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4号公路 （2） 老子的命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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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弱的夜风卷着凉意袭来，在一片荒山野地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令人窒息的一片黑暗静寂里，唯有几十平大小的一个平顶小房子亮起了刺目的黄光，那简陋的灯牌上赫然是‘06加油站’几个大字。
三道人影正站在一个破旧的加油机箱前，沉默地任由凉风扫过，几只落单的黑鸦十分不长眼地从头顶嘎嘎飞过。
“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要往哪里去呢？”
贺为杄沉沉出声，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裴予揣在兜里的手紧了紧，眼神亦是淡淡瞟向了那卷毛胖大叔。
“嘿，这位顾客你可真敢说。加油站就是负责给这些好车子加油的，别的东西呀，我们可不能多说”，大叔猛地一撇嘴，冲两人好一阵摆手。
裴予皱起眉看了那胖大叔一眼，出声问道，“这路上不止一个加油站对吧，你们只是06号站。”
大叔摸着鼓鼓的肚皮，连连点头，“对，这个你们无需担心，加油站可是应有尽有....” 他突然脸色很是古怪地一变，嘴里的声音悄然咕哝着，“就看你命有多长了...”
“...什么？”
裴予似乎捉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信息，正面色严肃地想发问，谁知那大叔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么请问二位到底要不要加油呀？” 大叔立刻又笑得很是谄媚起来。
“加，就看这里是怎么个加法了”，贺为杄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闻言，裴予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悄悄后撤了一步，显然做出了一副警惕的姿态。
他们一没钱二没势，绝不可能平白免费地给车加油，而加油站一定是这段长跑公路上非常关键的一个突破点。
大叔一看眼前这两尊大佛面色不善，目光如炬，顿时双腿颤抖如筛，连连摆手，“哎呀哎呀两位大爷，加油站又不是打劫，这里是不收钱的...”
“不是谋财，就是害命咯”，贺为杄眼眉一挑，沉声道。
“这位顾客...加油站也是需要正常运作的，加油收取一点小报酬也可以理解不是...” 大叔立刻朝贺为杄送上一个极其奉承的笑脸。
“废话少说”，裴予悄然站到了大叔的身后，和贺为杄形成了一前一后两面夹击，好似两块铁板中间夹住了一片抖动的肥肉。
“就是拿命换油，拿命换而已！！两位大爷，贵族打工不容易啊，求你们别再贴过来了啊我好害怕我晚饭还没吃....”
大叔矮小的身躯渐渐就被两道僵直的人影包围住了。
“怎么拿命换”，裴予闻言，心头已是猛然一跳。
大叔颤颤地伸出手去指向他的脑袋，极其小声地道，“就你们头上的光条啊”。
他们果然猜中了，那道白光确实就是生命值。
而现下他俩的生命值一个是42%，另一个仅剩下了可怜的30%。
听罢，裴予即刻抬眼和贺为杄相视一瞬，面色都相继变得更加难看了。
饥饿会减少生命，开车更是消耗巨大，可在这条44号公路上除了一直往前走去，已经别无他法。
“加。拿我的命加，怎么个算法？” 裴予略一思量，随即毫不犹豫地冲那大叔开口。
“裴予”，贺为杄立刻出声制止，却只收到了裴予坚定的摇头。
“哎嘿，顾客，加油站都是统一的收费，绝不会私抬价格的”，大叔抹了一把冷汗，从两人之间站直了身，“加满一次扣20%生命值，还是挺划算的吧？”
贺为杄听罢，登时眉眼一凛，周身都杀出一阵戾气，“开车折寿，饿肚子折寿，在你这里加个油还要折寿，老子的命干脆送给你做数学题得了。”
“大爷大爷！！有话好说！！生命值也不是只减不增的呀！”
那大叔的紧紧环抱住自己矮胖的身躯，神色惊惶地支吾道，“吃，吃东西就能加生命值！”
“哪里有吃的”，裴予紧接着冷冷问道，半点不给那胖大叔喘气的机会。
“服，服务区！一直往下开去，准会有服务区！我对天发誓绝没有骗人！！”
大叔在两人如狼的目光下两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来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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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到车里后，贺为杄却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饥饿让他脑袋上的那道白光已经只剩下28%，而拿命换油的裴予则更是少得可怜，仅有区区20%。
“靠，回去之后非得把魏子年抽筋扒皮不可”，贺为杄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懒懒地躺到了椅子里，“服务区不知道还有多远，一直往下开也不是办法。”
“开一个小时车大概要掉10%的生命值，我们轮着开吧。一个小时换一个人，再不济也能走4趟”，裴予淡淡地出声，也是懒懒地躺在了靠椅中。
闻言，贺为杄偏头往那郁闷的小脸上瞥去一眼，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干什么”，裴予闷闷地出声，一手盖在了眼睛上安静休息。
贺为杄抿了抿唇，没忍住又是一阵乐呵，“别担心啊小朋友，哥哥不会让你第一局就挂掉的。有哥哥在一天，不会让你饿死的。”
