴予的脑门。
“53%，加了30%，这辣片还不赖嘛”，他自顾自地点头。
闻言，裴予也瞟了副驾一眼，果然看见贺为杄脑门上的白光变成了46%。
“咳咳...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裴予闷声开口，从后视镜里盯着后座的那个夹克衫。
“啊，我要去哪...” 那夹克衫状似神游，被裴予叫唤了一声，顿时冥思苦想起来，“我忘了我要去哪...”
闻言，副驾上的贺为杄眉头一皱，视线也通过后视镜死死瞪向那人。
“啊我想起来了，我要去白鼬！！小哥，拜托你送我去白鼬！！” 夹克衫很是激动地在后座一蹦三尺高。
贺为杄立刻抽出刚买的那一叠发黄的纸摊开，原来那是一张老旧的格点地图，上面规矩地绘制着数百个正方格线来指明坐标，见状，裴予也凑近来看。
“我们现在是在红鸽”，贺为杄的手在某个点上轻轻一指，“白鼬在这。”
那只修长的手指往北划了一道，再往西移动两格。
“那就先往前开吧，很快就会有岔路口了”，贺为杄轻声对裴予说着，转头那目光便锐利地射向了那夹克衫，“倒是你，我们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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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底下有一条麻绳，看见了吗”，贺为杄的声音沉沉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那夹克衫一脸茫然地听着，足足过了5秒才反应过来，从屁|股底下掏出来一条粗麻绳。
“自己把脚捆起来，捆结实点”，贺为杄再次发号施令。
闻言，一旁稳稳开车的裴予略一挑眉，很是戏谑地看了贺为杄一眼。
后座那夹克衫倒是一句不问，老老实实地用那粗麻绳给自己的脚捆了个两层的蝴蝶结，随即抬起那双无神的眼看向贺为杄。
见状，贺为杄很是满意地点了头，接着开口道，“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当然知道啊！” 夹克衫面露诧异，一手缓缓抬起来搔了搔脑袋，“我叫...哎我叫什么来着？”
“...........” 裴予听得一头黑线，心中隐隐对44号公路里的事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我到底叫什么来着... ” 夹克衫十分费力地抓着自己的脑袋，面色忡忡地望向贺为杄。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贺为杄十分冷漠地应声，“谁送你去红鸽的？”
听罢，裴予心头微动，脑海里开始思考起来。
确实，方才的服务区里除了一些开车来的人，还有不少脸色迷茫困倦的路人，夹克衫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路人眼神迷糊无光，行为动作一时笨拙一时利索，显然和先前加油站大叔、收银台大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这个人绝对不是44号公路里的贵族。
“我？一个女人啊，一个女人把我拉到了红鸽！”
夹克衫猛地惊呼，“我说去白鼬，结果她却把我拉到了红鸽！！你说这算什么事呀！！”
夹克衫好一阵捶胸顿足，气愤地连连甩头。
“为什么在红鸽就把你丢下了？” 裴予出声问道。
“嗨呀！她说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夹克衫猛地一拍大腿，“她在找人，我要去白鼬，她要找一个什么人...反正她认错人了吧！！”
找人？
裴予眉目一凛，当即和贺为杄对视一瞬，眼里皆是一点闪烁的光。
“这人是个普通人，他不知道梦境的事”，裴予压低了声音对贺为杄说道，“他现在就是在做梦，人是不清醒的，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一些行动。”
贺为杄挑挑眉点了头，“但是我们可以从这些人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说罢，贺为杄再次沉声冲夹克衫发问，“那个女人在找什么人？”
“一个男的..她在找一个男人！” 夹克衫猛地一拍脑袋，“她问我有没有吃过什么...吃过什么东西。我哪有吃过什么呀！她一听就把我轰下车了！！”
裴予闻言，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搓着。
找一个吃过什么东西的男人？
既然是从上一辆车获得的信息，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维度里要完成的一个关键事件。
“吃过什么？” 贺为杄丝毫没有留给那夹克衫发呆的时间，继续追问。
“吃什么？你刚刚问什么？...我应该吃什么吗？...我真的什么也没吃过...”
那夹克衫看起来已经快要困死过去了，嘴里已经冒出些胡言乱语来。
“我就是在树底下抽了根烟...那女人就过来了！！我有钱！！”
下一秒，那夹克衫歪歪地朝座椅上倒去，眼皮已经重重地阖了起来。
“啧。才坐两趟车就晕了，这人也太不耐扛了”，贺为杄撇撇嘴，“他这下算睡死过去了，估计过不久就会自己脱出这个梦境。”
“那我们还要把人送到白鼬去吗”，裴予偏头问了一句，“他待会就会自己消失？”
“嗯，睡过去后梦境的作用力很快就会消退的，他会凭空消失掉”，贺为杄冲裴予点点头，“我们出发也快一个小时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分叉口。”
正说着，裴予眼尖地看见了远方那平直的柏油公路上第一次出现了岔口，几个大字在路牌上发着模糊的白光，不禁激动地呼道，“岔口！就在前面！”
贺为杄闻言，兴奋地摊开了那张发黄的格点地图，手指在上面细细比划着，“小朋友，看看路牌上写的什么？”
“嗯...” 裴予脚下轰大了油门，车子一下子提速往那岔口驶去，“黑兔和蓝雀，我们应该往哪边走？”
“嗯？黑兔和蓝雀？”
一旁的贺为杄语气变得疑惑起来，他的眼神紧紧地审视着眼前的地图，小小的车厢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充满了一种诡秘而令人不安的寂静。
“怎么了，贺为杄”，裴予脚下油门一刻不停地轰着，心头却隐隐涌上来一丝怪异感。
十秒钟后，一道充满力量的惊吼从这辆老车里乍响。
“我靠我的乖乖！快停车停车！这地图他娘的是反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44号公路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