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淮何》邵崇

12、第 12 章

　　淮何先反应过来的，他想伸手去扶秦聆的肩，结果刚动一下人就躲开了，并且还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
　　秦聆捏着半拉汉堡，脸红的发烫，他刚刚几乎是本能驱使循过去的，他想亲，特别特别想。
　　淮何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他刚刚也傻了，但没有丝毫的排斥，甚至还想亲。
　　不过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要怎么给这个吻下定义呢？
　　算是......情侣了吗。
　　算是了吧。淮何这么想。
　　“我们......”他张口。
　　“回去上课吧。”秦聆慌张打断。
　　他比谁都害怕淮何离开，这个吻的分量在他心里很重，这是他们学生时代的初吻，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刻的冲动。但如果淮何没有那个意思，他希望他只当自己是被太阳晒晕了。
　　他背对着淮何，没看见他听到那句话后明显的失落。
　　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淮何默默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两人从后门溜进班里，进班前，秦聆掏出两张纸。
　　干嘛用？擦嘴。
　　他只是单纯的想处理干净两人嘴上的油，但到了淮何那就变了味了。
　　为什么要我擦嘴我们刚刚不是才亲亲了吗凭什么让我擦嘴我就不我就要把你的味道多留一会！！
　　然后他就被秦聆按在墙上强行擦了个干净。
　　脸顿时黑了个透。
　　淮何的小性子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我要闹了！！！
　　心里的淮小何跺脚怒吼。
　　表面上的淮大何毫无波澜。
　　心虚的秦小聆和更心虚的秦大聆果断选择装傻。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提起刚刚那一吻，仿佛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未曾存在过。
　　他们都怀着蠢蠢欲动的心，但谁都没有迈出这一步，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好了呢，得不偿失，到时候上哪哭去？
　　这不是个同性恋合法化的时代，他们所处的环境里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接受无法理解这个群体，纸里包不住火，异样的眼光是一把把刀，直插入这两个青春萌动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的心，他们没有勇气和资本去承担后果，太疼了。所谓的真心喜欢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能有几分重量？
　　这是生活，不是小说。
　　秦聆重重吐出一口气，淮何默默看着他。
　　“淮何，摆什么龙门阵呢？给我站着。”数学老师讲了十分钟了，期间淮何的目光一直黏在秦聆脸上，他忍无可忍，一个粉笔头稳稳砸到淮何桌上。淮何一言不发，乖乖站到秦聆身后。
　　秦聆觉得自己头顶都快被他盯冒火了。
　　“好，同学们，现在已经六月了，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正在准备高考，高二的也在准备学测，你们马上面临分班考试了，现在的学习氛围很好，你们没有玩的时间了，高二是进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就看你们现在这最后一个多月的努力了，大家一定要收心，现在把练习册翻到32面......”
　　秦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淮何，跟他对视个正着。
　　淮何目光深沉，带着点愤怒，他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中，他喜欢秦聆，如果说之前还是基于被那些耽美小说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把目光多停留在秦聆身上一些，现在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了。
　　他看那些暧昧的桥段心里会想到秦聆，但真当他亲上来那一刻，什么小说人物全部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
　　那就是淮何彻底认清自己心意的一瞬。
　　秦聆被淮何的眼神吓到了，他匆匆低下头，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圈。
　　他害怕。
　　他害怕生活在父母无止尽的责骂和怒火中，他害怕淮何被他拖下水，他害怕要是真在一起后分手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个小朋友的小脑瓜转的真的很快。
　　他现在最怕的是高二不能和淮何分在一个班。
　　淮何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犹豫和害怕，他冷静了不少，他能猜到秦聆在怕什么，无非就是......算了。算了，先这么着吧。
　　他轻轻把手搭在秦聆肩上，他感受到掌心下一瞬的僵硬，随即又慢慢释然，放松下来，秦聆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小指。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他们同时想。
　　刚下课，淮何还没来得及坐回座位就被老师叫走了。
　　“淮何，你最近状态很不对，这不行啊，还有一个月就分班考了，你难道想分进普通班吗？”数学老师边往办公室走边教育淮何，淮何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
　　他坐下想点根烟抽，看了眼淮何又放下了。他打开电脑调出数学月考试卷。
　　我完了。淮何在心中哀嚎。
　　老师面色凝重的点评了一遍他又没及格的数学试卷，期间好几次被弱智错误气的想点烟，最后还是压下了。
　　“你看看，你对知识的掌握多不扎实，就这还上课走神呢？”
　　淮何不吭声，盯着桌面一条缝看。
　　“抓点紧了，想考高分就得把数学学好！”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敲敲他脑袋，然后摆摆手让他回班。
　　淮何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他回班后没看见秦聆，还没张口问呢，狗哥就兴冲冲的回头和他八卦。
　　“哎，秦聆又让那个江六星叫出去了。”
　　“又是她？什么事儿啊。”他皱了皱眉。
　　“还能有什么事儿？今天又是儿童节又是秦聆生日的，谁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啊。”狗哥一脸“我懂”。
　　“去哪了。”淮何的语气降了几分温度，冷冰冰的无比僵硬。
　　“好像是去操场了。”
　　“就他们俩？”
　　“还有个高高的女孩子吧。”
　　估计是陈暮，淮河想。
　　“还有多久上课？”他直接上手抓狗哥的手腕看表。
　　“哎你别拽......还有十五分钟，这节大课间。”
　　“我出去一趟。”淮何冲出教室。
　　操场那么大，能去哪啊？小空地吗，江六星应该不认识那里，秦聆也不会带她去，厕所后面？谁去那聊天啊……
　　啊。
　　拿快递的小门！
　　离小门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被陈暮拦下来了，她面色铁青，一看就是吃醋吃的直冒酸水还不能发作。
　　“他们说什么呢？”淮何也不好过去搅局，只能跟着她一起当保安。
　　“星星买了一大包巧克力和一个篮球护腕要送他。”陈暮语气生冷。
　　“他不打篮球，他懒死了。”淮何说。
　　陈暮没吭声。
　　“他有蛀牙吗？”过了一会儿，她问。
　　“没，怎么了？”淮何没听明白。
　　“有蛀牙的话你去阻止一下，就说为了他好，别送巧克力了，”她一脸认真，“我以为他天天喝可乐牙都烂了。”
　　“怎么说话呢，他可爱干净了。”淮何愤愤不平。
　　两人争吵完这个无聊的问题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聆和江六星，小姑娘羞答答的红着脸，礼物还没送出去，秦聆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什么反应。
　　“秦聆，这个送给你，请你一定要收下。”
　　“好的江六星同学，我太高兴了……”
　　“秦聆......”
　　“你有事儿吗？”忍无可忍的淮何打断了一旁沉迷给两人配音的陈暮，后者不屑地撇了撇嘴。
　　淮何看着秦聆的后脑勺，脑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张稍显稚气的娃娃脸。
　　脸蛋有肉，捏着很舒服，眼睛圆圆的，总是亮晶晶的有光，平时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乖宝宝，只有淮何知道这小兔崽子打起人来有多疼。他的发型比较日系，刘海稍稍有些长，多次被班主任勒令剪短，最好剪成寸头，他气呼呼的让淮何点评发型，淮何表示很好看并且还剪了个同款。
　　秦聆长相不那么出众，但看上去温柔舒服，严肃起来又带着点小小的倔强。淮何还能记起他凑近时轻颤的睫毛，和圆圆鼻头上一颗褐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