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妙手还冬医院 （1） 只要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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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生死只有一瞬，而痛苦才是永恒。】
屋外的雨势渐渐小了，天空却还是阴沉沉的，十分压抑。下过雨的山林显得更加幽静，湿润的空气都带着萧瑟的味道。
裴予走到门廊下，拿起了置伞架里那把灰色的雨伞。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屋外湿淋淋的小石径，心头被复杂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怔怔地看着雨伞上的几颗晶莹的小水珠，企图能够放空自己思绪。
“裴予哥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贺为柠扒在大门里偷偷看他，“你还好吗？要不要留下来再坐一会儿....”
裴予回过头看着贺为柠，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很想坦然而没有负担地说出一句‘我很不好，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可他不知道能够对谁说，谁又能听他说。
沉默地摇了摇头，裴予低声开口，“不打扰了，你快去照顾一下伯母吧”。
“伯母她常年血压不稳定，一下太激动便会发晕...哥哥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她”，贺为柠连连摆手，眼神里尽是诚恳。
方才在大厅里看到听到的，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番极其惊人的事，何况身为当事人的裴予，此时肯定更加难以接受。
“哥哥，没想到你和我堂哥从小就认识...如果知道你来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贺为柠无措地想安慰裴予，可说出来的话却怎么也显得特别无力。
“....嗯。” 裴予点点头，眼眶却隐隐发胀，“我先走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打起了那把雨伞，走进了小石径里。
不能再哭了，像什么样子，裴予在心里暗暗想着，拼命眨着眼要把眼泪憋回去。
他捏了捏发酸的鼻头，平静下来，仔仔细细地思索着方才和伯母的对话。
他的父母和贺为杄的父母是挚友，而他自己和贺为杄是小时候的朋友。
贺为杄在三年前出任务时发生事故导致昏迷，事故疑似人为造成。而他的父母和贺为杄的爸爸在十五年前的一次灾难现场去世，原本以为是一场意外，可如今事故背后的原因存疑。
裴予坐上了观览车，一路上迎着风闭着眼，竭力使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关于过往的巨大谜团现今已经浮出水面一角，事情关系到他的父母，还有贺为杄，因此他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贺为杄本人是这些事件中唯一的一个知道内幕最多的人，而他现下还要在梦境里不知消失多久，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临走前贺为杄眼里的那种极其复杂和沉痛的情绪，仿佛那次告别很有可能成为一场永别。
这一次无论在梦里等多久，他都肯定不会出现了。
裴予低头想着，不自觉地咬住嘴唇，“那我就继续到梦里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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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裴予没日没夜地埋首在操作台前在工作。
废寝忘食的精神一度让同事怀疑他是不是搞出了什么造福人类的科学发现，力争成为十大杰出科学青年和全球一级熬夜选手。
直到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十分谨慎地给制备室的组长递了两天的请假报告，孜孜不倦讨论的众人才纷纷作罢。
“小裴呀，你要请假就早说嘛！”
组长捏着那张请假事由写了满满一页纸的请假条，手都在微微发颤。
“你在咱们制备室工作几年了，从来没因为私事耽误过项目，这一次还超前完成任务...哎呀你看你的黑眼圈，项目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裴予抿着唇咧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抓起操作台上的钥匙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到家后的裴予饱餐一顿，还洗了个无比认真的澡，打理好了头发衣着。
躺到床上盖好他的小被子后，裴予心头反反复复默念着贺为杄的名字，叨叨着他要去找贺为杄，把他送贺为杄面前等诸如此类的话，然后在半小时后就极其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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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睁眼的瞬间，后背登时冒出一层冷汗。
眼前明晃晃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两旁排列整齐的病房，甚至是走廊尽头那盏发着绿光的小牌子，无一不表现出此地是何处——正是那该死的熟悉无比的ICU病房走廊。
“我到底在哪个梦里？” 裴予极其错愕地呆愣原地，嘴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他转过头往后看了看，又转了回来，甚至揉了揉眼睛。记忆中那张诡异的移动病床并没出现，而他试着往前迈开两步，确实行动自如。
这两个梦是不一样的，他心里暗想着，不管那些病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人体变异，干尸唱歌，他要找的是贺为杄，这次任谁也不能把他吓跑。
裴予定了定神，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腿就打算往最近的那个病房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病房的门就‘嘎吱’一声被从内打开了。
一位面色红润，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白大褂医生手持本子走出，看见裴予还面带微笑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啊，这位客人你好，需要什么服务请到一楼前台进行咨询哦！” 说罢那医生又一阵和煦春风似的飘走了。
“.........？” 裴予懵了。
他十分无措地拨了一把头发，张了张嘴错愕地看着那道背影，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裴予浑身一激灵，转身看去，却发现是一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正搀扶着一个拄拐杖的老人往这边走来。
“王阿爷，这次的治疗感觉怎么样？”
“哈哈...很不错很不错呀小林，你把氧气管子拔掉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要死掉啦哈哈...我再预约一次拔管服务行吗？”
“您说什么呢王阿爷，这拔管服务您都是VIP客户啦！咱们医院最近推出了买十赠一的优惠，您和前台的...”
