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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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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病房里的人只剩下了秦聆,淮何,淮何妈妈,吴叔和一个警察,陈贵被带走调查了。
淮何妈妈紧紧拉着儿子的胳膊,淮何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手上攥着他爸的死亡证明。
秦聆被吴叔拉到一旁,“小同学,你先回家吧,天都黑了。”
“那淮何呢……”秦聆的眼睛也哭肿了,他望着淮何的身影,鼻子一阵阵发酸。
“你放心吧,今晚他们母子俩去我家住,不会出事的,快回去吧。”
吴叔和老淮关系最好,两人的妻子也是好朋友,吴叔待淮何就跟待亲儿子一样,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好……谢谢叔叔,那我先走了。”秦聆艰涩的道了别,临走前深深望了淮何一眼,淮何像块毫无生气的木头,他比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高,看上去更加孤独悲伤,秦聆扭过头去,赶在泪掉下来之前离开了。
在出租车上,秦聆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该怎么办,淮何怎么办。
司机沉默不语,车厢里唯一的活物仿佛只有不断跳动着的计价器,秦聆把窗户开到最大迎面吹着逐渐变凉的秋风,眼泪干涸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属于他们的夏天结束了。
吴叔的爱人和淮何的妈妈是多年的朋友,一进屋两人就哭开了,在房间里痛不欲生的抹着眼泪,淮何木木的被吴叔带去他儿子的房间,为了让淮何住的好,吴叔把儿子暂时送去奶奶家住了,他看着淮何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自知现在劝慰他也没有用,只是默默为他铺好床,准备好洗澡的干净衣裳,又倒了杯牛奶放在了床头,淮何呆滞的坐在椅子上,连道谢都没有力气道。
淮何一夜无眠,在床上坐到了天亮,直到哭的眼睛生疼大脑缺氧,外加疲惫过度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还是无尽的折磨,淮何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溺死了。
活着,他感受不到活着是种什么感觉。
屋子里太黑了,黑得像乌鸦的眼珠。淮何蜷缩在床上,拽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拽着那条薄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居然可以痛苦到这种程度,无尽的噩梦里只有乌云蔽日的天空,灰蒙蒙的霾散不去,阳光就透不进来。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神经高度紧绷引起的头疼在不断加重,压迫感充斥大脑,仿佛不让他分崩离析不罢休,他疼的想哭。
秦聆在晚上十点的时候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他没接,就那么把手机放在手边,看着屏幕亮起,契而不舍的响了一分钟,最终自动挂断,屏幕很快又暗了下来,整个屋子只剩下他和无尽的黑暗。
那天秦聆肿着眼睛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班主任提前给他家里打过了电话,所以他进门时,妈妈坐在一桌饭菜旁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爸爸在他进门的瞬间放下报纸走了过来,家里出奇的温馨和平。
可正是这样的温馨,让秦聆站在玄关处就崩溃大哭。
淮何再也感受不到了,淮何再也感受不到了。
秦聆不得不承认,即便上百次争吵不休,父母对他来说还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当父母朝他走来时,他张开双臂和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多久没有像这样拥抱过父母了?他记不得,他只知道淮何再也拥抱不到那个令他羡慕万分的慈祥的父亲了。
“妈......淮何怎么办啊,他怎么办啊……”
秦聆决堤的眼泪砸碎了三个人的心,妈妈难受的说不出话,只用手在儿子后脑勺上来回的顺。
“淮何.......淮何今年,十七岁的生日,不到两个月了,说好的,我们一起去找,找淮叔叔吃烧烤,说好了的,现在......”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的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他的十六岁,淮何的十七岁,再也不会美好了。
秦聆一夜无眠,眼角含泪站在阳台上往下望,风越来越凉了,是他眼花,总感觉楼下那颗银杏树旁站着淮何,像七月份那样等他下去拥抱接吻,每天都挂着笑,可秋将银杏叶一片片卷黄带走,也抹平了淮何的快乐,打碎了他们原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