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红豆》半碗沽

2、悸动

　　“今天店里生意还不错，帮一个客人包薰衣草的时候看见一对高中生，因为某种原因我多注意了他们一会儿。

　　是那个男生给女生买花，选了很久，男生趁女生去看其他花的时候，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放下手机后脸上又出现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去了另一个花区拿了几束粉色郁金香，跑到那个女生面前，稚气的声音还在我脑海里盘旋，他对她说生日快乐。

　　他得意地问她，你知道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那个女生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同那个男生一起念出答案，“幸福，美丽。”我念的声音很小。

　　花店的人都悄悄地打量着他们，这间花店里，勇敢热烈的爱意从不避讳。

　　那一刻突然就想起盛意了，依稀记得高二那一年她帮那个人过生比这个还盛大。我那时候被人群挤出去，只好在窗外看，盛意那人确实是罗曼蒂克的化身。”
　　——二十四岁的林清洇日记。

　　四月。

　　“林清洇！林清洇！林清洇！”盛意趴在我们的教室窗口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赶忙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嘘——有的同学在睡觉。”

　　盛意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而后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咳了几声装正经，“接下来，我，盛意将要宣布一件事——”

　　我其实猜到了，是关于他的…

　　“今天是彭熠的生日！！我现在才知道，亏我还经常去他们班给他们班人买吃的。”她眨了眨眼。

　　今天是他生日，我昨晚上看到日历那个被打圈的数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笑笑没说话，我从昨晚有点失眠，半夜被梦惊醒，梦中的贪恋几乎快把我整个人烧掉。

　　或许能在黑夜中滋生的东西还有很多。

　　“林清洇——林清洇？”盛意拿着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惊觉过来赶忙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嗯？嗯…那你想怎么帮他过？”

　　盛意努着嘴想了一会儿，她把我拉到她面前，趴在我耳边悄悄说，“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我问出口，可盛意不愿意说了。她说，小矮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知道的，盛意制造的惊喜总是能让人开心的。

　　我噢了几声，盛意还想说点什么，我却庆幸那时预备铃响得有多么及时，我和她道了别。

　　进了教室后像失魂般直愣愣地坐在里面。

　　同桌问我怎么了，我笑得勉强说了一声没事。

　　　胡思乱想了很多，还记得盛意告诉我她也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为她高兴的神情，我俩蹦蹦跳跳的。

　　她给我指认那个人长什么样时，我当时害怕大于惊讶吧，盛意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甚至是性格。

　　我不敢对她说我喜欢的人不是体训队个子最高的人，是你也喜欢的彭熠。可是我当时说的什么来着，噢想起来了——
　　我笑着对她说，盛意，你要勇敢。
　　盛意开心地抱了抱我，“那你呢，小矮子你也要勇敢呀！心里有坚定的方向那就去做好了！”

　　那我呢。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乌龙，作为朋友的她如果知道了我喜欢的人是彭熠，一定是会顾及我的。

　　但是盛意肯定也喜欢彭熠啊，或来场公平的…为什么不呢，敬所有绝对且自由喜欢的权利。

　　我不该怪谁，我该怪的是自己，是胆小懦弱又卑鄙的我。

　　就是那一刻，我只会把自己圈在一个小地方不停后悔。

　　我也劝过自己很多次，我对自己说，你来高中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学习的。

　　可我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一个彻头彻尾只知道学习的人，而不是领着半吊子成绩还在看言情小说的自己。

　　恨时间过得快，到了二晚的时候盛意把我拉下楼让我去保安室，帮她拿一个小蛋糕 ，她要先去彭熠那栋教学楼。

　　我看着盛意奔跑的背影，她穿着白色及膝的棉质裙子，随着风扬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我低头看了看穿校裤的我。

　　“叔叔，你好，我来拿高三（二）班盛意放在这里的东西。”
　　那个叔叔指了指右边，我走过去拿起来，外观挺小巧的一个蛋糕，旁边还放着几个数字。
　　上面写着六个字，“彭熠，生日快乐！”
　　彭熠，生日快乐。

