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修修补补ing】 ...
-
我是严九歌，我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之后，发现我在……
空调房里吹空调。
严九歌：？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严九歌动了动，缓慢地撑起身子，从沙发椅上坐起来。他抚上常年配在腰间的长剑，隐约察觉到身体出现一些变化：经脉逆行的疼痛有所减轻，乱走的内力也稍作温驯。
只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依旧还在，严九歌抬起手来，掌心苍白而无一丝血色，大概能推测到他目前是怎样一副肾虚的样子了。
所以，他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
时刻关注教主的戏幽兰第一时间发现了严九歌的动作，他兴冲冲地蹭过来，叽叽喳喳地说来说去：
“哎教主你醒啦！！”
“有个什么东西说完成任务之后你就会醒，还会减轻伤势什么的我还以为是他骗我的——”
“话说上次见到教主的时候好像没感觉到你还在走火入魔啊？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特别后怕，早知道就不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戏幽兰一头墨发又编成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扬起一双下垂的狗狗眼闪亮亮瞅过来时，小辫子微微晃动，看上去十分的喜感。
严九歌按了按眉心，不知道是因为大量失血还是被戏幽兰这一串连珠炮打得猝不及防，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仿佛看到一只大型犬在自己面前兴奋地汪汪汪。
他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工作间的地方，黑白灰调的装修显得这里严肃而冷漠，黑漆的办公桌上乱糟糟的，地上则满是花瓶的碎片，角落里还堆着几根被割裂的绳子，看上去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蝙蝠侠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后，面前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他的旁边是两个失去意识的人，一个是带着镜片上有丝丝裂纹的金丝眼镜，脖子间有勒痕的瘦弱中年男子，一个则是穿着蓝色紧身衣的高大男人。
严九歌的目光掠过那个只是外表看上去有点狼狈的中年人，投在那抹蓝色的身影上。相比起来，这个人受得伤要严重的多，胸口微微塌陷下去，心脏处的衣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呼吸微弱到几不可觉。
对方胸前标志性的S型图案让严九歌意识到他的身份，但于此同时，他产生了些许疑问：
究竟是什么让超人陷入了如此糟糕的境地？
他站起身来，缓了缓神，快步走上前去，轻轻地把手搭在这个男人的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居然在给超人把脉。
严九歌漫不经心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超人的脸。
……软的，好rua。
他没忍住又戳了戳。
“他中了一种药物，失去了他的所有能力。”
一直在低头调制着药剂的蝙蝠侠终于有了动静，他简短地解释道，然后又急迫地投入到配置解药的过程中去——无法自愈的超人在胸口受重创的情况下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上一点而已，也许再过不久，这位传说中的人间之神就要因失血和心脏破裂而永远地离去。
刚刚从失血休克中清醒的严九歌：好巧。
蝙蝠侠在百忙中没有什么余暇来关注别的事情，他专注地投入进面前的瓶瓶罐罐中去，手上的动作迅疾而果断，失败后也不气馁，只是迅速地倒掉废品，进而开始新一轮的研制。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缓缓沉下去，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拿住试管，头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而严九歌没那么焦虑。
虽说“幸”目前来看总是一副人工智障的样子，不过到底是沾了叶清扬的关系的“造物”，既然它判定自己有办法解决，那就的确是有办法。
“唔……？”
终于探清脉象的严九歌却轻咦一声，清朗的声音中隐约带上些许不可置信，有些散漫的表情立即认真了起来。
他垂眸细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鸦青色的睫羽微微颤了颤，像一只蝴蝶振了振翅膀，把他带回一段不堪回首的旧时光里去。
他的身上有许多疤痕，其中有大部分来自不服管教的教众与自诩正义的正道，小部分则来自于他幼年的导师——何其辜，这位正魔两道中都赫赫有名的神医。
当然，这个“名”是恶名昭著的名。
严九歌第一次见到何其辜时，只是个八岁的垂髫小儿。何其辜教他识字学书，也用他试炼药物。
为了不让这位未来的魔教教主被他早早毒死，何其辜从第一天起便每日在严九歌身上划上许多伤口，而后浸泡入特制的药浴中，使其快速愈合。待到严九歌仅凭自身的恢复能力就能短时间愈合，这项痛苦的工程才算结束。
而这日以后，才是炼狱真正的开始。
有了“轻易弄不死”作为基本保障，何其辜使用的药物越发烈性狠戾，其中最令严九歌印象深刻的，大概是第一次试药——
那个药物是何其辜改良的软筋散，不仅能让人暂时失去力量，时间长了，还会彻底破坏掉人的行动力，使人从此只能瘫在床上，变成一个连眼睛都动不了的瘫子。
那一次，药物不断破坏严九歌的躯体，他自身的恢复力又在不断地与之抗衡。他全身瘫软，只觉得身体一会儿因伤痛而冰冷，一会儿因新生而发热，时而有短暂的气力能眨下眼，时而不受控制的躺着，任意识昏沉下去。
……
严九歌至今依然记得那种无力感，仿佛被人生生夺去了所有感官，不能生，也不能死，被迫接受着支配与剥离，一切都掌握在他人手中。
融毁筋骨、逆行主脉。
虽然并不知道那股协助药物破坏机能的主要力量来自什么，但这的确是何其辜常用的手法。
可是，何其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又和“谋害超人”扯上关系？
严九歌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年轻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痛——他不希望看到他的下属再次犯罪，走入注定孤独而冷寂的泥沼。更何况何其辜虽然手段残酷，但的确教会了他许多东西，是他一生都在尊敬着的师长。
严九歌再次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出装有那种药物的容器。他尽力稳住声音，镇定地向蝙蝠侠询问道：“那么，你有看到剩余的药物在哪里吗？”
黑漆漆的蝙蝠总算把自己从无尽的演算中抽离出来，他抬起头，探究地目光扫过神色自若的严九歌——而后者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
他突然放弃了审视，拿过一个试管朝严九歌伸出手来，略显疲惫地回应着：“在这里。”
他没有再问些什么，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严九歌将药剂一口咽下，而后划开手腕，将流出的血液收集起来，再递还给他。
这个人一直保持着冷硬的神态，只是当严九歌喝下药剂时，指尖忍不住地震颤了几下。
接过试管的蝙蝠再次陷入沉寂，他迅速地再一次进入到演算状态，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不曾存在过。
而看着手腕处只是一段时间就已经恢复如初的伤口，严九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将那瓶药剂的残余小心地收了起来。
片刻后，注射器再次扎进地上黑发男人的皮肤中，活塞推动，只停顿了刹那便被排斥了出去。男人微弱的呼吸逐渐强盛起来，伤处也开始了愈合。
“我们先离开这里。”
严九歌低声道。
何其辜。
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变得太奇怪了。
陌生又熟悉，安全又危险。
他抬起头，看着蝙蝠侠大跨步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看上去依然是那样的坚定、可靠。
“你想到什么了？”
前面的人推开门，体贴地伸手为他挡了下外面强烈的光线，突然问道。
年轻的、孤独的、向来是无依无靠的剑客，头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
他轻轻说：
“回去之后，我们可以详细地谈一谈。”
这个人的过去，他从来不曾参与过。
眯着眼朝着远处眺望的布鲁斯想到。
真正的巧合是，此时此刻，被蝙蝠侠的阴影庇护着的严九歌，心底闪过了相似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修修补补ing】