闻言，裴予面上一烫，悄悄透过指缝看了看贺为杄，正撞见那人弯弯的眉眼，略勾起的唇角好似在他心头一挠，裴予咬了咬唇，心下也放松了起来。
贺为杄又是偏头一阵思索，随即右拳虚握，显然正在动用意念具化的能力，
见状，裴予急忙放下手来，凑到贺为杄跟前，眼睛一动不动紧盯着那只有力的手。
但见那只手轻轻摊开的一瞬间，一道浅淡的蓝光闪过，两块小小的蛋糕即刻现形，并且很是诱人地散发出了香味。
看见那色泽金黄的蛋糕，裴予不禁低呼一声，两眼冒光地往前凑。可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克制住了冲动，先往贺为杄头上看去。
“掉了5%，现在只剩下23%了，看来使用意念也会折寿”，裴予低声说着，眼神却猝不及防望进了贺为杄眼里。
两人现下离得极近，将将隔着两块蛋糕的距离，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裴予心头一跳，却看见贺为杄那双熠熠的瞳眸微微一眨，极快地错开了视线，只给裴予留下了那利落明晰的侧脸。
“吃吧，看看能加回来多少”，贺为杄的眼神很是笔直地望向车头，待到裴予从他手里取走了一块蛋糕，才默默垂下了眼。
裴予亦是躲闪着眼神看向窗外，静静吃着那块香甜的蛋糕，心中却很是奇怪得怦怦直跳起来。
“加了3%，你现在的生命值是23%”，看着裴予安静地吃完那块蛋糕，腮帮还在一鼓一鼓地动着，贺为杄的语气又轻松了起来，“还想吃吗，我给你再弄一点？”
“不了不了”，裴予一手捂住嘴，一手连连摆动，那眼神里还略带焦急。
“你刚才扣了5%，现在吃个蛋糕才加回来3%，肯定是因为你把吃的分我一半了。你现在只有26%，比先前还少。用意识力这把有点亏，还是别变了。”
裴予很是认真地望向贺为杄，眼神里尽是担忧，却见贺为杄那厮微微摇头一笑，嗓音低沉柔和，“好，那我们继续上路。”
贺为杄果断地扭转车钥匙启动了这台加满油的老车，脚下稳稳地一轰油门，车子便猛地往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蹿去。
到底为什么这小孩的睫毛可以又翘又长？
一本正经开着车的贺为杄心里却止不住地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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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进入了这个荒山野岭，死气沉沉的维度里，裴予还是第一次看见了这么多会跑会跳的活人，心头乍然也窜上来一股活气。
出发近一个小时后，他们的车终于稳当地驶进了一个冒着绿光的小型服务区，那油绿绿的灯牌上亮着的是‘红鸽’二字，红配绿倒是别有一番诡异风情。
眼下他们的车正规矩地停泊在路边，前后尽是数不清的老牌肌肉车，和他们现在的车款式相同。
甫一下车，裴予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车尾气给呛了个彻底。
耳边传来的是嘈杂喧闹的人声，不时地还从远处响起几声模糊不清的吆喝。前方冒绿光的平顶小商店里更是人来人往，十分火爆。
裴予见状，和贺为杄默默对视一眼，随即捏着口袋里那张破烂不堪的20块钱往人堆里走去。
那商店虽小，货架上的商品倒是琳琅满目，店门口竖立的小牌上还写着‘清仓甩卖，出售店内一切东西’。
里面来来往往走过的人都是一副饿死鬼的样子，眼珠子死盯着食物冒着金光，却很是囊中羞涩般只看而不买。
裴予伸出手去拿起一袋饼干，周围人的目光立即如同饿狼扑食般死盯住他的手。
他心头一抖，再一次感叹自己去到哪里都逃不过人群的视线，下一秒，又被那价格惊得火急火燎放下了那袋饼干。
“怎么？” 贺为杄那带着热气的身体默默凑到他身边来，一下子遮挡掉了近一半虎视眈眈的视线。
“40元”，裴予冲贺为杄撇撇嘴，面色上很是不甘。
“啧，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在维度里为了20块钱发愁”，贺为杄很是不屑地挑挑眉。
“要是用意念具化出钱来，我估计就得一秒归西了吧。44号公路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不能使用意识力估计是一条软禁令。”
他那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着货架，最后从成堆的面包饼干下抽出来一包无人问津的大辣片。
“嘿，才5块钱”，贺为杄很是炫耀般用那包辣片拍了拍裴予的手背，“要吃这个吗，小朋友？”
裴予扫过那辣片一眼，心道这么薄薄几片玩意哪里管饱，嘴里却很是诚实地咽了咽口水，冲贺为杄乖乖地点了头。
于是贺为杄便一把抓住了裴予的手腕，将他从人堆里牵了出来，随手又从另一个生了尘的破篮子里捡出来一叠发黄的纸，到了收银台。
周围的人眼见着有人结账了，立即蜂拥前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这两位帅气逼人的款爷。
接过裴予手里的东西，那收银大妈身前的一块透明板子上刷刷地自动亮起了‘辣片’和‘格点地图’两行小字。
“20元，麻溜地给钱，后面买不起的赶紧滚蛋。”
她困倦地打着哈欠，面上很是鄙夷地往后头吼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冲两人摊开了手板。
果断从兜里掏出那张荧绿的破纸，裴予在众人一片艳羡惊呼声中付了钱，和贺为杄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商店。
裴予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拥有区区20元钱而感到无比豪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44号公路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