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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妙手还冬医院 (3) 这个小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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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干净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病房里机器的滴滴声。一高一骚两道身影此刻正站在角落里相对无言。
“...............蓝宝石,门铃?”
听罢眼前这人的一番话,裴予的脸色好似吃了死耗子一般难看。
他冷冷打量着魏子年堪称浮夸的衣着打扮,心中暗道,贺为杄的邻居莫不是哪个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富二代。
能用蓝宝石当门铃的人,大概是脑子被钱砸出坑了吧?
“哼——” 提起那颗蓝宝石,魏子年不仅弯眉一挑,冷哼出声。
“贺为杄那个人的手多损哪,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结果真给我抠下来了。直到现在我的门框上还有一个那么大的洞!他这人特讨厌吧?肯定整日里对你说些难听话!”
魏子年伸出一只手比比划划出一个鸡蛋大的圆,眼里尽是挑衅的光。
头一次在别人嘴里听到贺为杄的坏话,裴予十分不适地拧紧了眉,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说你是贺为杄在永失境的邻居。”
眼看着裴予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也不来应和他的话,魏子年很是无趣地‘啧’了一声,心道这小破孩怎么回事,竟然还不肯帮腔来说贺为杄坏话?
贺为杄这个狗看来坑小孩还挺有一套。
“对。我也是永失境的人,只不过平时很少到上界来...你知道上界的意思吧?”
魏子年推了推金丝眼睛,终于正色道,“其实就是除了永失境以外的所有维度的统称,你也可以把永失境叫做下界。”
裴予盯着魏子年那双狐狸眼没有答话,心中试图辨别出此人说话的真伪。而魏子年则是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裴予的眼睛。
“怎么,不信我?”
“你和贺为杄很熟吗?” 裴予错开了视线,低声发问。
这魏子年是在梦境里第二个单枪匹马找上他的人,且不论他打着什么名头来,单看他的言行举止都让人徒生戒备,裴予心中无法放松警惕,更妄论轻信这个人。
“嗤,有什么熟不熟的,永失境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十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魏子年又变成一副面露不屑的做派,抬起手来抚弄着右手食指上那颗红宝石扳指。
“贺为杄比我先来的永失境,他救过我一命。裴予,你大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贺为杄那个老大爷叫我办的事,我也得好好地办不是?”
裴予闻言,心头一震,抿紧了嘴思索起来,“永失境的人这么少吗?” 他沉沉问道。
方才那瘦竹竿还有模有样地说着永失境里寸草不生生灵涂炭的惨境,这会又听说永失境里根本没几个人,他心头登时对所有人的话都深感质疑。
魏子年轻轻哼笑一声,一手拨弄着金丝眼镜垂下的链条说道,“小弟弟,一些维度的仲裁者都没有能力和资格进入永失境,你可以想想永失境里的都是些什么能人。”
他很是得意地看了裴予一眼,继续道,“永失境的每一个人都各自占了一块地盘,一般情况来说都是各回各家,互不打扰。我们对仲裁者这种多管闲事的角色没兴趣,待在永失境里想干什么干什么多自由.....”
裴予沉默地看着魏子年的脸,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正隔挡在两人之间。
裴予的这头寂静又冰冷,好似冻了几百年的冰山一般没有活气;而魏子年那头则是正午的太阳骄阳如火,那张薄薄的红唇滔滔不绝地讲着,几近热气蒸腾。
“....................”
好一会儿后,魏子年再一次十分没趣地闭了嘴。他望着裴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又大又充满质疑之色的眼睛,猛地狠狠叹出一口气。
真是要了爷的命,这小破孩怎么油盐不进,说啥也不信,比贺为杄那个狗还难搞!!
魏子年闷咳几声,神色间已经有了一丝疲态,“跟我来吧”,他突然反手就推开了身后一间病房的大门,站到门里回身示意裴予。
裴予见状,便迟疑着迈出两步凑到了门口。
那病房里正躺着一个面色红润的小老头,手上打着点滴,和站在病床旁的几位白大褂谈天说地,房里突然闯进了人,看上去来者不善,那小老头和医生们俱是一惊。
“你...你们是谁?到我房间来干啥啊?” 小老头紧紧揪住了一个白大褂的衣摆,颤抖着发问道。
“两位先生,有...有何贵干呐?主...主任不在这个房里...”
其中一个白大褂好似认得魏子年和裴予二人,此刻已是一动不敢动,面色铁青地端出一副很是难看的笑脸来。
“怕什么?又不要你们的命。”
魏子年朝目瞪口呆的众人很是不屑地摆了摆手,接着冲裴予点头道,“看好啦小弟弟,爷在上界已经很久没有大展身手了。”
话音刚落,魏子年的手背上光影乍现,一个蓝色的“F”猛然亮起。裴予心头一震,想起了贺为杄曾向他袒露过自己的身份。
Free man,自由人。
还未来得及深思,病床旁那几台精密复杂的仪器突然吱哇作响,警铃大作,屏幕上原本和缓的数据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下子从两位数变成了十位数的天文数字,下一秒那庞大的机器抖动着冒出了青烟。
“哎呀我的妈呀!!”
“这可是主任斥巨资买的急冻器啊!我可赔不起啊!!”