　　我很想慢吞吞地走上去，但看到盛意急急忙忙的样子决定还是加快步伐，等到了三楼发现有个班的灯已经全黑了。

　　我心里有了一个数，那是彭熠他们班。盛意把脑袋探出来，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快过去。我端着蛋糕小跑过去，生怕出个闪失。

　　蛋糕插好蜡烛后，彭熠已经陪同学上完厕所回来了，我心想还真巧。

　　彭熠走到教室班门口，疑惑道，“怎么不开灯，哎？”他转身看到了我，“小矮子你——”

　　忽地我身边五六个人开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人群慢慢移动向前，我被挤出去，他对我没说完的那句话我还是没有听到。

　　我在窗外借着教室唯一的蜡烛灯，看着盛意端着生日蛋糕走到彭熠面前，她酒窝里蕴着甜，神情认真的看着彭熠，“生日快乐呀，彭熠。”我听到我旁边的男生说，彭熠遇到个好女朋友。

　　彭熠没反应过来，他可能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人特地为他搞了这么大个阵仗过小生。

　　盛意今天还去化了妆，头发散着发尾微卷。她放下蛋糕，从背后拿出一支星星棒，点燃，“彭熠，蛋糕蜡烛为你许一次愿望，我的星星棒为你许一次愿望，这样，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的。”跳动的星光在他们俩人眼神中闪烁。

　　彭熠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圆领的简单卫衣，下面是我们学校的黑色校裤——侧边有一条白杠，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盛意呢，盛意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像个小公主。
　　俩人站在那，就是一幅画。

　　“许个愿吧，彭熠！”她歪着头笑着看他。

　　人群爆发出尖叫，愈来愈大的喝彩声，我必须承认，盛意真的很浪漫。

　　“亲一个！亲一个！”口哨声越来越多，我看着彭熠目光闪烁，他向前一步，什么也没说，低头吻了上去，一只手托着盛意的脑袋，另一只手手摩挲着盛意的脖子，像是在禁锢。

　　盛意则把双手搭在彭熠的肩上，俩人吻的动情又热烈。

　　那一闪一闪的火光把我的心烧得稀碎。暗恋他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我不甘又不敢。

　　但我不曾料想过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好朋友亲吻，这酸涩的情绪会来的这么快。我站在人群中，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麻木地等着人
　　群把我挤得更出去。

　　俩人亲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彼此。
　　有人叫彭熠去切刚到的大蛋糕，他揉了揉盛意的头发，说了什么。人群有点喧杂，我听不太清，大抵是在呢喃些甜言蜜语。

　　彭熠又对盛意说了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到处喊一个人，这次我听清了。

　　盛意喊的是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跑。

　　“小矮子——”这是彭熠的声音，他一步一步朝我小跑过来。

　　不要过来，彭熠，不要过来。

　　为什么不是你去切蛋糕呢？

　　我那时候卑微如蝼蚁，几乎是乞求的，我希望他不要看清我嫉妒下的扭曲面目。

　　“小矮子？小矮子——”彭熠摇了摇我的肩膀，我茫然地抬头对上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别发呆了，走去吃蛋糕了，我给你留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

　　“大——chao——莓！”他今天很开心，似乎是看出我的不开心，他在逗我开心。

　　那种无声的温柔，是扼杀我的利器。

　　彭熠双手抵着我的背推着我前进，我哎了几声没有阻止到他，手掌心源源不断的热源在我后背烧着。

　　烧得心滚烫，我对这种无意识的接触开心又无措。

　　“对了，盛意是因为今天忙着我的事情才没有顾及到你，你把她借给我一会儿，我等会就还你。”

　　愣了一会儿，我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也好。我转过身揍他一拳，力度不大，仰头看他，“就是你！好吧～看在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就把我的寿星借给你吧！”我傲娇地叉了叉腰。

　　我听到我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就是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的样子， “什么啊，小矮子，你这——也搞得太可爱了吧。”彭熠平复下来，拍了拍我的头，“我去找阿意了，她一人忙不过来，等会过来拍照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看着他的背影。

　　彭熠，生日快乐。

　　　不止生日。

　　今天也是我喜欢你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