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淮何》邵崇

20、第 20 章

　　终于快要考完了。
　　离英语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秦聆淮何都做完了，秦聆在检查，淮何在发呆。
　　七月中旬，蝉叫得烦人，秦聆坐在淮何斜前方，隔了四个人和一条过道，淮何看着秦聆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考场开了冷气的缘故，他突然打了个寒战，心底没由来地涌上一股心慌和不安。
　　他看到什么东西落到了秦聆椅子底下。
　　紧接着安静的考场响起一阵尖锐突兀的高跟鞋踩地声，女监考老师走到秦聆桌边弯腰捡起一个小纸片，然后发出一声古怪的“咦”。
　　声音很尖，一个简单的音节包含着怀疑，气愤，严厉，这样的声音出现在鸦雀无声的考场上，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作弊。
　　秦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抬头，女老师审视的目光让人恐惧，她冷哼一声，秦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接着一张写满答案的纸片被拍到他桌上，不轻不重，他却觉得如同耳边炸了个响雷。
　　这是什么？
　　小纸条？
　　这不是我的，我没有作弊。
　　“老师，这不是我的。”秦聆喉头发紧，干巴巴地解释。
　　女老师满脸写着“谁信啊”，考生都是各班打乱顺序安排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却有着相同的表情，嘲讽。
　　除了三个人。
　　淮何，还有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男生，都坐在秦聆附近，此时都低着头装鸵鸟，按理说问心无愧的人都会抬头看两眼热闹，他们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淮何目睹了这一切，微微皱起眉。
　　一直在讲台上坐着的男监考老师也走过来，他板着脸站到秦聆桌前，淮何却发现他向那两个男生的方向扫了一眼，表情有明显的责备意味。
　　淮何默默记下了那两人的座位号。
　　“老师，我没作弊，我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秦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男老师叫杨勇志，四十多岁了，又矮又胖，嗓门儿特别大，“那为什么在你椅子底下？”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的。”
　　“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的？每个作弊的都说自己没作弊，我当老师多少年了，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得多了！”这话尖酸刻薄，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秦聆划进了坏学生那一拨。
　　“那您怎么证明这是我的？”
　　“在你椅子底下，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秦聆顿时感受到了什么是百口莫辩，尤其是碰上这种不讲理的，怪不得人人都怕被碰瓷，怪不得总有人爱干碰瓷这种勾当。
　　人真是奇怪，明明自己没错，自己才是有理的一方，可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责问者还是会四肢发凉大脑短路，除了一句干巴巴的“不是我”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出来，给你班主任发消息，我们要取消你进重点班的资格。”
　　秦聆和淮何都愣住了。
　　凭什么？！
　　没有证实这张纸条就是他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口说无凭的判了罪，轻描淡写地把他几个月的辛苦打到地狱。
　　凭什么？！
　　考场顿时躁动起来，不少人都在为秦聆抱不平。
　　“我靠，这就取消了？”
　　“这老师也太不讲理了吧！”
　　“我坐他旁边，我也没看见他抄啊！”
　　“就是，太不公平了！”
　　“这理由太牵强了，都不调查一下就给人家取消了！”
　　杨勇志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考你们的！”
　　考场恢复了平静，淮何看出来了，这老师在胡搅蛮缠，底气明显不足，纯粹就是仗着老师的身份打压秦聆。
　　秦聆完全木了，他一言不发的站起来，面色很差，提线木偶般机械的跟在杨勇志后面出去了，杨勇志走出教室的时候顿了顿，又转身把那张小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淮何看着孤零零躺在桌上的英语答题卡，秦聆这些日子写题，背单词，查字典的样子历历在目，他为英语付出了太多，他没必要作弊，他是被冤枉的。
　　如果有人故意要掩盖这一切，那他就一定要把真相抓出来。
　　秦聆回过神时已经在办公室站着了，杨勇志，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把他围在中间，脸色都不怎么好。
　　“我没作弊，纸条不是我的。”秦聆喃喃道。
　　班主任的语气很沉重，“秦聆，你能找出证据证明自己吗？”
　　“可以对字迹和答案，那不是我的。”他小声回答。
　　“纸条呢？”英语老师还很温和，每个学生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她相信秦聆没作弊。
　　“被我扔了，”杨勇志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嚷嚷起来，他用力的拍了下办公桌，“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作弊，气死我了！”
　　“杨老师，杨老师，消消气，现在也不能确定那张纸条就是他的。”英语老师赶紧圆场。
　　“我没作弊！”秦聆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泛白，无限委屈涌上心头，他不服，凭什么诬陷他！
　　“这就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杨勇志的嗓门更大了，班主任赶紧把他拉了出去，只留下秦聆和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秦聆紧抿着唇，眼眶微红，一滴泪摇摇欲坠就是不愿掉下来，老师站起来用指腹温柔擦去那抹湿润，秦聆鼻子一酸，更多的泪齐涌出来。
　　“我......没作弊......”他哽咽着。
　　“我知道，老师相信你。”英语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那我，不能上重点班了吗？”
　　英语老师想了想后轻声回答，“老师给你申请这门补考，好吗？不取消你进重点班的资格。”
　　秦聆用手背抹去泪水，苦涩的翘了翘嘴角，比哭还难看。
　　他凭什么重考呢。
　　重考了，他莫须有的罪名不就被迫坐实了吗？同学们会怎么看他，他的清白又有谁来赔偿？
　　泪眼模糊中，淮何的笑容猝不及防闯入脑海，无比清晰。
　　秦聆闭上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