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4号公路 （1） 那你有带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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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底线是怯懦与偏爱。 】
听到鸦群嘎嘎不休地从天边飞过时，裴予就感受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的高山上只稀疏地长着几棵光枝秃干的老树，好似成片荒芜的旱田里突兀地站着几只没毛公鸡。
群山之间唯有一条柏油公路笔直地向天边铺展而去，路上连一辆车影都没见着。置身在这荒凉的山谷里，耳边只听得虫鸣鸦叫，心中更是瘆得慌。
裴予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对面同样一脸铁青的贺为杄——这山谷里除了裴予外唯一的活人。
此时此刻，横贯在他和贺为杄之间的就只有一辆汽车，确切地说，是一辆古早大马力肌肉车。
那棱角分明的车子车头扁平，车体低矮，蓝紫的配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然而依旧颇具硬汉气息，力量感十足，似乎轰轰油门就要在这平直的山路里杀出一条血路。
“魏、子、年。”
贺为杄咬牙切齿地憋出某个人精的名字，面色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他娘的为什么把我们送到这个维度啊！这个山沟里的人呢？！”
“的人呢.....人呢......呢呢.......”
贺为杄的怒吼还孜孜不倦地在这空荡的山谷里反复回响，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难看了。
裴予见状，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顿时无故消弭，反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这小孩...” 听见裴予没心没肺的笑声，贺为杄也连带着无奈地气笑了。
虽身在荒山野岭，眼前是一辆不知年月的老车，但是一睁眼就有贺为杄陪着，裴予心中无论如何都是感激和踏实的。
正想着，裴予耳旁突然听见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他猛地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来。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来，只听见又一下清脆的‘啪’声，他看见了贺为杄的头顶正在发出耀眼的光。
而从贺为杄那诡异的眼神来看，他的头上肯定也正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 两盏人形灯泡的脸上都流露出了菜色。
“你头上有一道荧光白条，非常...夺目。而且这道白条只亮了一半，写着50%。” 裴予率先冷静地开口。
“真巧，你也是。”
贺为杄亦是毫不客气地回击，他伸出手去往头上一划，那光条便静静地穿过了他的手臂。
裴予见状，也凑到那老车的车窗上照着，却见头顶空空什么也没有。
“自己好像看不到自己头上的光”，裴予皱眉说道，“不知道这道光条有什么用。”
“也许是电量？我们就是行走的人形电桩？”
贺为杄已经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耸了耸肩，说罢就绕着那辆老爷车环视一圈。
“车牌06。这还是辆上假牌的车？”
贺为杄调侃道，“这个维度还真挺有趣，现在除了我们两个活人，连一个多余的影子都没有，不愧是44号公路。”
“44号公路？你听说过这里？” 裴予眉头一挑，好奇地望向贺为杄。
“听说过一点。这是个很多年以前就存在的维度了，一方面是以开场就两人组队的形式闻名”，贺为杄一手插兜，一边蹬着脚上一双稍短的军靴往车轮上踢去。
“那另一个方面呢？” 裴予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关键的信息。
“另一方面就是以饥饿和绝望闻名。”
贺为杄冲裴予眨眨眼，一手搭在了那老爷车那矮矮的车顶上，“更多的信息就没有人再往外传了。害怕吗，小朋友？”
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淡淡的笑来。
“不，”裴予挑衅似的冲他弯了弯嘴角，一手就拉开了车门把手，二话不说就往车里坐去。
贺为杄手还搭在车顶，眨眨眼愣在原地，硬是被裴予那很是欠揍的笑撩起了心头一阵痒。
“啧，这小孩怎么回事...” 他一边扯了扯领口咕哝道，一边夸嚓一下拉开另一边的门把手。
“既然不怕，你倒是别一个劲儿往副驾里钻呀小屁孩！”
规规矩矩地系好安全带之后，裴予猛地一僵，扭头冲贺为杄问道，“你有车钥匙？”
“...没有啊。”
贺为杄很是坦然地一挑眉，伸手就毫不顾忌地在车座地下掏着，在连续不断地掏出来旧报纸、塑料瓶和口红壳子后，还真让他从座椅夹缝里捏出来一条黑乎乎的钥匙来。
贺为杄轻哼一声，一把就将那钥匙怼进了锁孔，狠狠一扭。
顿时这肌肉车发出震天动地的一阵轰隆响，连带车座都跟着颤抖起来，那挠人的震荡直从脚底钻至眉心。
“哇哦，好家伙，够劲。”
贺为杄不经意叹道，“啧，就是这油量比我们头上那道圣母光还抠门。”
闻言，裴予猛地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为杄则是一副欠欠的模样笑着望向他，直到裴予又红着一张脸问出了下一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那你有带驾照吗？” 他小心谨慎而低声地询问着贺为杄，眼神里还依稀留存着些许关于道路安全规则的担忧。
“没，有。”
贺为杄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很是难看地僵住了足足两秒。
刹那间，这台够劲的肌肉车就以狂雷炸天般的速度猛蹿出去，结结实实地让裴予体验了一次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起步烧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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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直延伸的柏油马路好似怎么走也望不到尽头，空荡冷清的山谷间唯有一辆蓝紫色的汽车轰轰地疾驰在这一片静寂中。
窗外黯然的天色已是夕阳西下，荒凉的山头上映下来几道微弱而单薄的霞光，这仅有的亮度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深谷中一望无际的黑暗吞噬掉。
裴予时不时地就在车底座下翻出些外表难言，形状诡异的物品，一样样细看着，好像一只不畏疲倦的，不停找食的小松鼠。
至少在一旁安静开车的贺为杄是这样认为的。
“找出来什么了吗？”
贺为杄偏头扫过副驾一眼，却又看到的是裴予那乌黑发顶一星白皙的发旋。
“还是一堆破报纸。”
裴予此刻正艰难地俯身往车底座下看去，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出，“还有一张...钱！”
他捏着一张小纸片猛地一下坐起身来，后脑勺直直往贺为杄伏低的额头上磕去，‘咣’的一声闷响，两人脸上皆是一阵痛色。
“哎！嘶！这孩子头真铁...”