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和和气气地从裴予身边走过，很快就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病房里。
徒留下裴予站在走廊中央，彻底傻眼了。
什么叫‘真的差点死掉了？’ 还拔管服务？这到底是个什么医院？把病人往死里整，还是病人自己要求把自己往死里治？！
裴予顿时又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孤儿了。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十分尴尬地抿住了嘴，往前走去。
“小哥？小哥呀？” 前头一位矮胖的白大褂突然冲他挥了挥手，笑容和蔼可亲。
“小哥？您是生客吧，我看你在走廊里转悠好一会了，是来登记预约治疗吗？”
裴予没有应声地打量着那个白大褂，心中却暗自奇怪：这里是ICU病房，为什么这个白大褂不先问问他是不是来探望病人的。
“来来来，我来给你讲讲咱们医院吧！” 那矮胖大夫一下就上前亲切地搀扶着裴予，那又热又烫的小胖手十分体贴地托着他的小臂。
裴予被弄出一阵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又把手抽了出来，心道，有温度的，好歹是个活人。
“咱们医院呀是个特色医院，早先就获得了全界最佳人文关怀奖呢！！”
胖大夫脸上好一阵激动，小嘴叭叭地说着，“我们这里呀收治的是一些鳏寡孤独病患，专门为这部分弱势群体提供个性化定制治疗服务。”
他咽了咽唾沫花子，又继续道，“在咱们这里，您可以真切体会到人间的所有生死冷暖，我们就是为不敢死又不想活的人提供专业服务的！！”
“噗——” 裴予猛然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为不敢死又不想活的人提供专业服务？！
难怪方才的王阿爷对拔管服务如此上瘾，敢情这个医院里就是专门组团带队将人引到阴曹地府走一遭的！
矮胖大夫见状，十分温柔地轻拍着裴予的背帮他顺气，一边又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医院的特色项目来。
“小哥，咱们医院的治疗项目特别丰富，最受欢迎的就是拔氧气管子项目。当然也有一些治疗费用相对较高的，比如人工骨折项目、心脏急冻项目、颅内震荡项目...”
眼看着裴予的脸色越来越青，胖大夫赶紧接道，“小哥咱们的技术您千万放心，绝对不会闹出人命！！绝对会让你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灭顶快|感！！”
闻言，完全受惊的裴予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两秒，正视胖大夫道，“抱歉大夫，敢问贵院的名字是？”
其实他心里真正想问这样的医院是否持有合|法|正|规的营业执照！
“啊看我这个老糊涂，竟然忘记介绍了！！” 胖大夫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随即脸色很是讨好地看向了裴予。
“小哥您看起来像个文化人，您听说过‘妙手回春’这个词吧？”
“嗯。” 裴予拧眉点了点头，认为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哈哈！！咱们医院就照这个词起的名字，挺有文化底蕴的吧？” 胖大夫脸蛋兴奋一抖，眉宇间颇有一种得意神色。
“...妙手回春...医院？” 裴予眉头微皱，豁出面子来试探着回答道。
“哎~差那么一点儿！” 胖大夫眼波流转，小胖手亲切地拍裴予一下，“是妙手还冬医院！！”
“.................”
裴予的面色那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心想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听一个奇葩医院毛遂自荐的。正要转身离去，那胖大夫轻柔而有力地扯住了裴予的衣袖。
“哎哎哎！小哥留步！！您不问问咱们医院的口号是什么吗？”
裴予看了看自己绷得直直的衣袖，再看看胖大夫水汪汪的小眼睛，十分不客气地表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唇齿间一字一句生硬地憋道：
“那么，请、问、口、号、是、什、么。”
“只要治！不！死！就往死！里！治！！”
胖大夫的声音霎时间响彻整条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妙手还冬医院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