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聆淮何》邵崇

11、第 11 章

　　“你再这样下去不行啊。”淮何担忧地看着秦聆，他正往太阳穴上抹风油精，黑眼圈都快掉到肚脐了，大半个月来，他每天魂不守舍的，除了写题就是发呆，午休也不睡觉，扑在英语里死学，饭都带吃不吃的，脸瘦了一圈，蜡黄的可怜。
　　“别烦我。”秦聆用袖口抹去被熏出的眼泪，声音有气无力，眼皮半耷着趴在桌上写完型填空。
　　“后天就儿童节了，我记得是你生日吧。”淮何抽走他的笔。
　　“嗯，咋了。”秦聆懒得跟他抢，直接又拿了一支继续写。
　　“你怎么过啊？”淮何还想拿走，被秦聆软绵绵地踩了一脚。
　　“那天不是上学吗，还能怎么过，撑死晚上回去吃个蛋糕呗。”秦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酥了，他活动几下脖子，颈椎关节处发出几声恐怖的咯啦声，给淮何吓的半死，他满不在乎地敲了敲肩膀继续写。
　　他都习惯了，从小到大，生日礼物差不多都是各大商场儿童节送给小朋友的气球，这一招他爸妈一直使了七年，七岁以后年年送一本书，有时还夹带什么教辅资料，而且他们常常不在家，无论是蛋糕还是礼物都是快递。他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小孩，儿童节那天过生日，不仅所有小朋友都会庆祝，而且学校还会给这些小豆子少上半天学。稍大点儿后，对于生日和儿童节同天这件事他只觉得庆幸，大家都在装嫩过节，那自己稍稍快乐些也不会太突兀，就当作世界在庆祝小秦儿童又长大一岁吧，反正空想又不犯法。
　　淮何家就不一样，每年11月4日淮何生日的时候，老淮都会亲自买个奶油蛋糕回来，淮母也会做一桌好菜，偶尔还让淮何跟他爸喝一杯，虽然他的礼物可能只是一个本子一支笔，但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快递，接过来时还有老淮大掌的余温。
　　淮何盯着半死不拉活的秦聆看了会，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工资，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But we can not do anything……淮何帮我带个红烧牛肉面，我做完这篇就吃。”下课铃一响，学生争先恐后往外涌，秦聆动也没动。
　　“哦，行。”淮何破天荒地没有缠着秦聆去食堂，他买了两盒泡面陪着秦聆默默吃，热气熏得秦聆眼疼，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没胃口。
　　班里只剩下他们俩了，淮何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蛋糕，包装被挤的有些歪了，不过蛋糕没事，他把语文书卷成筒放在嘴边大喊。
　　“恭喜秦聆同学16岁生日快乐！儿童节快乐！双喜临门，普天同庆！耶！”
　　秦聆叼着一口面傻住了，看着一脸傻笑的淮何愣了好久才把面嗦进去。
　　“行了行了，你别喊了，怪丢人的。”秦聆看见路过的学生一脸好奇的往里看，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他笑骂一句抽过语文书打他，刚打一下就舍不得了，因为淮何太好了，太可爱了，这样的人怎么舍得打他呢。
　　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转过去，我要许愿。”秦聆耳根微红眼眶发酸，再不找个借口闭眼就要哭出来了，淮何没多想，乖乖背过身去。
　　秦聆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的在心里默念。
　　秦聆，淮何。
　　秦聆，淮何。
　　秦聆，淮何。
　　到最后，吃进肚子里的蛋糕还没两人抹在对方脸上的多，秦聆眼上也糊了奶油，眯着眼声笑，淮何默默看着他的侧脸，现在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秦聆半个身子躺在阳光里，圆圆鼻头闪着汗珠，唇瓣微红，淮何突然萌生出想亲一口的冲动，他觉得这样的秦聆太美好了。
　　他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背过身去擦脸上的奶油。
　　靠，脸变得好烫。
　　秦聆也收拾好自己的脸，他现在心情舒畅多了，十几天的沉闷一扫而空。
　　跟淮何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心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午休了，淮何制止秦聆要继续做题的动作，一脸神秘带他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了。
　　“去哪啊，一会午休了。”秦聆跟在人后面，这是去小树林的路，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翘一次又不会怎样，快走。”淮何催促。
　　淮何把人带到小树林那片隐秘的空地后留下一句“在这等我”就匆匆走了。
　　秦聆站在一堆树和杂草中，呆滞的像个傻子。
　　真想给淮何来一拳。
　　几分钟后，淮何拎着一大袋肯德基跑来了。
　　“我靠，哪来的啊？！”秦聆瞪大了眼。
　　“外卖，刚送到小门那里，没人看见。”淮何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笑，可乐鸡翅薯条汉堡蛋挞……铺了一大片，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秦聆，脸上写着看我棒不棒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秦聆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操”。
　　第二句“贵吧这些”。
　　第三句“把那汉堡拿给我尝尝”。
　　炸鸡可乐，快乐的标配。秦聆在来小树林的路上想了很多，他以为十有八九是藏了什么礼物在这，要发个小铲子让他自己挖，凭他对淮何的了解，这二b绝对干的出来。
　　他特爱吃炸鸡这种父母反对的食物，就是小时候馋久了长大才更爱吃。他跟淮何提过一嘴，这家伙却记住了。
　　淮何好像一直都这么体贴。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腿，鼻头酸呼呼的。
　　他根本不稀罕什么礼物，他只是不想在生日这天落单，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切蛋糕，许愿，吹蜡烛，他希望自己闭眼许愿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等他睁眼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他叫淮何。
　　淮何正在给薯条挤上番茄酱，突然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了过来，贴在他的唇上。
　　秦聆。
　　这并不算是个很美好的亲吻，四片唇瓣油乎乎的贴在一起，淮何甚至都尝到了秦聆嘴角炸鸡的脆皮渣，他们只是一动不动的吻着，淮何睁着眼，秦聆闭着眼，两人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紊乱。
　　还有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风吹的树林和塑料袋哗哗响，这片小空地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