贺为杄低低痛呼一声，一边抬起手来揉着额角，“磕疼了没，裴予？”
他瞄了一眼路况，又急急往副驾瞥去。
正巧碰见裴予眯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咬紧了唇，一手不停地在后脑勺上轻按着，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硬是一声不吭地忍着。
“很疼吗？” 贺为杄立即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去，想替他揉一揉。
眼见着那只筋骨分明，肌肉紧实的手臂就要戳到自己头上了，裴予脑子猛地一热，一手轻轻地抓住了贺为杄那只胳膊捏了捏，低声说出一句“没事”。
说完，裴予心中狠狠一跳，丢脸得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那头的贺为杄脊背一僵，也不知作何感想。
“好，你自己揉揉”，贺为杄干咳了一声，那手臂生生停顿在裴予面前足有10秒，才缓缓从他的爪子底下抽了回来。
“我找到了一张钱”，裴予双眼躲闪着瞥向了窗外那漆黑一片无甚好看的夜景，一边捏住手里那张被抓得皱皱巴巴的钱来。
那是一张无比丑陋的钱，荧绿的底色上七扭八歪地写着‘20元’，那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踩过一般破烂。
贺为杄看了那绿绿的钱一眼，眼神不经意地瞥向了裴予的侧脸。
突然看到他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那颗小小的痣，心头倏地一麻，急急收回了视线，低声‘嗯’了一句。
“也不知道我们要往哪里开”，裴予轻声地喃喃道，“我有些饿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贺为杄，却禁不住惊呼起来，“那道白光变短了！只剩下30%了！”
闻言，贺为杄也立刻往裴予头顶望去，“你的还有42%。”
他微一皱眉，沉沉说道，“这道白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猜也许是生命值之类的意思”,裴予也点头接话道，“你已经开了接近两小时的车了，消耗了体力，所以数值才降了下来。”
“你也掉了8%”，贺为杄应道，“因为翻找东西，还有饥饿。”
乍然提到饥饿一词，两人短短相视一瞬，眉头全都紧皱起来。
“开车走到现在，这条路始终没有岔路，一定就是想让我们朝前开”，贺为杄沉声说着，“油量也快不够了，我猜前头大概率会是加油站之类的地方。”
闻言，裴予抿紧了唇，认同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在车子的油量燃近红线之时，远处道路一侧冒出来一道幽幽的黄光。
一座小型的加油站钻进了二人的视线，那高高竖立的站牌上点亮着‘06加油站’几个大字。
贺为杄将烧得滚烫的车子正正停在了加油机箱前，和裴予一道下了车。
店里立刻跑出来一个头发卷曲，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笑容满面地托着一块透明塑料板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06加油站，两位亲爱的顾客”，大叔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热情的愉快，“请问需要加点油吗？”
那双目光灵动的小眼睛不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动。
“请问这是哪里？” 裴予站出来很有礼貌地冲那和蔼的大叔点了点头，低声询问道，“我们不太清楚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
“噢，顾客，你们是新来的呀？” 大叔很是惊喜地拍了拍肚皮，那道八字胡在风中颤动，“06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新加入的朋友啦！”
裴予微微站直身来，和贺为杄悄悄对视一眼。
那大叔紧接着摆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脸色凑近了二人，莫名地放低了音量说道。
“不过呢...朋友，在44号公路上没有人会好奇你刚才从哪里来，”大叔的眼神里暗暗闪动着诡异之光，“人们只在乎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44号公路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