几道白大褂的身影狠狠地飞扑向那台命不久矣的机器,连声大叫,哭爹喊娘。
魏子年目睹着眼前一片混乱,轻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就轮到病床上那老头惊叫哭喊,“哎哎哎哎哎呀!!大夫大夫!!我晕呀!!”
裴予闻声,收回了目光,定睛一瞧,竟发现那老头的手里的点滴管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吸出血来,那血线急急地往上升高。
那老头的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几秒的功夫,那装着营养液的输液袋里已经灌了满满一包老血。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老张头!撑住啊!您刚付了心脏急冻的钱,现在可不能白死了啊!!”
“救命啊这叫什么事啊!!”
那几道白大褂身影犹如一阵狂风从机器那头扑向病床这头,病房里登时好一阵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魏子年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裴予的身影僵直地立在门口,眼见着那老头血色全无,眉头紧皱起来,“行了,够了吧。”
魏子年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很是鄙夷地看了裴予一眼,“这不是挺好玩的吗?你怎么和贺为杄一样扫兴。”
他撇着嘴回过头去,双目一凝神,三两秒的功夫里那输液袋里的老血又缓缓往回流去,几近不省人事的小老头再次红润了起来。
而床头那台冒着火花的机器咔嚓抖动两下,自己恢复了原状。
“还没够呢!!” 魏子年闷声笑道,他回过身直直面朝裴予,眼神里尽是极其认真而专注的光泽。
裴予正纳闷时,他身前瞬间冒出了一个虚浮的光影,一个高挑的男子侧身背对着他,那硬朗的轮廓,利落的肩颈线,熟悉得让裴予头皮发麻。
“贺为杄!!” 裴予禁不住低声呼喊,眼中闪动着微光。
那道透明的光影渐渐变得浓重起来,直至清晰得能看见贺为杄那浓密的睫毛和鼻梁一侧的阴影,似乎还能隐隐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柚木香气。
听到裴予的呼声,魏子年但笑不语,而眼前的贺为杄却毫无半点反应,依旧直直地看向魏子年。
那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动了动,双臂交叉,脚下的军靴在地上随意地点蹭着,沉沉开口。
“魏子年,你又闲出屁了是吧?成天找揍?”
看着眼前这大变活人的戏码,听着熟悉的贺为杄的声音,裴予的面色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惊愕和不解。
而那头的魏子年则高高冲裴予挑起了眉,“我说了他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讨厌鬼吧,你偏不信!!”
说罢,魏子年耸耸肩,下一秒,贺为杄的身影倏地就凭空消失了。
“那是真的贺为杄吗?”
看着眼前的影像猝不及防地消失,裴予心头猛然一阵低落,面色难看地问道,“他怎么不理我?”
魏子年看着裴予那吃了死耗子般的臭脸,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朋友,别难过啊!贺为杄没给你讲过意念具化的事吗?那确实是贺为杄...不过不是现在的他。”
裴予咬紧了嘴唇没有作声,脑子里却飞快地思考起来。
能够将贺为杄的真人用意念具化出来,连细节都展示得那么清晰准确,这个魏子年身上确实有点东西,和贺为杄的关系也势必不是陌生人。
想到这,他面无表情地朝魏子年点点头,“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床,徒留下一脸劫后余生的小老头和几个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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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为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裴予站定在逃生通道的门前,率先开口。
魏子年看着这小破孩脸上既戒备又担忧的神色,莫名地有点嫉妒起了贺为杄来。这个小孩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好像特别护着贺为杄。
他推推眼镜说道,“有人在对付他,因为他明着和上界抢人。”
言毕,魏子年看了裴予一眼,果不其然这小孩脸上已是一片焦急。
“现在没人知道贺为杄在哪,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他知道你肯定会来找他,所以提前跟我说好了,只要你进上界就让我来接应你。”
裴予咬紧嘴唇,心里的不安犹如海水涨潮。
一边是安危不明的贺为杄,一边是亟待揭晓的往事谜团,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裴予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小弟弟,你哥哥比你想象的牛皮多了,对上那群人他的胜算还是挺大的”,魏子年缓缓开口。
“上界到处都是眼线,你现在处境很危险。这两天先乖乖回去待着,我会做一点手脚让你好好睡几晚。贺为杄如果回来了一定会找你的,你等着就是了。”
“哎,这可是你哥哥吩咐的,你可以不听我的,但你也要听他的话吧。”
眼看着裴予面露不爽正要开口反对,魏子年立刻将贺为杄这尊大佛搬出来说弄一番,果然就看见裴予一阵咬牙切齿,那张小脸极其沮丧地垂下来。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留在梦境里”,裴予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子年一惊,诧异地看着裴予,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绝没想到裴予为了贺为杄那个狗,竟然愿意主动留在永失境里。
沉思片刻,他试探着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小弟弟,留在梦境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也到疗养院见过贺为杄的人了,变成植物人或者直接人间蒸发都不是啥好事。”
魏子年说到这,突然就停顿住了,他小心地观察着裴予的脸色,才缓缓道。
“你很特别,天赋很高,联盟那边眼红得紧,想留在梦境里绝不是问题。但是贺为杄那个老古板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裴予默默地听着,低垂的眼眸里是说不清的浓重情绪。
片刻后,他望着魏子年谨慎地问道,“所以你也知道我和贺为杄以前的事吗?”
闻言。魏子年倏地抬起眼来看着裴予,目光里涌动着极其复杂难言的光。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你放心,贺为杄绝不会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